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梦本纪》益虫

46、【王母敕令篇】一头蛇 鸣玉把

　　鸣玉把全肥无瘦肠当蛇拿给身旁研究御兽的阿月一观，“我怎么不记得少主买了毒物？”“毒性强吗？”以鸣玉手下妖修的抢食程度，现在多半已经到了鸟肚子。阿月蹙眉思索，“和少主的小蛙比之望尘莫及，也就能毒倒几头牛的程度。”这边鸣玉传讯让鸟别吃，一听这话拽起阿月跳上叶子直奔鹭栖村，“也就？一头牛体格子能顶多少鸟！毒倒你能救吗？”阿月反应稍慢点了点头，鸣玉不等叶子降低就跳到房顶查看，院中几鸟安然无恙，喂药包扎照顾伤员分工明确。而危险灌香肠大喇喇在院中扭曲爬行，鸣玉安心下来，疑惑这并非寨中鸟儿正常进食速度，“你们……没吃吗？”

　　鸟儿跟从天而降的少主打过招呼，“那东西太肥了，我们轮流抓起来摔都没用，感觉吃了会变肥。”小柚给一头圆耳朵条纹尾巴熊绑纱布，大大的双环结顶在头上熊变得面目和善起来。阿月姗姗来迟，叶子停下时离地面稍远，侽脚触不到地面笨拙双手抓着叶梗才得以下来，“谁中毒了？”“险些中毒，蛇太肥摔不晕，”鸣玉一走进两脚蛇立马张开大嘴虚张声势，“都不白来，这毒物你拿来当内门测试的契约妖兽如何？”

　　阿月内心斗争许久，对金满寨忠心打败了侽对两脚蛇的嫌弃，咬牙应下，不能给少主添麻烦。男儿都爱美，这样一个肥丑大蛇带出去面上无光让人笑话，侽劝自己这是为少主做事必要的牺牲。小院照顾的鸟儿不堪其扰，耳不聪目不明尾巴拌脚，肥蛇睡塌两张病号床后终于迎来御兽宗内门选拔。阿月郑重对待精致粧容上阵，此事非同小可若玄都长老是个爱好美色的也要赌上一番。少男把腰身紧了又紧弟子服修身不张扬，不少男弟子抢着拜玄都为师，阿月挤在队尾望不到头。

　　玄都长老声音清冷用上灵气扩散传授基础契约方法，鸣玉提前教过侽，阿月早已烂熟于心。长老们多半嫌麻烦出了宗门分发保命玉牌让弟子自行游历，鸣玉做事滴水不漏，早早在毒窟等候，这毒窟便是小蛙与长腿鸟的粮仓，二人再熟悉不过。肥蛇平日呆傻行动迟缓在麻袋中挣扎的厉害，与阿月碰面鸣玉一松口袋，肥蛇吓破了胆如一道闪电贴地逃窜。洞窟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头身体修长莹蓝纹路的四脚蛇直立而出体型是肥蛇的十倍不止，肥蛇呆立原地。鸣玉心中暗道不好，即刻出手拽肥蛇尾巴，四脚蛇叼肥蛇仰头吞下，而鸣玉手中还残留半根尾巴。

　　“没带回食物的废物配子只能变为食物。”四脚蛇身上莹蓝纹路光芒大盛，鸣玉被刺激眯起眼睛，她不能放这妖兽离开，最好的结局是与她契约，四脚蛇口吐人言想必离结妖丹不远。大不了阿月顺利进入玄都门下再把她放了，鸣玉瞧少男脸色苍白手软脚软吓得跌坐在地，心中大为赞同四脚蛇所言。鸣玉抽出别在后腰的双刀砍向四脚蛇，刀刃与鳞片摩擦迸发刺眼火星，她没想到鳞片坚硬至此，心道这次是碰上硬茬。双刀耍的快出残影，刀刀斩在蛇身上不能造成任何伤害，鸣玉无奈唤出小蛙。四脚蛇前爪也落在地上，郑重对待，小蛙身形娇小，行动敏捷。几番弹跳落于四脚蛇背后吐出毒液，四脚蛇身躯庞大，几番躲闪之下，蛇尾鳞片被毒液溅射蛇瞳骤缩，弃尾而逃。

　　鸣玉脚踩绿叶紧追不舍，毒窟通路错综复杂四脚蛇企图绕晕甩掉鸣玉。时间一长，自己先体力不支。四脚蛇动作迟缓下来。扶着墙壁口吐人言，“区区人修，若我全盛期还不把你放在眼里。”四脚蛇眼中决绝寸步不让，能让她如此严防死守，结合外出觅食的雄性鸣玉心中有了猜测，“你如此虚弱莫不是正在孵蛋？”四脚蛇吐着莹蓝蛇信子不做回答，她想上前一步，蛇嘶嘶叫着直立上身。鸣玉见她如此更不忍欺压，趁蛇之危与御兽宗乱杀妖兽何异？鸣玉不再上前，“若你还有同族，能否借我一只？待我此间事了带食物来答谢。”

　　鸣玉说的诚恳，四脚蛇盘着断尾似乎陷入沉思。事出紧急，为阿月准备的契约妖兽被平白夺去，若就此放过阿月进内门无缘，她不愿放过一丝一毫机会，与蛇协商看似荒谬眼下是最近的解决办法。

