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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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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夺舍?”谢灵蕴已许久不曾听见过“夺舍”。
此言一出,殿中在列的无不倒抽一口凉气。其中胆小的小弟子连忙跳开,一蹦三尺远。倪太白连忙前来查看,沈澈瞪大双目,不可置信道:“恶鬼夺舍?”
众人立时震惊不已,七嘴八舌吵着:“不不不!绝对不是!”
有人惊得一跳:“这怎么可能?不要吓我啊!恶鬼不是已绝迹百年么?”
谢灵蕴拧眉。剑宗弟子已传信宗门,但作为修真界之首的剑宗封锁恶鬼出世的消息。恐怕剑宗也是思虑颇深,毕竟百年间恶鬼绝迹,一时间也不知是真是假,还须细细查探一番,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引起世人恐慌。他正要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下。他想他在这一朝无名低微,众人更不可能信他的话。而他更无立场公布此讯,引得众人疑心他,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倪太白捋着胡须,道:“的的确确正是恶鬼夺舍的伤痕!百年前,我尚且年幼,跟着师叔亲眼见过夺舍之人的死法,好不惨烈。遭恶鬼夺舍之人,皆会在颈上留下一道红痕,乃恶鬼夺舍化作一缕烟钻入活人皮囊留下的一道伤口。”
谢灵蕴忍不住攥住袍袖,但他抓的却是谢徵的衣裳。谢徵轻拍他的背,“人多,抓紧我。”谢灵蕴点点头。
金保来指着红痕,高声道:“恶鬼狩猎,霸占活人身躯,替代他活着。少说也得活过七日,方才阳气散尽。而太珍掌门今日一去,立时断绝生机,这这这!这又说不通了!”
倪太白沉思道:“金师兄所言不错。百年前,恶鬼早已彻底灭亡于世间!绝非是恶鬼夺舍之祸!”
作为倪太珍首徒大弟子的沈澈亦言之凿凿地道:“绝非夺舍!我亲眼所见,七日前,师父闭关当日一直都好好的。当日我一直与他相处一室,谈论道法。师父与往常一般,并无异样。须知恶鬼夺舍之后,人尚且可活七日,七日间阳气耗尽。而恶鬼寄居活人之身,肢体僵硬,行动迟缓,只需细细查看一番,就能发现不同于常人的端倪。”
“不是!不是!简直是一派胡言!”玉山派的弟子纷纷嚷着。众人心知肚明,玉山派如此言之凿凿,乃因与恶鬼扯上关系,绝对是倒大霉!
金保来笑道:“世间千万恶鬼早已死在谢灵蕴手中!而百年前世间唯一的鬼王谢灵蕴也早已身死魂消!沈师侄,无须忧虑。”
道士道:“不是恶鬼夺舍,那是什么?”
剑修道:“依我看,是有人以一种极细的暗器暗杀掌门,因而在颈后留下一道红痕。”
大汉道:“屁话,你都能想到,那凶手想不到。不曾中毒,浑身毫无伤痕,依我看根本就没凶手,就是练功走火入魔的。”
谢灵蕴笑,听着一群无门无派的修士为赏金胡言乱语地吵起来。
金武把尸身翻来查去,不见伤口,不见异状,毫无所获。
“诸位!且听我一言!金掌门所言有理,恶鬼早已死绝,绝非恶鬼为祸。目下掌门已故,不宜受到惊扰,还请诸位勿要喧哗。”倪太白招手示意弟子合棺。沈澈低头,推动棺盖,“咔嗒!”一声阖上棺木。
众人沉默,想起倪太珍颈子后的红痕,顿时浑身不适,远远地避开棺木,生怕沾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忽然有人捂着鼻子,叫道:“这是什么怪味?”众人看着他,纷纷不解:这里除了尸臭,还有什么怪味?
