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行》寻找真我

16、25再次推衍 第二十

　　第二十五章再次推衍

　　中午的宿舍楼静得落针可闻，初夏的阳光落在泛黄斑驳的墙面上，孟大明盘膝坐在硬板床上，脊背挺直，指尖掐着观复诀印，呼吸渐匀，杂念尽敛，意识缓缓坠入混沌。
　　倏然间，识海深处微光乍现，三枚青铜古币凭空显现，卦面符文流转，乾天坤地的卦象虚影转瞬相融，坎水离火之气交织缠绕，水火既济的玄妙感漫遍四肢百骸，坎卦稳稳凝定——时间推衍，再次出现！
　　黑白世界里，画面骤亮，乔伶俐正攥着他的手腕快步疾行，山路崎岖，草木丛生，她鬓角沁汗，素白的衣裙扫过路边荆棘。他心头一紧，急声追问：“这是哪儿？”乔伶俐回头瞪他一眼，杏眼含嗔，语气里裹着几分委屈与嗔怪：“黄山天都峰断魂崖啊，方才路上跟你说三遍了，我的事，你就这么不上心？”“对不起，我最近记忆不好，今天是几月几日？”“六一儿童节呀！”
　　很快来到山顶，孟大明和一个中年男人不知为什么就打斗起来。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刮过悬崖峭壁，远处，只见赵文华一掌狠狠地拍向乔伶俐。
　　“啊——！”乔伶俐的尖叫声穿透风啸，尖锐得刺破耳膜，让人心头发紧发麻。孟大明眼睁睁看着她单薄的身子被击飞出去，白色裙摆上的焦痕被风扯得翻飞，像折翼的白蝶，在崖壁间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最终重重摔落在一块离地十米的悬空巨石上。
　　乔伶俐蜷缩在石面上，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胸前的衣服，一只眼空洞地瞪着天空，气息断绝。孟大明想冲过去，双脚却像灌了铅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呼——！”孟大明猛地从入定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宿舍里同学大多还在熟睡，此起彼伏的轻微鼾声衬得周遭更静。
　　时间推衍中的画面却分毫毕现：断魂崖的陡峭崖壁、悬空巨石的棱角、乔伶俐涣散的眼神，还有那抹刺目的猩红，仿佛方才亲眼所见。
　　他猛地抬手抹掉额间冷汗，指尖冰凉发颤，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叫嚣：找到那里！必须找到那处断魂崖！
　　他翻身下床，鞋都来不及穿稳，便抓起墙角的背包快步冲向女生宿舍方向，跑到乔伶俐宿舍门口，攥紧拳头用力敲门，“砰砰砰”的声响在寂静楼道里格外急促。乔伶俐开门时还带着睡意，他不等对方多问，急声道：“伶俐，借你手机用用！有急事打电话，用完还你！”
　　抓过乔伶俐递过来的手机之后，转身就往校外跑，脚步快得几乎踉跄。校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他拉开车门就喊：“师傅，去黄山天都峰！越快越好！”车上，他指尖颤抖着拨通程破天的电话，声音沉得发紧，字字笃定：“程前辈，立刻去黄山天都峰断魂崖脚下等我，事关紧要，务必准时到！”
　　等他赶到黄山天都峰断魂崖下时，程破天已立在崖脚松树下等候，玄色巫袍在风里微扬，神色沉凝。彼时夕阳西斜，漫天霞光泼洒在山峰上，将嶙峋山石染成一片暖橘。
　　孟大明只说了三个字“跟我来”，便循着梦里的记忆，踩着崎岖石阶快步向上，碎石硌得脚底生疼也浑然不觉，梦里的场景在脑海中不断回放，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程破天一言不发，脚步轻捷地跟在他身后，眼底藏着几分了然。
　　终于，在一片陡峭的崖壁下方，他看到了那块悬空的巨石。它像一块被天神遗落在山间的巨大墨玉，底部仅有一小部分与山体相连，大部分都悬在半空，离地十来米。巨石的表面凹凸不平，边缘锋利，与梦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孟大明想上上不去，有些发愁的样子。程破天见状，单手抓孟大明的衣领一个跳跃便站上巨石，石面冰凉粗糙，还带着些许湿润的青苔。孟大明站在巨石中央，环顾四周，风声呜咽，仿佛能听到梦里乔伶俐的惨叫声。想到她明日便会在此殒命，想到这一切无法改变，孟大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双腿一软跪倒在石面上，双手撑着冰冷的石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泪水砸在石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哭了很久，才在程破天的轻拍示意下缓缓起身。
　　他转头看向程破天，声音沙哑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宿命感：“时间是明日申时，乔伶俐会从这崖顶落下，死在此处。到时候，你让她自己选择，是入轮回，还是留下来。”程破天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心中默念一句，明日申时，死在此处？这么准？却没有多问，目光扫过整块巨石，只是沉声道：“好。”再次提着孟大明跃下巨石，两人顺着石阶往崖下走去。

　　第二日，乔伶俐拽着孟大明直奔黄山天都峰——赵文华以她父母的性命要挟说要在这里和她做个了断。
　　山崖边迷雾缭绕，赵文华带着他爸的保镖武大虎等候在那里。看到乔伶俐和孟大明两人分别拦住他们。

