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梦本纪》益虫

36、妙手 纤细嗲

　　纤细嗲弱的男子打闹起来别有一番风味，谁不想练剑后看一场酣畅淋漓的撕蛋。弥泉个子小挺直腰背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我母主都没打过我！你凭什么打我！”星霜嘲笑弥泉平喉，“喉结罩勒的再紧有什么用，一点弧度都没有。”扬了扬下巴展示自己恰到好处的喉结弧度，凌九想不清楚是谁教侽这些，或许少男长大自然而然就学会了，她想起认识的少男都对自己身材很敏感。

　　她没有和稀泥的打算，元畅若在此处三言两语开玩笑就把二男劝好了，凌九感叹人的天赋不尽相同。小岛上四周水灵力充沛，练剑消耗灵力恢复速度快，对水灵力的理解越发深刻。地灵根有地灵根的好处，同条件下修炼速度不比天灵根，能够驱使的灵力品种增加对符修来说符箓威力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曾听闻五行灵根的传说，修炼速度极慢，若是放在符修身上不知是先被寿元折磨，还是靠符箓打出一片天。她心念一动，水灵气催生木灵气，两根藤蔓呈螺旋生长把二男围住。弥泉被封脉无力逃脱，星霜把凌九的话当圣旨乖乖站在原地。凌九未曾修炼术法，藤蔓只能困住大境界比自己低的修士。

　　“凌师姐，”少男抓着比侽腿粗的藤蔓试图往外挤，“师姐只要不把我交出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弥泉脸上闪过一丝绝望，侽如今已不再是修仙世家大小哥，没了家中助力能给出的报酬稍显寒酸。侽寄希望于师姐念旧情放自己一马，故意把话说的暧昧又可怜。星霜把藤蔓拍的震天响，“你倒是上赶着把自己给出去。便宜没好货！主人可不是什么玩意都收的。”

　　侽的话语带着天真的残忍，不给主人台阶下的同时把弥泉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好好的美人可惜长了嘴。‘说不定侽这方面的天赋，适合放出去在两军阵前叫板，’凌九渡步走近飞剑一敲藤蔓俯身凑近。“你若能解决进入秘境的方法，我说不定会思考一番，”既然不是真魔修，凌九无意迫害弱男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少男额头抵着藤蔓看她，眼角泪被侽抹去扬起笑容，“凌师姐还是对我这般好，弥泉定不负所托。”凌九有些动容，最后对侽的印象弥泉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哥，一点小事就天塌了的样子。她行事仗义，帮助弱小多少次早已记不清，曽身处谷底，更能理解无人呼救的绝望。

　　凌九面色缓和，背过身挥手散去灵力，“莫再用那下作手段。”弥泉听之一愣脸上腾的泛起红晕，凌九的斥责委婉已给侽留了颜面。用神器造出个幻境假人，若是注重礼数的女修弥泉失了名节当场就该被溺死。以凌九的实力若有心为难自己一张符侽就灰飞烟灭，‘师姐行事磊落几十年未变，’弥泉刚憋回去的眼泪还是落下来。

　　师姐不拘泥于儿女私情也未变，几日相处下来凌九身边的男修弥泉也大致摸清底细，凌九心中所向岂是侽们这些眼界狭隘的男修能猜测的。侽想起疯男人警告自己的话，‘别用那种肮脏心思影响凌九的道心。’

　　弥泉恍恍惚惚跟进屋，星霜聒噪的说着什么，侽听不清。明明坐在同一张桌子，凌九在想什么侽从未了解，侽和她的距离依旧很远。“师姐修道，所求为何？”侽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弥泉如梦初醒眼中满是慌乱，“我不该多问的，这种事……”

　　“蒙冤者昭雪，弱者不被欺凌，世间诸多不平事，我亦不能周全，”凌九只是挑了挑眉，语气如常。弥泉听得心头大震，侽在无情道修行时敷衍课业，心思都放在情执上，惭愧的低下头。“师姐所求之道与无情道本质相辅相成，恕弥泉浅薄猜测师姐，”少男惭愧的垂下头。

　　凌九轻笑，“我不是要舍身求道，无情无执，无所牵挂，我不过是求个自由。”其余二男在桌上听着默不作声，心中各有思量。星霜见过凌九澄净剑意，侽与剑感同身受，她出招时常常有剑鸣相和。与剑同源，侽懂得剑意如道心这一道理，符修执剑丝毫不逊色于剑修。

　　柳玫接触金满寨女修多数大大咧咧，妖修多看重实力，修道多为长生私欲。侽感觉凌九与那些平庸之辈不同又说不出原因，如今一听，悲天悯人，兼济天下，本身修为又不俗，侽见过修为最高深之人是金满寨寨主姒茂，身为妖王庇佑山脉，凌九若是假以时日定比寨主强上几分。

