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快乐》笔崽

39、Chapter39 我给你怎么

　　我从网吧出来，戴着鸭舌帽走在树荫下。

　　天黑了，饥肠辘辘的我走到一条飘香四溢的美食街，怪不得人们说酒香不怕巷子深，我这辈子隔着老远就闻得到。

　　音响震耳欲聋，我倒有点后悔走进这个“四面楚歌”的美食街了，路过一个烧烤摊，两个卖民族特色烤肉串的人，打扮得像印第安人一样，头顶上戴的装饰品插上了某种鸟类的尾羽。

　　牌子上写着十块钱四串，有一个是十块钱三串，算算算了吧，那么小一串肉，吃都吃不饱，不划算不划算。

　　我瞅着那个买烤肉的人，疑心他就是和本地人，还说什么民族特色烤肉，穿上那套泥土色的衣服，就当真把自己当土著人了啊？

　　他一边跳舞一边烤串，他的同伴是个女人，衣服款式与之相同，就是没他那么好动，男人疯狂起来，有灵性的女人就知道是时候闪到一边去了。

　　这儿有买东南亚特色美食的，但卖东西的或许只是到东南亚游玩过一趟的游客，烤架上有炭烤生蚝，锅里有蒜香小龙虾，也有各种冷饮和风味小吃售卖。

　　现在市场竞争力太大，不搞点特色卖不动，他浑身上下抖啊抖，真拼命呐，不累么，买个烤肉串花里胡哨的，整条街就属他流光溢彩。

　　猪油渣不是什么广受欢迎的油炸食品，我现在这么饿，啪啪啪啪能吃下一篮子猪油渣。

　　过去我家里用的全是猪油，这些年说啥非转基因的植物油才健康啦，爷爷才不去街上买猪肥膘炸油给我们用。

　　爷爷现在瘦骨嶙峋的，我觉得他哪怕火力全开，连一公斤肥猪肉也提不动了。

　　不是我们班的同学，就压根想象不出我们班的女生有多喜欢双皮奶滑腻的口感，有多喜欢喝珍珠奶茶，珍珠Q弹的嚼劲能让她们心醉神迷，与珍珠奶茶相比而言，我更爱姜汁撞奶，虽说姜汁的味道怪怪的。

　　夜里十一点多，下了一场绵绵细雨，为了避雨，我走进一家灯火通明的大型商城闲逛。

　　门口有好多转为吸引顾客而设置的新奇的娱乐设施，有我答应要带小舅子来玩的充气城堡，有几个大受女性欢迎的过道，来辨别女性的身材。

　　该减肥了——等，胸有点大——你，完美的体型——来，魔鬼的身材——挑，蛇精通道——战……

　　有几个瘦成一道闪电的娇小女生穿过蛇精通道，也有几个身材很顶的女性卡在“胸有点大”那关上，但我左看右看就是没有找到“屁股有点大”这道门，江湖上有好多女性不服气，想在那儿一试伸手。

　　没想到这家商城营业到这么晚，我坐在商城二楼的环形长廊上，重心压在玻璃围栏上，看着人来人往的一楼，一种油然而生的恐惧感压倒了我。

　　我着急忙慌地往后倒退了几步，不敢再靠近那里往下俯瞰，我没有恐高症，我不止一次声明。

　　我只是担心脚下的地面会忽然塌圮，我不喜欢负面突然下陷的感觉，我还恐惧于背后有个神经病用力推我一把，我就头朝下快速往地面坠去。

　　我坐在一张供客人休息的椅子上，想到我出门时会不会被忠于职守的保安拦下，他们看我进来什么都没买就出去，肯定要疑心我偷东西了。

　　进来和购物有必然的关系，不买什么就出去的行为很值得怀疑，我在考虑要不要从安全出口逃出去，但这样好像更可疑。

　　如果我鬼鬼祟祟地走在安全通道上，说不定一出去我就会被逮个正着，他们把我拦下的借口是，我呼吸了他们商城的空气没付钱。

　　我到商城来，没支付它为我遮风挡雨的落脚费，这么一想，我就感觉这座商城着实森严可怖，背光的阴暗处，到处藏着魑魅魍魉。

　　我的体内空有满腔热血，但我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对比太鲜明，这不是很搞笑吗？

　　情非得已啊！

　　天气预报说的是阵雨，我预计这一圈走下来，外边的倾盆大雨已经停了。

　　商城里人不多不少刚刚好，这些人似乎已经习惯这么晚到商城来购物了，不像老家这个点，到处都黑灯瞎火的了。

　　那我就出去吧，和出勤的消防队队员的匆忙可不同，我是慢悠悠地、悠游自在地，不紧不慢、不疾不徐地下电梯。

　　再出门，没被保安截住，我可以痛痛快快的呼吸了，商城又没有要求进去的人一定要买东西。

　　思想的提升很难，眼界的开阔很难，格局的放开更难，沉稳什么时候才可以做到？我静下心来思考过后，做什么事情都会束手束脚。

　　在门口，我遇上一个膘肥体壮的人，瞧他那鬼把戏，这个出口那么小，他快把我挤到门框上了，我翻了白眼看他，他不说一声抱歉就走了，真没礼貌。

　　我就像坐在一辆公交车上，被人挤得脸贴在玻璃窗上，我立体、帅气、3D、多维度、VR的脸庞，就这么被压得扁平，宛如章鱼的触手贴在一块平面上。

　　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对他没什么好感，他光着膀子，一条洗褪色的汗衫搭在左侧的肩膀上。

