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梦本纪》益虫

24、取 凌九看柳

　　凌九看柳玫肢体健全，精神也还不错，介绍了下星霜，“侽是个白驴妖，年纪尚小不懂修炼，你得闲带侽入个门。”二男对视在彼此眼神中看到惊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侽不是兔妖？”“那我以后就给主人当驴做马。”星霜很快接受了，见凌九动筷跟着埋头苦吃。“你们无情道宗门一般有啥动物？”柳玫跟宣凭小声交流。宣凭作为大家淑男忍笑很专业，嘴角仅仅上扬一瞬，“我们那儿都是长毛的雪地兔，还有大肥鹤。”

　　“主人，你更喜欢哪个哥哥啊。”凌九带星霜出去试剑，刚得了剑还未磨合，剑指向空中磨合宝剑，男儿凑过来闲聊。“你觉得呢？”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反问回去是凌九的美德。男儿明显没想到是这个答复，拄着下巴认真思考。“宣凭哥哥是凶了点，可柳玫哥哥会做饭啊，宣凭哥哥凶了点，但是饭太香了……”“那宣凭哥哥为什么凶你呀？”当事人来了，凌九辨别出男声，不着痕迹往旁边挪了挪。“侽把我衣服打坏了，还逼我背书。”小男儿脑子没转过来嘴已如实答复，宣凭把书敲在侽头上，竖着的耳朵瞬间趴下。“主人，救我——”星霜被宣凭拖走，声音远去。

　　脚步声接近，“道长，城中浓雾未散，大阵还在运转。”是柳玫的声音，凌九收势宝剑立在身旁，“是啊，傀儡中也未见到过无情道弟子，你这些天在城中可遇到怪事？”柳玫面色变得放松，“有少主给的灵羽护身我没有被影响，不过，只要开窗就会看到街上有傀儡死死盯着我。”“辛苦你了，”游历久了凌九学会不少客套话，“舟玄有来过吗？”柳玫摇头。失踪弟子不如直接让土城主找快些，御剑奔后山，柳玫原身追上来，站在她肩膀，把尾羽别着亮闪闪的一根羽毛往她道冠上插。凌九肩膀好久没有熟悉的重量，颇为怀念，飞慢些偏头由着侽忙活。

　　山洞人去楼空，凌九还奇怪呢，一个傀儡凑过来愣愣的往破庙一指。凌九又飞回破庙，一个头顶狐耳的男子挽着裤腿开垦田地，可能是城中没有阳光常年不被光照腿真白，脸也好看，就是这样一张脸干农活不太和谐。男子看见她擦了下额头的汗，向庙里喊了一声“崽，你朋友来了。”凌九心说自己啥时候多个朋友，舟玄探头看了一眼，摆手让她们进来。“咋了要当监工？灵植刚种下急不得。”庙里已经被修缮完毕，看不出庙的本来样貌，地上铺着绒毯，家具一应俱全，还有傀儡崽摆放，舟玄仰着头挂红灯笼。

　　凌九展开失踪弟子画像，“你见过这些人吗？”舟玄瞟了一眼点头道“之前见侽们倒在地上来着。”“然后呢？”凌九追问，舟玄停下动作目光放空，“然后？不记得了，我看侽们穿的都一样……”凌九见她眉头紧皱不似作假。狐耳男子干完农活进屋，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这孩子头回把朋友往家里领，我睡一觉她就长大了，多谢你们照顾她。”舟玄揪侽耳朵，拿出两张红封递给侽。狐耳男子接过红封看了又看，“这，这是我崽的喜帖。”

　　凌九接过来，上面两行字，舟玄在前望婷在后，她是真的爱赘人，这么快又张罗了一门，不知道是谁家男儿遭殃，“望婷是谁？”凌九随意一问。狐耳男子憨厚一笑，“是我。”柳玫鸟如遭雷击，缓慢的用翅膀捂住耳朵。“崽说，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她，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狐耳男子面色白皙，脸红起来格外显眼。凌九见过世面但不多，张了张嘴恭喜二字砸在嘴里。“这回不冲喜了纯结契吗？”狐耳男子听到冲喜面色古怪，俯身和舟玄耳语。舟玄笑着说了句别瞎想，凌九拿画像把屋内搬家具的傀儡对比一遍，一无所获。

　　回去路上柳玫鸟在风中凌乱，“她俩肯定没血缘关系，舟玄身上一滴妖血都没有。”凌九见侽这小模样摸了摸侽脑瓜，找失踪弟子毫无头绪，找遍芥子袋没有红纸包红包，敲门问宣凭。一开门屋里星霜两眼放光凑过来，“主人带我去吧，宣凭哥哥说吃席都是好菜。”凌九往红包封了两张破妄符，感叹男儿好不容易建立的一点道德不知会不会被重启。

