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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不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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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溪怔住了。
她皱紧眉头,“不应该啊,怎么会是已经怀孕三月了呢?”
这些人用水银和朱砂,通过灌肠,直接给尸体注入肠子和腹腔之内。
因此尸体的内脏和大脑均完整保存了下来。
可这位女士却怀孕了。
她直起身,神色极为复杂。
这时候已经入夜。
赵彬已经回来,刚从外头走进来,见她面色有异,忙问:“晏大师,这是怎么了?”
晏南溪赶紧说:“女尸怀孕三个月。你们最好去查一查,最近三个月前死去,又怀有身孕的女子。或许她就是被人故意塞到这里,替换封家大小姐尸体和棺椁的。”
“我查到封家大小姐她十年前确实是过世了,死因也有当地的郎中和宫中太医的医案作证,就连回春堂的人也见过封边月满脸麻子的样子。但是不明白为什么尸体却不在灵璧县了。这是医案,您过目。”
赵彬说完,忽然猜测:“大师,会不会是山洪太厉害了,所以冲下来的棺椁不止封家大小姐的?而是别人的?”
“不,那里确实勘察过,只有封家小姐的坟茔,除此之外,没人敢动那一片山头。”
晏南溪接过他手里的医案,检查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从如何查起才对了。
没多久,卢川居然也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他的脸色极为难看,一进门便低声的走到了晏南溪耳边说道:
“大师,我查到了,封家大小姐封边月当年的奶奶贴身嬷嬷,还有她身边的4个贴身丫鬟,全部在她死后不知所踪。
我偷偷派人潜入他们的府里头,打听到他们大小姐死后,他们夫人悲痛过度,便将这些人遣散回了老家,免得睹人思人。
但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暗中去查了那些所谓的老家地址,根本就是假的。而且老家的村民并没有见过这些人回来,所以说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回去。”
“而且下官发现一个很特别的事,他们全府上下,凡是提到这位大小姐的死,个个都三缄其口。能够说三个字,绝不多说半个,而且下人的嘴都非常紧。”
“如果是这样,就证明他们确实是心虚的,果然有猫腻。”晏南溪冷笑一声:“有没有查到当年这位大小姐死后,是谁定的性,报关之后,案卷在哪里?”
“没有。”卢川遗憾地摇摇头,“当年封家人借口说是麻风病,为了避免传染,便连夜把人送出了府中,安置在灵璧县别院,直到她死。
死后封家自己处理丧事,官府害怕疫病死的人引起全城恐慌,巴不得不沾手,直接同意了,还让他们烧干净些。所以没有人怀疑过什么。”
晏南溪拧眉,来回走了几步,思索之后,忽然停下来:“那个守墓人有没有问出什么话来?”
“审问过了,这家伙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确实没什么心机,吓了一顿就全交代了。封虎的确是守墓人,但是他说从他在那里守墓起,封家从来没祭拜过这位大小姐。
逢年过节都不来,就连纸钱都没烧过。今日是因为出了人命,他六神无主,才托人赶紧送信给管家封德治,否则封家根本不可能赶来。”
晏南溪摸着下巴:“为人父母,如果有这么一位精心培养的如花似玉的京城贵女死去了,按理说应该也要去祭拜,为什么他们好像唯恐避之不及呢?这也不符合他们百姓中爱女如命的形象啊。”
“也就是说,从这位大小姐死了下葬开始,封家就当没这个人了。那封虎可曾亲眼看见过封边月下葬?”
赵彬摇头:“我也问了,他说守墓的时候已经建好了墓室。封家只告诉里面葬的是自家大小姐,让他好生看守。别让野兽刨坟,这么多年,他估计连棺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大师,有意思的是封家很多祖宗的坟茔都是砖石加固,灰泥浆抹平表面,可封虎说封大小姐的坟茔就是普通的黄土一抔。”
晏南溪沉默片刻,忽然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去将封德治带上来。”
封德治被押进堂中时,体面的袍子已经破破烂烂,头发散乱,面色灰败。
他刚才被别人带下去的时候,险些以为自己已经要命绝于此,没想到强撑的几个时辰依然还能回到这里,见着晏南溪就立刻先声夺人。
他胆子大了许多,“国师大人,老奴守护我家小姐的棺椁,您无凭无据,便将老奴收押.....真当.....”
