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新梦 吃醋了 ...
-
岑浅跟着顾临砚抵达现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里是市中心一处尚未开业的地下商场,从现实世界被人切割了出来,周围被污染撕开了数道裂口。
造梦局的人分散在入口处,见到顾临砚,纷纷立正。
岑浅落后半步,刚想跟着过去,便听见一道压得很低的声音。
“她怎么也跟来了?”
说话的是调查组的周祁。
岑浅记得他。
之前自己隐瞒梦境情况时,正是周祁带人反复核对了几次假线索,最后白跑了一趟。
周祁脸色很差,视线落在岑浅身上,明显没什么好感。
“局长,现在情况紧急,再带一个被方屿影响过的人进现场,合适吗?”
周围瞬间安静。
岑浅指尖收紧,但还是弯了弯腰,对周祁和所有人轻声道:“之前确实是我的错,抱歉,接下来我会接受处罚,也会尽量将功补过。”
“得了吧。”周祁嗤笑一声:“谁不知道你连能力都还不能控制,现在来这里装模做样算什么?”
岑浅抿紧了嘴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可一旁的余晚却不乐意了,她大声道:“周祁你什么意思?当初方屿在造梦局的时候本来就没几个人斗得过他,小浅还是新人,被他盯上了哪那么容易脱身?倒是你,本来最有机会救她,怎么什么都没查出来?”
周祁冷哼了一声:“一码归一码,她一个新人,有什么资格来这种地方?你能为她做担保不成?”
余晚刚要怼回去,却忽然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近了些。
顾临砚停下脚步。
他看着周祁,神色不辨喜怒,只淡淡道:“她此前出现问题,是我监管不力。”
周祁一愣,显然没想到顾临砚会为了一个新人说话。
他还以为队长早就去前线调查了,仗着周围都是熟人,才刻意说了这么一番话,想敲打一番岑浅。
毕竟在岑浅来之前,自己才是造梦局公认的最为天赋的造梦师。
而顾临砚继续道:“追责流程行动结束后再走。现在,她由我负责。”
这便是要为岑浅担保的意思了。
周祁就算心里还有不满,也只能闭上嘴。
他沉着脸应了一声,转身去整理设备。
岑浅下意识看向顾临砚。
而顾临砚却已经移开视线:“跟上。”
“是。”
岑浅连忙低头。
她知道顾临砚是在替自己压下质疑,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不安。
她已经害顾临砚担了一次责任,绝不能再出第二次差错。
.
B区的污染比想象中严重。
电梯井口冒着属于方屿的黑色雾线,几名侦察型造梦师守在裂口附近,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余晚正在调试探测仪,看见岑浅,朝她招了招手:“来得正好,帮他们恢复一下,不然一会儿连坐标都看不准。”
岑浅立刻过去。
她的能力稳定得比前几天更快。
蓝色光芒顺着指尖没入伤者的精神域,那些被情绪种子搅乱的线条像被水流慢慢抚平,原本急促的呼吸也跟着缓了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
随着精神状态的逐渐转好,周围看她的目光渐渐变了。
造梦局内的员工大多偏强攻系和侦查系,走得都是顾临砚那样,先找到问题时空,再切割时空罅隙的路子。
遇到方屿这样的污染形选手,就只能强行切割一番,回去修养几天,等着精神域自己恢复。
像岑浅这样一点攻击性都没有的治愈系,他们从未见过,只觉得神奇。
想来队长愿意收她当学生,也确实合理。
岑浅没敢分神,把每一次治疗都做得尽可能仔细。
直到一声闷响从裂口附近传来。
“周祁!”
岑浅猛地回头。
她看到周祁半跪在地,手中的探测仪碎了一角,皮肤上缠满了黑色的线条。
他咬着牙想抽出短刃砍掉那些线路,却因为精神域受损,动作慢了一拍。
一旁的顾临砚马上抬手,让灰雾卷住那道污染的源头,将它硬生生扯断。
而周祁闷哼一声,额角冷汗瞬间落了下来。
岑浅顾不上别的,几步跑过去,蹲在他面前:“别动。”
周祁嘴唇发白,还是下意识偏开脸,沉声道:
“用不着你。”
岑浅没理他,直接握住他的手腕。
蓝光亮起的瞬间,周祁肩膀一僵。
他的精神域比刚才那些人乱得多,旧伤没好,又被新的污染撞进去,几乎拧成一团。
余晚在旁边低声道:“别着急,他的精神域之前就被方屿的情绪种子入侵过一回,恐怕还没好全。”
“好。”
岑浅的额角微微渗出了一点汗珠,手脚却还是稳稳当当的。
周祁原本还想说话,可随着蓝光一点点压下疼痛,他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种快要撕裂脑海的刺痛被慢慢清除,连他眼前不断重叠的幻象也逐渐散开。
周祁愣愣地看着岑浅,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说不好是因为什么。
几分钟后,岑浅松开手,脸色白了些。
“可以了。你今天别再深入了,就在外围吧,我休息一会儿在为你治疗一次。”
周祁看着自己的手腕,半晌没说话。
岑浅以为他还在生气,正准备站起来,却听见他别扭地开口。
“刚才......谢了。”
岑浅一怔,随后笑了笑:“应该的。”
态度最差的周祁率先变了语调,接下来的合作明显顺畅了很多。
岑浅本来就是活泼的性子,没一会儿就和大家打成一片,对这里的侦察模式有了基本的了解,开始轮流为队友们治疗。
顾临砚处理完最前沿的污染后,发现方屿的线索再次断在了这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转身向回赶去,便正撞上周祁扬声道:“小浅,过来一下,我这儿污染又有些严重了!”
