《愚人节快乐》笔崽

59、Chapter59 乐死我了，

　　我是班上为首的捣乱分子。

　　第一，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当上的，好多个敏感的女老师被我惹哭过呢！

　　体育老师是女老师，一喊集合声带就扭成麻花，绷得紧紧的，像有个与生俱来的扩音器。

　　饶是她，也被我惹哭过，我上体育课和几个男同学老是不配合。

　　不要以为教体育的女老师心肠都很硬啊，其实我们体育老师比哪个女老师都小鸟依人。

　　被外人看到我欺负小孩子，我该如何是好，我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在我没有节操的猛烈的糖衣炮弹攻势下，男孩收拾好了心情，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绞尽脑汁才使他们相信我不是有意要和他们作对的，好歹我有说服小朋友不要哭闹的经验。

　　唉，也是可圈可点的一个优点了吧！我弟弟一哭起来，就像头犟驴，比他们还不得消停。还有那个小鬼比我弟弟还难缠的吗？我想象不出来，也没遇见过。

　　没有比自己在撒谎而别人毫无察觉更叫人庆幸的了。

　　我和他们一路同行，来到一千多米外的市警察局门口，我没钱买糖给小女孩，我是护送他们的大护法。

　　原本我不想这么做的，但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是个杞人忧天的人，唯恐他们手里的钱被其他大人骗走或抢走，就跟着他们来到了公安局。

　　兄妹俩一起把钱送进去，儿歌里说的是捡到一分钱警察叔叔就对我把头点，不要说是整整五万块钱了，我想他们一定能得到打赏。

　　走到一半，小女孩要求我和他们一起进去，如果是我出国留学的费用，就可以直接领走了。

　　屁呢！我会出国留学才怪。

　　我走进警察局，就插翅难逃了，万一警察看出我冒名领取那笔钱怎么办？

　　难保全市的警察局不会携手合作，寻找一个离家出走的少年。

　　可盛情难却，我终究还是被他们拉进去了，但我要求健谈的哥哥不要把我强迫他们还钱给我的过程说给警察听，理由是警察的思维会混乱的，断案只消他们自己来断，不要提供没有价值的线索。

　　进了警察局，有个民警把塑料袋里的钱过了验钞机，没有一张□□，统共五百张整。

　　和我说的数字没有误差，物理老师说误差不是错误，让我们做题的时候看清楚点，但这就是个错误。

　　我无所事事地立在一旁，有个记录员在问小朋友五万块钱的来龙去脉。

　　眼圈红红的小女孩端着一杯水没敢说话，男孩子满头大汗，把民警倒的一杯凉水一饮而尽，把在小路上拣到钱的事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面孔生得端庄的那位警察也问起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一边尽量躲闪着他犀利的目光，一边说我不知道原委。

　　我不诚实地说我只是陪小朋友到这来，一边提防诚恳过头的男孩是否会说漏嘴，把我想贪图那笔不义之财的事情说出来，那我可就没脸见人了。

　　女孩老是用腼腆含蓄的眼光瞟我，我一看到她看我，心就砰砰作响，这是我的危急存亡之秋啊，心跳声宛如把五个玻璃珠装进塑料瓶里用力摇晃发出的动静。

　　五万块钱，和我报的数字不差一块，所幸女孩虽然很激动，想跟警察叔叔说那笔钱是我的，但是我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发出嘘嘘声，她就不敢声张了，正合我意。

　　就在我们隔壁报案的是个戴黑眼睛的半秃顶大胖子，气质像个博闻强识的学者或大学教授，他双手捂着脸以泪洗面，我想起他和我们差不多是一前一后走进警察局的。

　　两个警察一对眼，做同事多年，除了没有同床共枕之外，其余经手的事都培养出了默契，黑色塑料袋从这边甩到另一件，失物招领的小案件就告终了。

　　在这极短的时间内，他们撮合着完成了各个步骤，称得上是自打这座警察局建立之日起，民警部门办事效率最高的一次，也是本地近十年来处理得最快的民生小事件。

　　不用走警察办案流程的四部分，什么首先要有行为人报案，然后公安机关审查符合事实的，就会进行立案，然后派出警察去对案件进行侦查，最后破案，积压个数天，待得尘埃落定了，才拖拖拉拉地去走访和调取监控录像。

　　这也情有可原，和钱有关的事只能快速办妥的，只要捡到钱的人自觉，失主是不会不找上门的，这个失主看来很有头脑，不到处走访，直接上警察局来寻求帮助了，我以后要是被人打了一拳，也要上警察局来寻求人身保护。

　　这件小事本可以在警察局门口解决的，但既然送进警察局里来了，对三方来说都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只要不是刑事案件，大家都可以相安无事。