　　弥泉擦干泪抬头释然一笑，侽如今切实感受凌九的遥不可及，情执反而淡去不少，侽站起身施以全礼。“多谢凌师姐解惑，我知师姐无意点破弥泉谜执，我无以为报，”弥泉的目光变得充满崇敬。“之前在外门我隐隐感觉你并不适合无情道，你早已改换门派，如今种种皆是造化，不必谢我。”

　　凌九轻描淡写揭过的，是对弥泉两次再造之恩，是侽被污蔑和抗争家族的力量之源。侽想求凌九贪心市侩些，无欲无求叫弥泉报答无门，弥泉如今理解了宣凭说所何为‘将自私的情感加诸于她身上不可饶恕’。

　　用完灵膳众人散去。“凌师姐，”侽鼓起勇气叫住出门打坐的凌九，小心措辞，“我苦修医术多年，师姐腿上暗疾不妨让我瞧瞧？”“你有心了，几十年过去还记得，这腿无法可想，你不必白费力气，”凌九依旧平静。弥泉见过太多身有顽疾之人，被提起伤处抗拒言辞激烈者繁多，凌九依旧冷静自若。

　　少男上前一步，“只是诊断，我在药谷中人称棠溪妙手，师姐不放心可以传讯我师门。”凌九无奈坐下，一道灵力解除少男身上封脉符，弥泉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其实不用灵力也能诊断，就是费些力气，”凌九朝他一抬下巴。弥泉会意，凝神释放出柔和灵力覆盖凌九小腿，凌九微不可察蹙眉，暗伤被接触她感知灵敏汗毛倒竖，生生压抑住下意识反制的灵气。

　　弥泉的眉头越皱越深，睁眼时鬓角滑下冷汗，凌九面色未变对此并不意外，站起身拍了拍弥泉肩膀。“师姐……这，”少男面色凝重，侽在外行医多年，这伤处狠厉歹毒，以至于弥泉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无妨，你诊断出来也要当做不知道，”瞧少男的脸色能感知出大概，应该医术不错。

　　“听说我幼时宗门长老特地请合体期医修治疗也是束手无策，我与暗疾相处甚久，早已释然。”弥泉暗骂自己不成器，病人反过来安慰自己，“弥泉能力不够，不知师姐腿骨是否，”少男咽下后边的话侽怕提起凌九痛处。“我给师姐拿些止痛药物好吗？”凌九伸手制止，“早就不疼了。”

　　凌九离开帐中，弥泉坐在榻上心痛不能自已，如此恶劣的手法，小腿骨整条换过，就算医修能够肉白骨，痛楚也实打实不能避免。凌师姐幼时遭受如此对待，莫不是自己硬挺着挨过的。“你在哭什么？”柳玫的声音响起，弥泉这才意识到已经泪流满面，狼狈拭泪。

　　“我知道你被逼赘心里不好受，”少男守口如瓶，谢过柳玫担心独自整理情绪。第二日凌九榻前整齐摆着药包，弥泉去水边打坐，雾灵根与幻境神器契合，若能全部掌握，强行进入秘境不在话下。如此神器在他手中作为抵抗孤独的安抚，想到自己之前荒唐真是暴殄天物。

　　神器来源还与宣凭有不解之缘，宣凭一路追打弥泉，侽身为医修抵抗不住音修的攻击，情急之下跳了崖。弥泉有战术，自主跳下去能用手法缓冲，再不济自己还有高明医术接骨，只是疼些。一跃而下，宣凭果然没追下来确认。弥泉抓着崖壁树根苦苦支撑，不锻体的后果就是手抖无力，抓不住摔了下去。

　　再醒来四周黑漆漆的，弥泉估计自己摔晕过去不久，起身活动筋骨确认身体无恙。侽还纳闷悬崖不矮如何居然能毫发无损，身后出现灵力波动。弥泉警觉转身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凌师姐？是师姐救了我？”侽以为在做梦掐自己大腿确认。‘凌九’好奇歪着头凑过来，二人距离近得弥泉能感受到呼吸打在脸上。“师姐……”少男无意推拒顺从闭上眼，等了好一会疑惑睁开眼，那人依旧好奇看着他。

　　弥泉心道不好，难不成师姐救我摔坏了脑子，散出灵力诊断。‘凌九’体内没有经脉，是一团灵气，弥泉震惊瞪大眼，凝心感知之下灵气来源指向一处山洞。侽一路找过去‘凌九’跟随而来。洞中阴暗，难以分辨，侽闻到一股异香，拿出夜明珠一瞧。

　　一个香婴在山洞正中间石台上，青烟袅袅飘向身后，汇聚成冒牌凌九。弥泉判断是个幻术法宝，能够制造幻境，从自己最薄弱的记忆中制造出凌九诱骗侽。不过由于神器灵气枯竭，幻影呆呆傻傻的，弥泉在洞中打坐，与香婴斗智斗勇，冲着幻影凌九，灵宝侽势在必得。

　　侽可以打坐回灵气，耐心的慢慢把灵宝消耗枯竭，与之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