　　熟悉的阵仗熟悉的流程，跟小鹅被抢那天别无二致。只是望婷个子高，进轿子磕了头，估计在轿里也得弯着腰，怪难受的。跟着喜轿慢慢悠悠的晃到小破庙，凌九把红封塞给望婷，望婷还带着盖头看不清，接啥都道谢，凌九嘱咐了句谁奇怪就往谁身上贴。星霜去后院看席失望而归，小脸皱巴成一团，“傀儡在后面烧烤，焦炭一样，我不敢吃。”柳玫安慰道回去给侽做夜宵。凌九察觉屋里堂前凭空多出了座小神像，光洁如新看不清面貌。喊星霜把感知符贴上去，男儿还小东跑西颠没人怀疑。炭烤碳上桌，一行人称身体不适早早离席。若是有个阵修就好了，至少能研究明白这大阵是作甚的。

　　几人回去凌九怕出意外，让所有人来一起守着，翻芥子袋看了看小鹅的引灵环还在。傀儡都去结契现场帮忙，夜里格外安静。星霜把吃席的菜抱怨一遍，柳玫哄侽带人去厨房开小灶。宣凭在榻上打坐，“小九，我总是担心，你看看小鹅还在吗？”凌九拿出引灵环刚松一口气被宣凭近身抢过，宣凭本门身法矫健，几个点地向后山略去。凌九御剑追逐一时间难分伯仲，宣凭立在破庙前，身后几个人影。凌九定睛一看，那不是舟玄和她的好爹亲。

　　破妄符给的冤一点用没有，凌九大吼你崽子跟人跑了！你崽子赘别人了！祈祷能唤回男子神志，那狐耳男子身型一抖懵懵懂懂回头去瞧舟玄。攻击骤然落在身前，凌九御剑急转。是宣凭，这就难缠了，宣凭修为比自己高上一些，硬碰硬定然两败俱伤，更别说还有舟玄和她爹亲。身后两道破空之声，柳玫鸟先到，人形落地，气没喘匀“星霜吃饭突发癔症，把饭盆往头上一扣跳起来打我，我猜肯定出事了。”星霜姗姗来迟，跑的鞋都丢了，脸上挂着菜汤，雪白的衣袍上布满油点。凌九点头，“小鹅被师哥带走了。”

　　凌九和柳玫背靠背，局势不容乐观，我方明显战力低谷。九看到刚才的狐耳男子神志不清但是拽着舟玄的袖子，凌九想柳玫叙述两人一起想办法。不知是何物控制人心神，看来说出被控制人的心中执念，能打乱其行动。凌一时间虎狼之词，什么你爹亲跟人跑了之类不绝于耳，反观舟玄攻击凌厉并无丝毫影响。两人一边躲避攻击转变目标把矛头对准宣凭，凌九犯难心想这师哥改门换派都不怕，只能想出个‘把你丢进小黑屋放鬼吓你，’毫无杀伤力，宣凭攻击稳健。“你师妹嫌弃你年纪大不想见你，”柳玫这话一出宣凭脚下不稳踉跄几下，凌九向侽抛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攻击侽最薄弱的部分！宣凭的攻击停止了，只剩舟玄这个战力，张牙舞爪的星霜忽略不计。

　　二人向庙里退去，庙里红烛映着神像满面红光，凌九想起姒明玉临走说的大阵，会不会像符阵一样可以毁坏。柳玫抓过宣凭的肩膀摇晃，“小鹅在哪？”凌九感叹真不能小瞧育雏本能，给小金丝雀气的把人甩的双脚离地。引灵环被甩出来，凌九伸手接住揣回芥子袋。一行人在破庙隔离危险源，柳玫把星霜捆在门板上，凌九御剑吸引舟玄注意力。乌云边上透出一点亮光，天亮了，几人陆续恢复神志。狐耳男子挠挠头，“欸呀，大家都在啊，”侽身上还穿着喜服不知所措，索性套上围裙收拾打斗后的一地狼藉。星霜清醒过来被放下，宣凭整理被扯乱的衣领。凌九看几人面色如常不禁问道。“你们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闹洞房。”舟玄最后恢复清醒，往凳上一坐身上连灰尘都没沾。‘看来还帮人编造记忆，可见灵智不低。’“带我去看大阵布置，”舟玄挑眉还是带人去了，大阵融入整座城中建筑。凌九用符箓攻击城墙试探，普通攻击符箓没有效果，她余光扫到舟玄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这种东西危险侵蚀人神志，”凌九见她犹豫不得不利用一些情执小妙招，“你爹亲也受了影响，再任凭发展，或是你被控制对你爹亲做出什么……”，舟玄把她带去山洞从书堆检出几本残卷。连名字都没有，凌九翻阅看的心惊，详细描述阵法摆放、献上人牲，后面被烧掉了，字迹模糊不清。

　　“我会得到想要的一切，”舟玄面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