　　我笑不出来，我的笑点没这么低，也没到苦中作乐的时候，笑点主导着我的情绪，也左右着我是个疯子还是个君子。

　　有时听别人说一个不好笑的笑话，我也会笑得停不下来，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笑是不笑。

　　有时候在鸦雀无声的自习课堂，我放肆大笑，打破了静悄悄的学习范围，被班主任听见，就会喊我滚出走廊去站着。

　　我浓浓的堆上一脸笑，这时候那笑便冻在嘴唇上，让我鼻子发酸。

　　班主任并不知道这是生理本能，我就是想笑，干嘛不准我这么做？后来我忽然意识到是我做错了，要是想笑的时候，我能不笑就好了。能不能笑，重点不是你想不想笑，而是别人听见你的笑声会不会心里不爽快。

　　有个女同学上着课以泪洗面，班主任对待女同学的态度和对待我的态度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同，他对哭鼻子的女同学相敬如宾，话语里并无敷衍的用意，而对我是恨不得把我抽筋拔骨的。

　　这不是班主任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男女有别之类歧视我的缘由所致，让女同学得到呵护、让我得到惩罚的根本原因是，一个人是哭泣流泪，一个人是大笑不止。

　　两者中哭是应该宽慰的，笑是应该惩戒的，班主任不知道有个大笑提神的说法，所以说为什么人们的脸是冰冻凝固的。

　　自从学生时代起，你一笑就老有人想着打压你，大学毕业走出校园，哪怕笑得出来，与真诚相比，更多是礼貌性的，哭倒是能从小到老都哭得血气方刚。

　　男孩和女孩的嘴被我管住了，没把我们之间的小插曲交代出来，否则我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我那个冒领捡到的钱变成土豪的计划实为不妥。

　　走出警察局门口，那个遗失者说要答谢我们拾金不昧，他看我是三人当中最大的那个，必定是他们的大哥哥，说要好好犒赏我。

　　我推辞说不用了，这件事与我无关，第一发现黑色塑料袋的是那两个性情坦率的小孩。

　　有没有搞错，我的阴谋诡计差一点就被拆穿，我良心不安，并受到了谴责。

　　分明是我眼巴巴地想要那五万块钱才跟来的，心胸没有那么宽广，怎还会大胆接受人家的报答。

　　我可不像小孩子那么品性方正，人家想怎么知恩图报，都由着人家来。

　　遗失者是个精明的人，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听了我的话，他说要奖励小孩子。

　　孩子们起初是不同意的，但遗失者无论如何也要对他们的大恩大德表示谢意。

　　与五万块钱失之交臂，本来我还丧气得像只泻了气的橡皮车胎，可是这时候，我倒为这个机智聪明的选择暗自庆幸了。

　　在我最终和他们分开前，见识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大灾难：

　　那个遗失者是个半谢顶的学者，买给两个小孩作为酬劳的不是棒棒糖。他到文具店买了大堆练习册和学习资料，送给男孩和女孩。期望他们打好基础，早日成材，让父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学者给这对兄妹买那些教辅资料花了快小一千，小孩子提回家很费劲。

　　女孩柔柔弱弱，男孩唯唯诺诺，我看不出他们是高兴是难过。

　　我得出了一条结论，即使你有幸无意之中帮了人家大忙，也永远不要跟对方提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做好事的时候最好想着，要乐于助人不求回报，不然万一人家硬塞给你的回报不是你喜欢的，那就有你好受的了，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有个笑话说得好：浪客说：“人们叫我浪人，好听！”武士说：“人们叫我武人，也好听！”高手说：“人们叫我高人，也很好听！”剑客说：“你们聊，我先走了！”

　　哈哈，我想起一句很有趣的话，人们从孩童时代起就疯了，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两个孩子捡到钱，把钱给了我的话，我指定给他们买很多蹦蹦跳跳，交给失主，得到千元练习册和辅导书，这俩孩子不会打算，我的圣母玛利亚啊！

　　肚子很饿，胃里痉挛一样抽痛，胃痛发作时真能要人命，我又没有胃药，有胃药也没有水就着。

　　我口渴得连一口唾沫也分泌不出来，只能把胃药当钙片嚼片，磨碎了吞下肚子里。

　　看来我必须去投靠我的朋友了，他们租住在乡村结合部一间小平房里，不是热热闹闹的市中心，也不是陪读家长争先恐后哄抢的学区房，环境也不是很好。

　　我看着导航走，这片地区地段不好，出门没有车站，附近没有超市，只有个潮湿发霉的平价菜市场，可见他们的居住环境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