　　赵文华雷系灵气在指尖凝成雷电：“乔伶俐，你还真敢来？当初是你自己凑上来的，现在怀了那孟小子的野种，就想赖上我？”
　　“你胡说，赵文华！我承认我满心都是孟大明，可我们是清白的。”乔伶俐怒喝着，“而你，人模狗样的，我却从未喜欢过你，你设计我，逼迫我，毁了我的一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说罢，扑上前去，不顾一切去撕扯赵文华，但哪是赵文华的对手。被赵文华打出的雷火烧的一片一片，伤痕触目心惊。
　　孟大明立时醒悟，原来乔伶俐已心存死志，欲上前帮忙，可武大虎炼有蛟龙霸体术，运转时龙鳞虚影毕现，打的孟大明节节败退。要非预感术早受重伤了。
　　乔伶俐疯子般地撕咬赵文华，无数次被打倒，爬起来扑上前再被打倒，浑身的伤已不成人样。脸上身上一片一片的焦黑。白裙子上好多焦黑的窟窿。可怜她一个连打针都怕疼的小女孩，现在在忍受着多大的疼痛。
　　孟大明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护住乔伶俐，却被武大虎死死拦住。武大虎修炼蛟龙霸体术，龙鳞虚影浮现，力量惊人，孟大明凭借预感术艰难躲闪，却依旧节节败退，身上很快添了多处伤口。
　　“赵文华，你敢伤她，我必杀你！”孟大明嘶吼着，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他眼睁睁看着乔伶俐被一次次打倒，又一次次挣扎着爬起，看着她满身鲜血，心疼到了极致。
　　突然察觉到赵文华的雷系灵气暴涨，带着致命的杀意。“小心！”孟大明大喊着想冲过去，却被武大虎死死缠住。蛟龙霸体术下，孟大明已受了点伤。
　　赵文华被乔伶俐的倔强激怒，眼神狠戾到了极点，他看着乔伶俐找死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这么不识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他猛地发力，一掌拍在乔伶俐的胸口，同时借着火元素的力量，将她狠狠推下山崖。
　　“大明——！我爱你——！”乔伶俐的惨叫声划破天际，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她望着孟大明的方向，眼底满是不舍与爱意。乔伶俐的身体顺着陡峭的山崖滑落，身体连连在崖壁上碰撞，身上的生机渐渐消散，鲜血染红了山石。
　　“伶俐——！”孟大明目眦欲裂，拼尽全身力气挣脱武大虎，冲到悬崖顶，他跪在崖边，双手死死抓着岩石，预感术下，眼光竟直达崖底。

　　天都峰崖底，乔伶俐被摔得面目全非，落在一块离地三四丈的悬空巨石之上。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石头之后走出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气度不凡，穿着华丽的真丝唐装，有若一代帝王。领口袖口绣着暗金色云纹，手上戴着枚鸽子蛋大的祖母绿戒指。金饰在他身上毫不显俗气，反倒衬得他面色白皙，眉眼间带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珠光宝气的中年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正是太原市钟楼巷程氏当铺的大巫程破天。他抬头向上观看了一眼深入云霄的悬崖峭壁，口中大呼：“竟真得在申时落在此处，真乃神人也！看来老夫度劫又多了几重胜算。”
　　程破天走到乔伶俐尸身边，从身上掏出一枚白色的玉牌。左手拿牌，右手掐决黑色的巫气飘出，对着玉牌画了个黑色符咒，张口用怪异的语速向着四方叫道：“魂来……魂来……”，只是转瞬间，便用鼻子轻轻嗅了嗅，然后对着乔伶俐的身体道：“好重的怨念，好纯的水系灵根……小姑娘，可愿以灵魂为引，与我结下巫契？”
　　说罢，玉牌对着乔伶俐身上一指，玉牌内冒出一股黑烟漂到乔伶俐的身上。已经死亡的乔伶俐，吸收了黑烟之后，竟然缓缓动了动身体。死亡的识神自然通玄，一些死亡后的神通立即拥有，虽然不明白什么是巫契，但那人所说的巫契却是自己非常恐惧的东西。
　　乔伶俐使劲转过头，掉了半张面皮血刺呼啦的脸上竟艰难地睁开那只摔剩下的眼睛，先是愣了愣：“你是谁？凭什么让我与你缔结巫契。”
　　程破天道：“是孟大明，他让我保住你的。他说，他将来或许有办法复活你。你可以自己选择是留下来，还是进入轮回？”
　　“是大明！”乔伶俐非常激动，“他竟有如此神通！”她立刻就信了，又感受到眼前此人身上强大的力量，眼底燃起复仇的火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点头：“我愿意留下来……只要能杀了赵文华，我什么都愿意！”
　　程破天抬手结印，一道黑色符文凭空出现，融入乔伶俐的眉心。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识神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脱离了残破的肉身。
　　程破天以巫力引动，正要拘其识神，指尖巫力忽然一顿，周身巫气翻涌，眼中闪过惊色。巫眼之下只见一个巴掌大的近呼透明的小婴儿紧紧抱着乔伶俐的手不肯松开。
　　他看着这巴掌大的幼小婴儿放声大笑：“天助我也！此女并非寻常魂魄，她腹中竟怀有一子，乃是牧虎之命，阴阳相济，恰好可炼就世间难得的阴阳巫身！更兼她身怀水系灵根，魂魄中凝着滔天大怨，怨力入巫，可成大器，远比寻常巫者根基浑厚百倍千倍！”
　　这等绝佳的巫者胚子，竟是送上门来，程破天心中大喜，当即不再迟疑，以巫印封了乔伶俐和那小婴儿的识神，收入一枚白色的玉牌之中，纳入怀中“哈哈”大笑着消失于云雾之中。

　　他看到程破天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和大石上乔伶俐染血的身躯，轻叹一声：“这一日还是来了。”
　　收回预感术，扶着眩晕的头，隐约听到崖下程破天爽朗的笑声渐渐远去。
　　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雾气，和远处赵文华那带着不屑的冷笑：“自寻死路，武叔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