谢徵食指轻点谢灵蕴的手背,示意他等他。他朝前踱步,停到棺木前的燃烧的火盆旁。沈澈跪着烧纸钱,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面带悲戚。他面白似雪,好似毫无活人生气的一具行尸走肉。众人观他此番悲恸模样,纷纷前来道一声“节哀”。
谢徵敛眸,朝他点头道:“沈道友,节哀。”
“多谢。”沈澈目呆,好似悲痛万分。他当即垂头,继续烧着纸钱。
纸钱化作灰烬,火盆中冒出缕缕白烟。谢徵默不作声,捻起一张纸钱,他的手指白润修长,碾过黄纸,摸到粗糙的纸张。他挥袖扫过,一道屏障立时隔开他与谢灵蕴。谢灵蕴当即意识到什么,朝他凑拢。
谢徵附耳道:“纸钱中有迷烟。”
“咳咳咳!这烧得是什么东西啊?”一阵白烟弥散开来,立时笼罩整座大殿。殿中人已然有支撑不住的,头昏脑涨,脚步踉跄地要朝门外跑。
“嗖!”一声,众人只见漆黑棺木中一道红绸飞出,蹭蹭爬上殿宇房顶,犹如鬼手般缠住房梁。
“那那那!那是什么东西?”大殿门轰然一声重重关闭,人想出也出不去。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一道诡谲的声音在众人头顶响起。
倪太白中气十足,呵道:“何人装神弄鬼!”
谢徵扣住谢灵蕴的手腕,道:“跟紧我。”谢灵蕴依言紧紧握住他的手。
众人抬头望去,白烟罩顶,仿佛身处云端。一道红绸穿行大殿,殿中处处生烟,也步步杀机。忽然,大殿左侧发出一声嚎叫。一时刀兵响动,众人纷纷亮出兵器,却不见敌人。
丈许长的红绸吊起一名修士,死死缠着修士的脖颈,直接吊死在殿中横梁之上 。“啪嗒!”一声,修士的尸身自房梁掉落,摔得脑浆迸裂。众人看着这具窒息而死的修士尸身,还来不及避开,猩红鬼影又刷刷翻飞起来。
老道士道:“这这这!天呐!哪儿冒出来的一道红艳艳的鬼影!”
倪太白道:“是一道丈许长的鬼红绸!这鬼红绸竟悄无声息地杀死了人?”
金保来缩着着脖颈,战战兢兢地叫道:“到底是谁?装神弄鬼!金武!金武!快来护我!”他的大弟子金武登时闪到他身前。
玉山派的弟子根本毫无兵器,外门来贺寿的修士好歹还随身带着兵器,而这些小弟子只能任人宰割。小弟子道:“大师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红绸竟然会攻击人?”他话未说完,红绸登时绞住他。沈澈仰头,一剑砍去却砍空,小弟子口中溢出的鲜血滴在他脸上。
布帛交缠,凉风窜下。鬼红绸却始终近不得谢灵蕴的身。谢徵好似一道屏障,为他杀开一条道路,屏障之中的他人鬼不侵。谢徵按住他的手心,道:“刀剑无眼,待会儿藏好。”
谢灵蕴点头,道:“嗯。”
鬼红绸刷地朝着底下的修士刺下,修士惊叫一声。“刺啦刺啦!”谢徵数剑抵住鬼红绸的攻势,护住身后的修士。修士捡回一条性命,捂着脖颈瘫在地上喘气。他面色发涨,连忙捂紧自己的脖颈。
谢灵蕴急道:“大家结伴杀敌,盯紧头顶的鬼红绸,切莫落单!”白雾中连人影都看不见,鬼红绸与鬼剑从四面八方攻击而来,有同伴在至少可以相互照应。
“救我!救我!赏金一万两!他娘的!金!武——呜呜呜——”众人头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仰头看去,除却白烟,鬼红绸鬼剑连同人影都见不着,众人相救却是有心无力。
倪太白按住剑柄,道:“是金道长!”
