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梦本纪》益虫

35、石

　　“疑难，但不是杂症，”弥泉把星霜上衣拉开，胸口有一道裂痕材质如冷玉石料。“杂症只会出现在生灵身上，没想到我棠溪妙手出息到给石料看病，”少男欲捶胸顿足，想起凌九在一旁，收敛行为。“侽昏睡不醒是为何？”凌九并未理会弥泉，星霜身上石料材质让她觉得分外眼熟。这不跟自己身后背的剑一模一样，其中必有联系。

　　“侽无法自己产生灵气，没有灵气驱动就会停止动作，”弥泉见凌九盯着看，把星霜衣袍整理好，心中不满一块石头长得好看有何用。凌九突然理解为何自己使用剑招时需得耗费三倍灵力，那两成怕是都让兔崽子偷吃了。柳玫从震惊中醒过来，还不肯相信，“石头？侽身上触感如常人一般，不对！肯定搞错了，一块石料天天喊饿偷吃又是为何。”

　　“可能侽自己不知晓，觉得虚弱便进食是生灵本能，但若侽吃的是灵膳就另当别论。”听完弥泉的话柳玫思考起来，“灵膳我了解，其中不乏有蕴含灵气的菜品，但我做的都是提升类灵膳，对补足灵气效果微乎其微。”凌九轻咳，“那就对了，星霜吃的多补全了这一部分。”凌九不禁想起星霜一人吃完满满一桌灵膳宴席的盛况，爱请客的元畅真是个慷慨少君，怪不得那么多男儿喜欢。

　　“这……只要侽在灵膳上桌多少吃多少，我都怕侽半夜偷我食材。”凌九用充满同情的目光投向专业厨修柳玫，“你猜对了，被偷的另有其人。”弥泉手中的书啪嗒掉在地上，“可恶！这没皮没脸的石料胆敢偷师姐灵气！”少男愤愤不平寻常骂人的词汇放在石料身上只算描述事实，凌九听得嘴角不由自主上扬。

　　修士们总把交换灵气看的暧昧，疗伤救命之外女修若是传灵气给男子可看做亲近之意。凌九向来不在乎这些有碍道心的规矩，弥泉就不一样了，少男叉着腰气呼呼的头上粉嫩卷毛一抖一抖，聋子看了倒像只卷毛小羊。

　　不过几十年就把自己温顺知礼的大小哥师弟磋磨成这样子，学医修使人暴躁。“你堕魔道所为何事？”迟迟等不来宣凭的传讯凌九打算直接问，世人多对魔修忌惮，在她看来只是心中之道不同，没必要赶尽杀绝。

　　少男气焰全消，乖巧并腿在榻旁坐下，“家族要我联姻，我不肯，爹亲让联姻对象直接来绑我。我别无他法便用秘法制药散发出魔气，那女修是仙盟中一位执掌的孙辈，感知到魔气当场发了追杀令，我一路逃亡至此多亏曾经救助的病人报恩帮忙掩盖行踪。”

　　“既然不是魔修传讯仙盟部门驳回追杀令便是，何苦躲在这里。”凌九不解，少男在荒无人烟的小岛生活孤独到用幻境捏人陪伴，推测躲藏时间不短。“可是，我驳回追杀就要赘人，还不如……还不如借用魔修名头。”柳玫宠爱弟弟看到比自己小的男儿分外同情，刚才还对侽处处防备，坐到弥泉身侧轻拍他的手臂安抚。

　　不哄还好，弥泉再也忍不住眼泪，偏头靠在柳玫肩膀呜咽，“我还以为你也是缠着凌师姐的坏男人，原来是只好鸟。”帐内奇怪的气氛使凌九坐立难安，默默拔出剑给星霜渡灵力，如弥泉所言侽分不出饥饿感与虚弱，眼还没睁兔耳朵听得只言片语，费力支起上半身嘴里嘟囔道“我吃烤鸡……”又倒回榻上。

　　弥泉重新感受人间温情，对星霜的态度软化些许，“我来准备食物，是我给凌师姐添麻烦了。”凌九点头，弥泉这才有点记忆中乖巧的样子，出门剑不能用心里没底，准备在岛上休息到星霜恢复。柳玫出帐子帮忙被赶回来，面色不太好像见了极为恐怖的东西，走到凌九身边小声耳语“侽端出来什么的不要吃。”

　　凌九疑惑没多嘴问她早已辟谷对食物没有兴趣，过一会弥泉端着一个陶制器皿进帐。柳玫那番话使她好奇，做菜顶多下毒还有多可怕。走近瞧锅中汤咕嘟冒泡色泽靓丽紫中泛黑，鸡腿鸡脖浮出水面为自己伸冤。这锅汤若被苍生道修士瞧见，悲悯鸡的惨状散去灵力求它安息，被毒修瞧见新毒源捧出高价，打破头也得抢。还好在场众人没有毒修，避免一场恶战。