　　一路走来，我的确见过很多虎背熊腰的光膀子中年大叔，但我发誓真没见过腰盘子这么粗壮的人。

　　这名水桶腰大叔，皮肤是郫县豆瓣色的，走起路来两只手像划船的木浆，嘴巴鼻子吭哧吭哧地喘气，出的汗比谁都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屁股上堆积着层层叠叠的梯田一样的赘肉，和母鹅肥厚的臀部一样摇摇摆摆着，我就担心他沉甸甸的大屁股什么时候搂不住了，给掉到地上去。

　　我默默地纳罕，他没有二百五十斤算我输，我估计他的体重爆表了，要用“曹冲称象”的方法来测量体重。

　　他好似一只以好死不如赖活着为终身信念的旱鸭子，下水了却不用扑腾，肚腩那儿自带游泳圈，在海上会自动浮起来，要在身体上绑块石头才能沉下去。

　　像这样的人跳海自杀多费劲啊，我游泳要是能抱着这么大块浮木，我准没有性命之危了，但是我去过那么多个城市，到现在也没到海边玩过，我好想去大海里游泳，最后被激浪卷走，再也不要上岸了。

　　我毒舌骂人的功夫新近见长，也许是吃得少，没吃饱，有点低血糖，很容易怨恨人，对人发飙，心中的所有悲愤都炮轰到他身上了。

　　我就说嘛，欺负一个人要选择好下手的时机，要是被你激怒的人刚好处在低落郁闷的心情之中，你的挑衅无疑是星星之火，点燃了引线，让整个炸弹爆炸啦！

　　谁叫他那么不走运，选我灰心丧气时招惹我，他推我就是他的不对，一个看电影、坐车、坐地铁、乘飞机都要买两张票的人，他就是不能撞我。

　　看见人的第一眼就瞧不起他，那就说明我不是个虚怀若谷的人，有些人就是有这样那样的气质，有些人你一见到他就和他相见如故，你和他一见倾心，你和他相见恨晚，这都是一个眼神迸发的万有引力。

　　就算是一些罪不可赦的杀人犯，如果他的气质符合你对于好人的定位，你也不认为他有多不可饶恕，可是你的脚步有时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某些人你自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如果他对你作出的第一个行为就很下流，那你就基本上永远不会对他有好感啦，也许是他的五官不符合你的审美，也许是他的面相不被你青睐，总之你见到他就讨厌他，注定永远都不会喜欢和他做朋友，你恨不得他立刻马上从你的世界上滚出去，说实话他也许是谦谦君子，并没有做对你有害妨碍你的错事，你却真的对他厌恶到了极点，而他却有可能对你有好感，乱来的人际关系的确是个好好笑的剧场。

　　坤哥说我是一个挑剔的人，他常常张牙舞爪地嘲弄我，他一身肥膘，那能比得过我一身腱子肉，最终被我揍得很惨，但我真不是一个挑剔的人。

　　我连加多宝和王老吉的不同也喝不出来，我就不会说加多宝好喝，还是王老吉更好喝，那就更不消说和其正味道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天才还是蠢才哦，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有一句话说得好，每一个人都是一只潜力惊人的千里马，可惜这世上的伯乐总数手指头都数的过来，不谦虚地说我是一只千里马，但没有伯乐相中我，更不会有伯牙为我绝弦。

　　我没有什么天赋，从小就会的只有睡觉和很喝奶，不严肃地说，以上两点天资所有人都有，什么笨鸟先飞的道理啊，孤陋寡闻的我也不懂，我不会说冠冕堂皇的话，只会说些刺耳的粗鄙之语，像我这么一无所长的人还能活着，并长成参天大树的，是不是也算得上是个不小的奇迹呢？

　　要我搜刮出其他的天赋，我倒能说出一两三条来说，却不是勤奋、勇敢、坚韧、真诚、忠厚、老实、直率等，诸如此类和国家领土一样神圣不可侵犯的词语。

　　第一是我从小就能看懂动画片的情节，并把虚构的产物和真实区别开来，把没看过《喜羊羊与灰太狼》和《熊大熊二与光头强》的小朋友扔进锅里烧开的滚水里烹煮。

　　第二是我没能学会国粹，个个都和人体器官或羊屎牛粪有关。

　　第三我不用人教就会玩手机和电竞游戏——好吧，这是大家都会的，要是学习和玩游戏一样简单，那个个不就都清华北大了吗？

　　但你不能说我是个业余选手，其实我是个高段位的专业玩家，说不定哪天我成了职业选手，我的人品便大爆发了，别了别了，要是我这么做，所有人都会说我不务正业目光短浅，一个孩子还是滚回学校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依我还说得过去的长相和竖溢的才华来看，可以去当一个博主，向那些有钱的观众乞讨钱财，等我的粉丝达到一定数量了，我就呼风唤雨地捞钱，就有一定数目的收入了，可我觉得这不划算，被人称作“网红”不好听，而且我是个有才华的青年，坚决不想靠脸和游戏实力圈钱。

　　让我一边打游戏，一边求各位大爷大妈父老乡亲们化缘，输了游戏就爆粗口，好像他们就不能输，赢了一局自鸣得意，好像他们从一开始赢到了结局，这样活着得多没劲儿。

　　前两年网络直播的环境就更差劲了，“西施”们“老子”们称霸此方，我是个没脸皮的人，做不了脸皮厚的人才能胜任的工作，人各有千姿百态，我看不惯真性情的人，我也看不惯假惺惺的人，那不是真我，真的不是真我，特别是电视真人秀里矫揉造作的人，羞羞羞，装腔作势也不害臊脸红，话说到这种份上，我也该自省一下了，我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样的人是我看得惯的，别跟我提西施。

　　明人不说暗话，真人不说假话，我走进迷宫里也不至于晕头转向，只要我的眼睛没瞎，眼前就不会失去光亮，可是我有可能走到迷雾升起的地方，腾腾的浓雾收纳了阳光，暂时的不知去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