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梦本纪》益虫

45、【王母敕令篇】灵羽 两只鸟

　　两只鸟儿跟鸣玉出寨，一只赘人一只气跑。小柚飞的极快企图让风带走侽的泪，‘这个臭雀儿！仗着少主待寨中鸟雀宽厚，蹬鼻子上脸。’二鸟一起长大，雀儿被话本小说感染，整日喊着人妖绝恋才是真谛，以后侽的意中人一定是人族女修。叫侽跟着劫道，雀儿说打打杀杀粗俗，没有女修喜欢，日日天不亮就起来练嗓子把肩膀上红色饰羽梳的整齐亮丽，唱的歌酸涩拗口寨中无鸟懂。

　　“侽可能主打喜欢陪妇主吃苦打拼，雀儿修为不是摆着看的，不会被人当盘菜炒了。”鸣玉轻盈踩在树干，拨开树叶动作熟练，小柚狼狈擦拭泪痕，“少主费心了。”鸣玉心想可不是吗？当卧底分身乏术还要抽空担心下属情感问题，一个没看住下属突然就成家了。鸟择良木而栖，如今见识过违背天性的二人心情沉重回到御兽宗，发草痴溺水的长老是切入点，看起来脑子不灵光破绽百出。偏僻山村定位符传讯慢得很，落地居所鸣玉的传讯灵宝响起，蜜溧几个时辰前的情报到了。

　　‘冰豹，那不就是我师尊吗？传闻幌桃长老苦恋我师尊，明面上看他俩颇不对付，大家都不信呢。师尊严厉，勒令门下弟子不准结交幌桃长老弟子，说拎不清的师尊教糊涂弟子会被影响的脑子不好使。两方弟子出门都是绕道而行，生怕触玄都长老霉头。哦，玄都长老就是我师尊，男修果然比不过女修，师尊颇得掌门赏识，掌门闭关时有一票否决权。’

　　如何接近玄都长老是不小难题，蜜溧毕竟是寨外人，许多事不能让侽知晓，还有个尚在外门未拜师的阿月。鸣玉取出御空灵宝直奔外门，到记忆中阿月的弟子居扑了个空，几个男弟子见一俊朗女修堵在弟子居门口，结伴壮胆出来询问。“这位师姐？可是有什么事？”鸣玉转过身，男弟子看清她的脸更羞怯了，“阿月不住这儿了？侽在哪儿？”左边男弟子面色古怪，“阿月啊……”右侧男弟子捂住侽的嘴，“侽搬走了，”伸手为鸣玉指出大致方向。

　　鸣玉不了解男子之间的弯弯绕绕，没把几人放在心上，一路到阿月住处。小院破烂年久失修，庭院地里种着几株黑气冲天的草，未落地小蛙蹦下菜地中呱声四起。木门吱呀呀开了，阿月身着普通弟子服难掩气质，“少主大驾光临，可是小蛙的口粮不够？”侽早瞧见菜地大快朵颐的小蛙，忍住迈步驱赶的动作。鸣玉绕着转了一圈满脸嫌弃，“你怎么住的惯这破房子的？”阿月身为前大小哥曾经也是娇生惯养。

　　阿月低眉顺眼回答，“为了修炼，我是毒修与人同住被人发现恐走漏风声，刚好有人陷害与我，将计就计来这院落独居。”毒修名声差的响亮，发现便要刨根问底揪出其身后势力，侽如今是金满寨中人，低调行事也好。“你可知内门收徒仪式还有多久？”“不到两年，”阿月稍加思索答到。“若有修炼需要尽管提， ”鸣玉抽出一张卷轴，“而你所要做的就是让她收你为徒，此人是内门玄都长老，你在她手下潜伏与我里应外合以接近宗门机密。”

　　阿月修炼天赋一般，离金丹一步之遥，鸣玉便把储物袋中丹药哗啦啦倒出来叫侽一起挑。金满寨底蕴深厚，作为寨主独子茂茂恨不得把寨子拆了给她带上。阿月看的呆愣，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结金丹被她翻出来好几瓶，饶是自己母族拿取丹药得须登记自己大多数都被驳回。鸣玉头也不抬往愣住的少男手上又塞锻体丹和加快灵气吸纳速度的益气丹，侽心中酸涩，为何母族待自己不如一个山寨对土匪。

　　少男抱着瓶瓶罐罐行礼道谢，“少主真诚待我，阿月定不负所托。”雀儿赘人后鸣玉在内门的日子突然清闲下来，幕后黑手之事毫无进展，她无奈只能继续做乖乖弟子，时不时找师尊旁敲侧击。几月后阿月顺利突破金丹，进内门板上钉钉。玄都脾气古怪，要得她青眼初次契约的御兽也要亮眼才是。阿月见鸣玉筹谋周全更对少主钦佩几分，“为保万无一失到时我把打晕的妖兽装袋子里跟你一起游历，你只需演戏便好。”