“闭嘴,不想黑甲卫砍了你脑袋当酒壶用就安分点。”晏南溪打断他的话,不耐地吸口气,最后还是忍了又忍:“本大师叫你来不是要审问你,而是有件事要吩咐你。”
这位老而实话不多的管家神色微变,嘴巴微张:“你想做什么?”
“本大师夜观天象,此事若是不结,封家恐怕大祸临头,血光之灾即将降落,若想化解劫难,必须要为这位大小姐做大法事,超度亡魂放下执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真?”
封德治半信半疑。
“本大师的话你还不信?陛下莫非还没有你脑子好使?”
“不不,老奴不敢!”
“呵呵,瞧你也不信的样子,你大可去外头打听一下,是不是陛下一个时辰前刚好斥责了封美人,将其幽闭冷宫三个月?这就是封家没落的前兆。”
“来人,亲自带封管家去外头问问,看看是不是真的。”
见晏南溪如此笃定的做派,想必不会是假。
封德治低头,慌乱不已地转着眼珠子,似乎不知道如何是好。
半晌他好像终于做好了心理斗争,抬头问晏南溪:“大师,敢问要如何才能化解劫难?”
“法事需要死者亲生父母的发丝和八字,祷告上苍方能奏效。否则封家10年来的运道是如何的,你会比我清楚。”
对方冷汗直流,面色惨白:“大师,你确定只要做了法事便可吗?”
晏南溪面色一沉!
“本官乃国师,执掌天下星象,陛下倚重,你当是和你开玩笑。若不信,大可现在就走,回去等着吧,到时候遭殃的只怕不仅仅是你的主子。”
“不,不是这样,老奴信。”封德治赶紧摆手:“老奴这就回去禀告老爷和夫人,请他们定夺。”
“那如此甚好,你回去吧。”
晏南溪大手一挥,吩咐放人。
封德治如蒙大赦,出了大理寺还以为做了一场梦。
他疯了一般赶紧往封府方向狂奔。
“大师,真的把他放走啊?”
卢川和赵彬二人都有些不解。
“当然不是。你们守在这里盯着尸体,不许任何人靠近,天亮之后我会回来的。”
“大师要往何处去?小的愿意鞍前马后....”
“会飞檐走壁吗?”
“不会?”
“会上天遁地吗?”
“不会?”
见这两个憨瓜一直摇头,晏南溪噗嗤一声笑出来:“行了,那就守好尸体,本大师不是开玩笑。”
“定不辱命!”
见他们保证,晏南溪才走出大理寺。
今夜并无宵禁,入夜之后,长安城中灯火依旧通明,街巷喧闹不已。
封府坐落在城东永宁坊。
宅院深深和朱门高墙,门前石狮子尤气派,彰显这是富贵之家。
晏南溪此时如一只黑色豹子融入了这夜色之中。
她的身法轻盈如燕,黑色的劲装将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包裹着完完实实。
此刻她悄无声息地掠过高墙。
来到了屋顶上,脚下的瓦片经过她的踩踏,居然丝毫不动。
“老爷,出大事了!!”
她听见封德治的声音,立刻准备弯腰伏低身子,沿着屋脊往内院跑,没想到身后多了一道呼吸声。
“谁?!”
她的声音吓得都有些发抖了。
能够和她一样飞檐走壁的,绝不是普通高手。
她是有系统,对方可是江湖中实打实出来的杀招,若是今夜被毁了计划,只怕会打草惊蛇。
“嘘!!”
嘴巴被人捂住,腰肢被人揽住。
晏南溪气急败坏。
头一次生出无力感。
这家伙,简直是个淫贼!