　　只可惜弥泉是个医修，若是弃医从毒前途光明不说何至于躲着联姻对象。凌九回过神来已经盯着锅中汤看许久，一阵心有余悸，这锅汤居然还有扰人心智的作用。少男把锅放在桌上，不好意思的对上凌九视线表情羞怯，“我这是头一回下厨，家中爹亲做得一手好菜却不传授于我，怕我抢了侽在家中的风头，但我想着步骤应该没错。”少男希冀的眼神投向凌九。“我辟谷多年，修无情道不逞口腹之欲，”她这辈子头一次如此感谢自己修炼无情道。柳玫为了不吃这锅汤表明自己禽类妖修的身世，弥泉表示理解，是自己冒昧了。

　　劫后余生的二人站在稍远处看少男走向唯一受害者，“石料会被毒死吗？”凌九担心自己的剑问专业厨修柳玫，“应该没事吧？”柳玫不忍直视惨烈场面修胖挡住自己的眼。虚弱昏迷的星霜被塞了一口鸡腿，双目圆睁坐起身来干呕不止。

　　半月后星霜扶着床榻起身，男儿回忆之前经历讲的绘声绘色，“主人大恩大德渡灵力救我，我当时已经站在桥头喝孟婆汤……”男儿细致描述味道口感浑然不觉身边弥泉面色不虞，“蟾神在上，星霜一定好好报答主人。”

　　凌九没抓住重点，“蟾神是什么神明？”星霜挠头兔耳朵摇晃，“我也不知，刚才习惯性脱口而出。”弥泉冷哼，“这石料身份不明，凌师姐小心了，若是邪祟弥泉有法子将侽清除。”星霜环视四周，“主人，这个小矮子是谁啊？我们不是在抓魔修的路上。”弥泉看侽呆愣样吓唬侽,“我就是魔修，你主人不要你了。”

　　星霜理直气壮，“主人才不会不要我，我每天都要用我，我好使。”语焉不详，饶是弥泉知晓侽是石料很难不多想，“荒谬！凌师姐会看得上你？稍通人性的石料罢了。”星霜面容清冷再加上白发白袍，看起来气质出尘。弥泉拽着星霜找凌九，“凌师姐喜欢侽这种吗？”凌九在空地与幻影对练，她眼中只有剑，星霜剑也趁手，不可否置的点头。

　　星霜站会凌九身边作为剑侽总是在凌九最近的位置，“主人，侽是魔修，我们刚好把侽逮了换进秘境的钥匙。”凌九还没想这一茬，幻影成长迅速，打几场就将自己招式学下，威力不小随着对招日渐熟练。与自己过招发现自己战斗中许多不足，她经常打的酣畅淋漓。

　　星霜看到幻影从凌九身旁跳开，“两个主人？”幻影收剑与凌九并排，星霜看到它手中剑表情缓和，“就拿把破铜烂铁？装主人也学像些。”星霜醒来之后手中剑回到以前充盈凌厉的质感，二男在底下看凌九御剑翻飞和一模一样幻影过招。弥泉脸上挂着笑，如此近距离看师姐几十年没有过了。

　　星霜蹑手蹑脚找到墙边一个麻袋，把弥泉兜头套住扎好，弥泉被封脉一介医修不以体术见长，奋力挣扎。星霜拍拍口袋，装模作样威胁，“你这坏男人落在我手上了，我可有用了，帮主人绑好你。”

　　柳玫外出寻食材回来，岛上物产匮乏，侽只能去崖边钓鱼，厨修磨炼技艺就是要就地取材。侽师父教导侽，‘好男人不管在什么时间地点都可以给妇主做三菜一汤‘。侽远远瞧见星霜醒了坐在一个大麻袋上，那麻袋奔儿奔儿乱蹦，“这是抓了条大鱼？”柳玫欣慰，多少灵膳喂进星霜肚子，终于看见回头粮了！“柳玫哥哥，这是我抓的魔修，主人还在切磋我负责看好侽，主人多次救我于危难，知恩不报的事我做不到。”星霜言之凿凿，柳玫决定当做没听见去做灵膳。

　　这几日在弥泉帐中寄人篱下，但凌九一行人落难至此罪魁祸首也是弥泉，算他咎由自取不为过。主要是柳玫看弥泉老在凌九身边刷眼熟心烦，左一个想当年，又一个教我练剑。凌九这般有约女修多少男儿喜欢都正常，这弥泉的作风不守男训，万万配不上凌九。

　　侽安慰自己跟着凌九是为了刻苦修炼弟弟的幸福，侽每次与之分享都会打听凌九近况，得知凌九在金满寨闭关柳莺坐不住想不顾缥缈宗规矩回家。柳玫劝侽好生修炼，等到达元婴就可以不受门禁管教了。好久之后柳莺回侽‘我刚出宗门就被可恶的老男人发现，关禁闭才拿到通讯灵宝。’柳玫心疼也好笑，‘老男人’是指宣凭，侽身法极佳在缥缈宗是个闲职长老，有凌九这层关系在侽对柳莺不会太过苛刻。

　　柳玫利落处理生鱼，门外传来弥泉的哭诉，“凌师姐你看侽！打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