　　阿月欲言又止，“我听闻，一些弟子欲直接买妖兽用于契约。”鸣玉想着自己已经算是作弊，一拍桌子，“阴险歹毒，竟敢买卖妖兽！你去打听窝点，切莫打草惊蛇。”在外门已经不算新鲜事，到处有弟子谈论。阿月颇熟悉名门大小哥社交，先是请哥弟吃饭大聊特聊时下流行的衣袍首饰，而后满面愁容郁郁寡欢。席间气氛急转直下，哥弟几番询问阿月才缓缓道出心头郁闷。“我一个弱男子，单枪匹马面对凶恶妖兽，谁知能不能通过内门测试，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真能契约成功，若是妖兽残暴嗜血若是毁容落下残疾，下半生如何赘人。”阿月小脸满是愁容，肩膀颤抖。

　　“阿月师哥还不知道吗？入夜城中万宝阁底下可大有乾坤，师哥一去便知。”阿月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拿出云霄阁金卡塞进师弟手中。传讯通知鸣玉自己先一步出宗门蹲守，万宝阁是城中交易行，鱼龙混杂人流颇多，鸣玉在内门行动更为小心，天黑才感到。阿月见鸣玉没带鸟随行有些疑惑，“少主怎么没带侍卫，捣毁窝点多个人手多谢保障。”鸣玉苦笑，“侽也是妖修，物伤其类，我一人足以。”阿月盯着她的脸有些出神，女修少有这般心细，连手下的心情都考虑到了。

　　其实是雀儿赘人之后小柚总是心慌怕侽被人饿死，时不时偷偷去看侽，鸣玉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出了事自己也难以接受。鸟儿们天生情感敏锐心思细腻，当然记仇的也多。阿月看向她的眼神充满倾慕，鸣玉如坐针毡先一步去寻秘密入口。前方几人披着袍子裹得严实鬼鬼祟祟，鸣玉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统统拍晕放倒，土匪有土匪的做法，达到目的便可。鸣玉将二人拖到墙角拎着抖出身上物品，玉佩首饰掉一地，黑市应有信物凭证，阿月在首饰中翻找，捡起一个戒指。“侽二人身上饰品皆是有名有姓商铺出品，只有这戒指不是。”鸣玉闻声把另一人手上戒指拿下来，戒指做工寻常戴在手上容易忽视，“不错，作为信物很隐蔽。”

　　又有零星来客，二人披长袍跟上，前人走近万宝阁外不远处一个草棚，身形一闪消失不见。鸣玉疑惑是某种幻术，反正今日先来踩点，下次带上小柚便知。二人上前一步眼前天旋地转，周围人声鼎沸仿若身处闹市。阿月踉跄几步六神无主，鸣玉隔着衣袖抓住侽胳膊，阿月盯着鸣玉的手眼神渐渐清明，侽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伸手想握住又放下。鸣玉在前方拨开人流缓慢前行并未注意侽小动作，街边小贩摆摊之物使她眉头越皱越深，莫说妖物，就连活人男子都有，头发插着草签绑了站在街边。

　　金满寨不干杀人越货之事，绑人都是活着绑，或是给过路费就放了。端了整个窝点怕是有些难度，这些蟑螂窝一惊之下只会四散奔逃，得想法子连根拔起。妖兽都被关在笼子里，笼里暗色脏污，伤口化脓恶臭难闻，呜咽哀嚎钻进鸣玉耳朵叫她难以挪动步子。妖兽毛色很差，她停留在小贩摊前听那人吹嘘，“我家妖兽听话温顺，都是训好了的，好上手。”凡有修炼能力的生灵，都有灵智，被困方寸之地如何不绝望。

　　鸣玉拍出一袋灵石，“都拿给我。”那小贩警惕打量二人，阿月伸手抱住鸣玉胳膊，“妇君对我真好，人家就是随口一说，你呀~迟早把我宠坏。”阿月夹着嗓子声音甜腻，小贩放下警惕，一遍咂嘴奉承道，“宠赘夫的女人发大财！”呵呵笑着清点灵石，神神秘秘推出一个盖黑布的笼子。“客人给的多了，这样我送你一个宝贝再用装活物的储物戒给你收好怎么样？”能装活物的储物灵宝稍微有些价钱，也并不是难找，鸣玉本想把能看见的先救一波，又不敢大张声势全都买下资金吃紧不说，怕打草惊蛇。

　　她趁小贩背身收东西在人身上留下追踪灵羽，这下万无一失，其他热闹摊位明目张胆使手段恐被人瞧见。她带着解救的可怜妖兽先行离开，得须做个了结，但不是现在。御兽宗脚底下的黑市，若说没人宗门掌权人准许是不可能有活路的。带回宗门有些显眼，妖兽个个应激哀嚎不止，怕惹来麻烦，鸣玉先联络寨中派帮手，次日在里宗门稍远的鹭栖村中租下小院给妖兽养伤。

　　小柚来帮忙，妖兽对人形很是警惕，能变原型都变了，一番沟通上药喂食把鸟儿忙坏。那蒙着黑布的笼子被扔在墙角，忽视许久，抽在栏杆上的声音响起。寨中妖修听力灵敏立刻锁定位置，一爪掀开黑布。几只鸟纷纷围了过去，小柚给鸣玉成像传讯

　　‘多谢少主准备的大补之物！’成像为一头白色全肥无瘦灌香肠安静躺在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