“好嘞。”岑浅应了一声,上前亲昵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幽幽的蓝光闪烁,将二人笼罩其间。
岑浅低眉垂眼,认真地为她治疗,侧脸的鼻子秀丽而高挺,白皙的皮肤像在泛着光。
在顾临砚的记忆中,她从来不曾像这样和自己说笑过。
下一刻,顾临砚的灰雾强势地穿插其间,帮助岑浅更快的清理掉那些污染的线条,同时引导她的能力去最中心的地方。
直到结束,岑浅才抬起头。
她的脸上原本还挂着浅浅的笑,却在望见了一张冷峻的脸后被尽数吓了回去。
“不要急着一直使用能力,先复盘一下,刚才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让你被污染给误导了。”顾临砚淡淡道。
他盯着岑浅,挑了挑眉:“怎么,打扰你们了?”
岑浅心说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又知道自己是一时得意忘形,居然在出任务的时候还跟别人说说笑笑。
她低了头,先干脆地认了个错。
却没想到顾临砚的脸色好像更加难看,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自己一眼,随后挥了挥手:“先跟我走吧。”
“对了,你也跟上。”他又指了指余晚。
“剩下的人,原地休整。”
“是!”
岑浅一路战战兢兢地跟在顾临砚身后,却不料他也没再重发训斥什么,反而把自己带到了一处小小的居民房。
“将就着睡一会儿,你病才刚好。余晚,你顺便帮她讲解一下集体任务的规则。”
顾临砚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再度向夜里走去。
从头至尾,他都没再看岑浅一眼。
“我刚才又惹他生气了吗?”岑浅小声问道。
“哎呀,你那么怕他干嘛呀?他们就喜欢在你面前拽着一张脸吗。”谁料余晚拍了拍她的肩膀,拉着她躺了下去。
“其实就是有规定在这种污染比较严重的环境下,队员之间不许喧哗。但我们又不是他那种高手,长期不说话,哪憋得住啊?总要多和别人唠嗑几句,缓解一下污染的影响。”
余晚怼了怼岑浅:“他说不定就是看不惯你和周祁说话,谁让那小子眼睛都快黏你你身上——”
“行了你别说了!”
岑浅自诩脸皮够厚,都有点受不了余晚这张天不怕地不怕的嘴。
但她转念一想......
是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怕顾临砚?
虽然他总是冷着一张脸,但实际上非常护短,也对自己很不错。
为什么今天,她就是对顾临砚的反应这么敏感呢?
可惜岑浅治疗了这么多人,精神确实有点消耗过度了。
方才顾临砚也是因为这一点,才破例将她带到了此处的安全屋。
争分夺秒了解了如何来探索这种被方屿留下层层陷阱的地方之后,岑浅便陷入了梦乡。
.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好像有谁在叫她。
“岑浅!岑浅——!”
她刚要回答,嘴巴却被谁捂住,被人侧身带进了一边的小阁楼中。
“这孩子又跑哪儿去了?一天天的就知道玩!好不容易放假回家.....”
那人又喊了几声,开始噔噔噔上楼,朝岑浅的房间走去。
那是妈妈的声音。
此时岑浅才意识到,自己怕是梦到了大学暑假那会儿。
她反应了半拍,发现捂住自己嘴的人还没有动,将她抵在角落里。
两人胸腹相贴,皮肤的热度来回流转,仿佛流过心脏都血液。
噗通,噗通......
她的心脏跳的飞快,两只手也被眼前的人紧紧攥住。
她小声说了一句:“你疯啦?要被妈妈发现了。”
可面前的人默不作声地低了头,他看着岑浅的眼睛,和她鼻尖相抵,轻轻蹭了蹭。
那一瞬间岑浅的腿都有些软了,她的心里好像咕噜咕噜炸开了许多气泡。
可理智终究还是上风,下一秒,岑浅瞪大了眼睛:“顾临砚?!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楼梯之上 她的妈妈又疑惑地喊了一声:“岑浅,是你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