　　“你在此等候，若再进一步你我商议作废，”四脚蛇说罢消失在洞穴深处。石壁后此起彼伏的嘶嘶声，似乎传来若有若无肢体碰撞石壁的闷响。过一会四脚蛇前爪拖着一条萎靡的纤细蛇将其甩在鸣玉面前，蛇通体漆黑，有一人多长，合着眼似乎晕过去了。“没用的配子要多少有多少，听说你们人修喜欢瘦弱的这条如何？”四脚蛇语气轻快，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莫说鸣玉还给她带来食物，就算不带来食物将这些贡献食物少的配子清理出巢穴还能节省不少，妖兽弱肉强食向来如此。

　　鸣玉用脚把蛇翻过来，肚皮鳞片细腻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四爪纤细无力，他拽着蛇尾将其扛在身上，惊讶颇有些分量。四脚蛇谨慎目送鸣玉，直到其离开毒窟。阿月见鸣玉一脸担忧，“都怪我动作不利落，让那肥蛇跑了去，都怪我不好。少主可有受伤？”侽不敢提内门试炼之事，生怕触霉头被怪罪。明月将黑蛇往地上一扔，语气平静让侽与之契约。阿月惊讶不敢多问，少主手段非凡岂是自己弱男子能揣测的。专心契约鸣玉为之护法，阿月修为堪堪金丹，契约尚有难度，还好此蛇毫无反抗心，醒了眼皮半阖蔫蔫把自己盘成一圈。

　　几日后阿月契约成功，带蛇会宗门核查御兽资格，鸣玉不便陪同混在围观人群中，蛇见人多吓得乱钻阿月衣袍狼狈面上挂不住，蛇鳞又滑溜侽几乎抓不住，在手中乱窜。眼看到长老核查，阿月面上羞愤越急越是抓不住蛇，弟子服被钻的松垮凌乱，若是被人瞧见这还得了，少男急得眼眶湿润。长老板着脸手中杖在地面一敲，蛇软软滑落又晕了过去。长老啧啧称奇，“如此胆小也有炼骨修为？真不知怎么在野外活下来的。”再感知阿月，说一个仅有金丹的男修也能驾驭此等妖兽，是个好苗子。

　　拜入她门下的弟子就算试炼刷掉一部分也尤为可观，玄都并未多给谁眼神。

　　卧底还需长久计议，鸣玉见此路不通转头去接手黑市调查。前来帮忙的妖修已经将商人们运货路径调查清晰，鸟儿们干的就是这行，此番有寻踪觅影的能手助阵，虐待妖兽致死者抹去灵识送往毒窟，鸣玉还是把人想的太好，妖兽商人把毒窟出口掩埋愣是挑不出一个不沾兽血的。

　　看来虐待妖兽是会上瘾的，人一旦能完全操控弱小的个体就无法停下。这日搬运废物的手下带回来一颗蛋，鸟儿育雏本能让他将蛋小心翼翼护在翅膀底下，“少主，还热乎着，能活。”鸣玉细问之下鸟儿说毒窟洞口今天被清理干净了，一条大长虫在哪蹲着，他吓得就要跑，这虫张嘴喊他，给了他一颗蛋叫他带回去给绿油油的人修。鸟儿察言观色见鸣玉面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鸣玉最近整日跟着劫道打人，土匪的本性释放在御兽宗的憋屈被冲淡不少。鸣玉年轻气盛，先一窝端了，其他的事儿再想办法。她做事就讲究个言出必行从不拖沓。善后处理的鸟儿有经验，拿她的话说鸣玉没降生时她就跟寨主闯荡，逐利之辈身后有靠山，她便将痕迹伪造成同行眼热杀人越货。剩下的多是正经买卖干不了的逃犯，此鸟拿着信物与通缉令比对，派无关人领赏分成。最后派人在黑市放出消息，万宝阁底下贩卖妖兽者闻风丧胆渐渐绝迹。

　　鸣玉将蛋揣回了居所，小柚看蛋面色惆怅，“若那傻雀儿在就好了，孵蛋保暖他最是擅长。”鸣玉抬手制止男儿伤春悲秋，把蛋放于床上，就一个字“孵”。小柚变回原形蹲在蛋上腹部羽毛勉强能盖住，“少主，这不是鸟蛋吧。”

　　鸣玉答了句应该是蛇，小柚拍着翅膀从蛋上跳起来几根绒毛掉落。鸣玉蹙眉，“不行换人，我不会孵。”小柚瞧外面天色，以寨里的帮手的速度现在都接近金满寨周边了，这蛋失温恐有危险，心一横把羽毛抖得蓬松蹲在蛋上。侽从不适应变为受宠若惊，孵蛋之时为保温不能外出觅食，鸣玉自小与鸟儿群居，对他们食谱如数家珍，小柚榻上的托盘每日都换新鲜食物。日子一久，小柚的羽毛越发茂密身形丰腴起来。

　　阿月进内门才安顿好不敢直接来打扰鸣玉，报告说见不到玄都长老，而且蛇御兽越发萎靡已经绝食几日，没到冬眠就绝食定有蹊跷。鸣玉叫侽将蛇带来看看，阿月半拖半拽才费力将装死的蛇拽进后山，越接近鸣玉住所蛇精神奕奕开始自己爬行。鸣玉听门响开门一道黑影子擦边溜了进去，身后小柚叫声凄惨一边嫌弃一边攻击蛇护蛋，蛇吐着信子想盘在蛋上，小柚又急又气什么鸟语都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