“掌门,是掌门被吊上去了!”金城派一众弟子急得团团转。
“师父,你在哪儿?”金武急得狂挥双鞭。混乱嘈杂中也听不见金保来的叫声,根本辨听不到他在哪儿。
谢灵蕴耳朵一动,捕捉到嘈杂的数百人中的呼救声,定准方位。“刷刷刷!”三只桃核甩出。“嘶啦!”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红绸已然刺破撕裂。
金保来肥胖的身躯砸下来,正好摔砸在金城派弟子的身上,弟子们叫唤连天。金武连忙捞起他肥胖的身体,金保来拍着胸脯,道:“好险好险!”
不等修士喘息。忽地,断作两截的鬼红绸刷刷翻飞,一阵“哐当啪嗒!”的响声过后,头顶无数尸身就如下饺子似的砸下来。
尸身太多,血雨砸落,满殿中人无人幸免。谢徵猛地抱住谢灵蕴,展袖护住他的身体,一道屏障隔开他二人,砸落的污血丝毫没有沾染到谢灵蕴的白袍。
倪太白看着满地尸身,道:“鬼红绸杀人太过狠辣。”鬼红绸确实出招狠辣,勒死人时勒进脖颈血肉中,连喉管都生生割断!
大汉连滚带爬,躲避道:“这到底什么鬼玩意,老子一百年没见过这么鬼的鬼东西了!”
鬼红绸再次席卷而来!红绸缠绕房柱上,吊着数十具尸体。一道剑“嗖嗖嗖!”穿过大殿,割断头顶红绸。“哐哐哐哐!”,又下起漫天尸雨。
红绸来无影去无踪,无声无息,因而众人感知不到任何杀意。谢灵蕴拧眉,鬼红绸攻击人时,由于布帛朝下窜飞时拨开白烟,可扇动微风。谢灵蕴听力异于常人,可辨听到微弱的风声,从而赶在鬼红绸杀人前打退他,一个一个地救。
殿中乌乌泱泱的都是人,藏在雾中全看不清,要是乱砍,只怕要伤到人。
鬼红绸悄然而来,众人毫无察觉。谢灵蕴耳朵一动,道:“左前方一百一十一步。”谢徵掷出木剑,剑尖绞住红绸扯碎。
一人尖叫一声,谢灵蕴侧耳细辨,又道:“后方五十八步,头顶有人吊上去了。”谢徵一剑刺出,挑破那人衣领,带着人稳稳当当地落地。
谢灵蕴急道:“谢兄,小心身后。”谢徵登时回身一剑,又断鬼红绸一截,红绸钉入廊柱,入木三分。
“救我啊!救命啊!师父!”金武就吊在头顶。鬼红绸“刺啦!”一声割破金武脖颈的血肉,金保来在底下干跺脚。众人躲避头顶掉落的尸体,面色惊恐,无暇顾及他。
谢灵蕴抬手指道:“谢兄,右前方一百九十七步。”谢徵登时出剑,斩断红绸。
金武砸下来翻着白眼,已是进气少出气多,金保来连忙扑过来,嚎叫道:“金武啊!”
“啊!”道士一声惨叫,红绸缠住道士的肩膀,他肩胛骨“咔咔”断裂。谢灵蕴扣住谢徵的手腕,道:“左前方二十九步。”谢灵蕴抬手一指,谢徵登时出剑砍断红绸。道士砸下来,瘫软着腿爬过来,朝谢灵蕴连声告谢,“多谢,多谢!多谢救命!”
大汉逃来躲去,已然怒极,也管不得是在祭拜的灵堂中,破口大骂道:“倪太白,是不是你搞出来的鬼东西!”