楼雪尽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姿容更绝,那双妖冶的异瞳在夜色中明显至极。
对比晏南溪的紧张,他显得悠闲很多。
“大师一个人来偷听墙角,这种好玩的事情,怎么不叫本座?”
微风浮动他的一角,月光在他那精致的不像话的脸上,投入一片阴影。
晏南溪心率不争气地急速飙升,太好看了。
颜值扎眼啊。
“你何时来的?”
她压低声音:“九千岁可别坏我好事!”
“大师。本座没想到你之前都是装的,明明说仰慕本座。如今说话竟如此不客气。”
“罢了,谁让你是本座的救命恩人呢,本座就不和你计较了。”
他哄好自己:“自然是不会坏你好事。等会我帮你望风,你赶紧去吧。”
晏南溪:“.....”
她真是服了。
懒得和楼雪尽计较,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飞身而下,来到内院书房的瓦片上。
这里的灯亮如白昼,隐隐约约还有说话声。
她冲楼雪尽使了个眼色。
最后二人选最好的暗角,揭开半片瓦,下方的声音顿时更加清晰。
“国师当真如此说?”
苍老而尖锐的女声,惊慌又不安。
这是封家老夫人。
“夫人,确实如此,千真万确。”封德治说:“如今美人在宫内被陛下驳斥,谁能知道是不是运道破了,才被陛下厌弃呢?”
“再说了,国师说小姐尸身不腐不坏,是冤魂执念未散不肯投胎。若不做法事超度,必定让封家大祸临头,还要老爷和夫人的头发八字时辰,祷告上苍。”
“不对,他是不是查到什么了?那个贱人根本就不是——”
“夫人慎言!!”
一道苍老的男声厉喝,阻止了封夫人陡然拔高的声线。
这是封家家主封重年。
他焦躁又恼怒:“多少年了,你还是这副性子,隔墙有耳,你这张嘴迟早要害死全家。”
书房内寂静了很久,只听见几道粗重的喘息声。
半晌之后,封重年才沉声说道:
“国师背后是大理寺,还有楼雪尽那个煞星。他盯上边月的棺椁绝非偶然。德治,你查清楚没有,那尸体到底怎么回事?”
封德治诚惶诚恐:“老爷,老奴赶去的时候,那尸体已经被盖起来了,但老奴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棺椁不是当年小姐下葬时用的那副。而且小姐葬了十年,棺椁还光亮如新,很不对劲。”
“谁干的?难道是盗墓贼?他们不但把边月的尸体换了,连棺椁都盗走了?莫非是因为边月的尸体用了金丝楠木?”
封夫人忽然再也压抑不住了,开始呜咽:“老爷,会不会是那件事被人知晓了?当年的事若是被查出来,我们封家可就.....”
“闭嘴!头发长见识短!”
封重年一巴掌拍在梨花木桌子上,茶盏飞溅。
他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十年前的事,你都给我烂肚子里,若是再提,休怪我不留情面。”
他说完,对封德治说:“既然国师要什么生辰和头发,就给他。糊弄过去就行,花银子也好,干什么都好,但是绝对不能泄露那件事,否则我就让你一家老小全部下去侍奉小姐!”
“是!”
封德治面色一白,赶紧跪下。
晏南溪和楼雪尽悄悄放回去瓦片。
二人来到远处,此处远离封家大宅。
月华如水,他们心情一样沉重,眼神清寒。
“如何?”楼雪尽微微凑过去,热气拂过晏南溪耳垂,激得她赶紧后退一步。
“咳咳,不如何,只知道封家大小姐的死确实有鬼。那就等这三个月前就埋在她坟茔的尸体原主籍贯找到再说,希望大理寺的人快一点。而且,我想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替换棺椁?幕后之人难道和封家有仇怨?看来还得往上查查封家几代。”
“那不如国师跟本座去另一个地方瞧瞧,说不定有你想要的答案?!”
楼雪尽声音低沉,如恶魔的诱引。
晏南溪有些警惕:“去哪?”
“你不是想查失踪女子吗?当然要去官府,失踪人口自然都报上官府。”
“你是说京兆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