“我如何知道啊?”倪太白话未说完,却听到一声嘶哑的求救声。
“救!救命——”原来大汉话一出口,红绸登时窜出来,死死勒住大汉,大汉越是挣扎,鬼红绸越是收紧,他五指抠着脖颈的鬼红绸,把脖颈抓挠地鲜血淋漓。
谢灵蕴忙道:“正前方八十九步!”谢徵登时出剑,却为时已晚,砍断一截红绸。
“咔嚓!”一声,鬼红绸竟活生生勒断大汉的脖颈。大汉的头颅砸落,众人登时惊恐地大叫,小弟子连忙闪避,踢着头颅跑来跑去。大汉虽无门派,却也是修真界中排名靠前的高手,竟然就这么死了?大殿众人登时惊恐沉默,深沉的绝望笼罩着众人。
鬼红绸在烟雾中窜来飞去,三截红绸舞地虎虎生风!又是一阵白烟升腾,席卷而来,殿中伸手不见五指,谁也看不清谁。红绸在头顶穿梭,顷刻间,连红影子都瞧不见。
谢灵蕴忽然惊醒,道:“不要走动!不要出声!大家不要慌,蹲下来寻找庇护,不要乱跑乱叫!”他跟鬼红绸交手时,发觉红绸闻声而动,随时伺机攻击。但众人跑的跑跳的跳,打斗的咒骂的,乱糟糟如一锅粥似的,他又不是扬名天下的大能大仙,谁肯听从他的号令指挥,众人只当他在放屁。
倪太白道:“若不解决掉头顶的鬼红绸,只怕出不去!诸位,先合力抵挡住这一波攻击再说。”
金武骂道:“艹艹艹!别来缠我!”
剑修道:“鬼东西!怎么这么惹人讨厌!”
金保来嚷道:“倪太白!走走走!你踩到我的脚了!”
小道士道:“师弟,鬼红绸来缠你了!快跑!”
小童子满地打滚,道:“别来追我啊!你去追他们啊!”
谢灵蕴耳尖微动,循声转身,“刷刷!”数只桃核甩出去,割开追逐弟子的鬼红绸。
金武挥动双鞭,骂骂咧咧,道:“哪个不长眼的乱扔暗器,钉到我屁股!”他一摸屁股,拔出“暗器”,见是一只桃核,翻白眼骂道:“他娘的!都要死了,这时候谁在啃桃子啊!”
倪太白道:“鬼红绸神出鬼没,得想办法冲出去。”可红绸缠绕在头顶房梁大柱上,稍有异动,就冲着人群攻击,众人连大殿的门都摸不到。
众人惊恐道:“要死!这得杀到什么时候?”
金保来不依不饶,道:“倪太白!这是你们门派搞出来的鬼东西,你说要怎么办?”
道士骂道:“倪太白,你家的殿门为什么打不开?”
倪太白道:“我如何知晓,况且我连大门都无法靠近!”
数百道声音同时响起,谢灵蕴听不见风声了!
众人逃避自保,只有谢灵蕴这个眼盲之人与谢徵两个时时追踪鬼红绸的声音。然而,他们二人要顾及百来号人终究是分身乏术。人一直在吵,风吹白烟的方位时时变幻,谢灵蕴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听得准。
数百人嘈杂的声音犹如奔腾江河汇入大海。谢灵蕴攥紧手心,凝神屏息细听,殿中的吵斗声令他辨不清谁是谁,谁又在哪儿,因而适才出招没控制好力度,打偏到旁人身上。
谢徵拧眉,压低声音,道:“闭嘴!”威吓声不大,可声音贯穿众人耳膜,强大的灵力波动开来。鼓鼓的风吹得人袍袖翻飞,风声灌口而入。
众人口大张,登时发不出任何声音。灵波所到之处,众人尽数销声匿迹。风声刮翻谢徵衣袍一角,他登时出剑,数道剑光冲天而起。鬼红绸立时缠住剑身,“嗖嗖嗖嗖!”数道剑光斩碎鬼红绸。他脚尖落地,漫天布帛齑粉散落,灵波横扫而去,还未穿透整座殿。
“阿云?”谢徵伸手去扣谢灵蕴的手,却在白烟中扑个空。他登时拧眉,大步朝前搜寻着。
“阿云——阿云——”
灵波余威尚在,满殿众人尚且不可开口说话。无人说话,但修士的刀兵声不曾停过,但谢徵还是听不见一句一丝一毫的回应!
谢灵蕴伸手摸索,唤道:“谢兄?”
红绸断作两截,但还有一半在烟雾中穿梭,悄无声息地缠绕过修士的剑尖。尔后悬停在谢灵蕴头顶,悄然而至。
“谢兄——”大殿中静悄悄的,不闻人声,仿佛适才的混乱喊叫只是幻象。他心底涌出一点仓皇,双手摸索着,朝前朝后皆是空无一物。他的呼吸急促,浑身疼痛,头昏脑涨,骨头“咯吱”作响。
不对!谢灵蕴立即意识到:打斗厮杀并未结束,而是他听不见!
他为何听不见?
鬼红绸早已缠上他!
鬼红绸寸寸勒紧,无知无觉地缠住他,缠住他的头,封住他的口唇,缠上他的脖颈,他的胸膛四肢。窒息的感觉来临,他十指紧紧抠抓颈间的红绸,眉骨轮廓隔着布帛凸显而出。“嘶啦嘶啦” 鬼红绸猛地缩紧,几乎嵌入他的皮肤,他的脚尖缓缓离地。
谢灵蕴手背青筋暴突,呼救道:“不,谢兄——谢兄——”
红绸猛然收缩,打成一团死结。
“呜······呃······呃······唔······”鬼红绸把他捆成粽子,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鬼红绸就要勒死他!
余波横扫过大殿,风刮倒一片人,众人捂着脖颈,终于发出艰涩的声音。殿中打斗乱糟糟的,众人在白烟中穿行,说话的声音少了一半,是因为死去了更多的人。
“阿云!”仍旧毫无回应。谢徵一剑冲天,捅破屋顶,木屑纷飞,房梁砸落,数道掌风推出,偌大殿宇登时倒塌大半。
谢灵蕴正吊在半空,死活不知。此时,谢徵一剑飞出,与红绸缠斗。红绸犹如鬼手缠住剑身,谢徵一掌攥住半截红绸,鬼红绸缠住他的手腕,在他掌下登时化作齑粉。
谢灵蕴坠落,猝不及防跌落进谢徵怀中。谢徵挥开他的乱发,慢慢扶着他站稳。
“阿云?”一道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来。犹如溺水时的救命稻草,捞着他上岸。他灵堂清明,分明是谢徵的声音。
谢灵蕴幽幽转醒,道:“谢兄,没事。就勒住一下,你就救下我了。”
谢徵目光深沉,扯住他的腰带,为他挂好白骨莲花灯。他道:“人太多顾不过来,但我唯独不想你有事。万一我顾及不到你,遇到危险,就摇一摇,我就来救你。”谢徵话语极其温柔,谢灵蕴却听到一腔愧疚之情。谢徵待旁人都是冷冷淡淡的,好似高岭之花,雪山飞霜,贵不可及。但独独待他释尽温柔。
谢灵蕴呆着双手,一时不知所措,只得点头道:“好的。”他手指拨动莲瓣一挑,“叮铃叮铃——”一阵脆响。谢灵蕴一笑,谢徵也勾唇笑。
天光泄下,烟尘尽散,数百人看着房顶消失的大殿,目瞪口呆。倪太白肩膀颤抖,道:“玉山派祖宗基业毁在我手上矣!”
“嗖嗖!”两道破风声而过,只见棺木中飞出一柄银剑。银剑飞过众人头顶,寒芒晃花人眼,直直地朝着倪太白刺过来。
众人暗道一声好险,纷纷抬头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吓得差点晕厥过去。
此剑姣若游龙,翩若惊鸿,剑身软似银蛇,剑柄缠绕着残破的红绸,正是百年前谢灵蕴从不离身的佩剑!
倪太白大叫一声,连连后退,道:“银蛇剑!银蛇剑!是谢灵蕴的银蛇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