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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删除 每次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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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皮肤上摩擦,游走。
岑浅皱起了眉头。
那种被禁锢的感觉再次出现,甚至更为明显,让她的手脚动弹不得。
岑浅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发现自己正被困在一圈灰雾之中。
那灰雾像有生命一样,笼罩着他的全身。
她甚至觉得,那股雾气在舔舐着自己的皮肤,想要钻进她的身体。
这个念头真是太可怕了。
她本能的抗拒这种侵入。
更可怕的是,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那天夜里被继兄抱着睡觉—
岑浅心里一惊,下意识调动起自己的异能,试图驱散这片雾气。
两种能力拼命抗衡着,可终究还是自己的那团蓝光一步一步后退,被逼到了角落。
岑浅只能死死守住最后的阵线,一边试图思考。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那个假装哥哥的人又来找自己了?他要对自己做些什么?
千言万语化作一阵汹涌的感情涌上心头,她牙关紧咬心下一狠,终于冲破了那层阻碍,再次高高扬起了手臂。
啪!
又是清脆的一巴掌。
果然,在突破那层限制之后,岑浅就能顺利睁开了眼睛。
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他抱在了怀里,后颈还在被不断的抚摸,鼻尖抵着他的胸膛。
“你刚刚想干什么?”岑浅怒气冲冲地对他当胸一推,随后连忙翻身向右逃去。
谁知腰肢被他的手臂猛的一捞,整个人又被向后拉去。
岑浅怒道:“你是变态吗?!我们已经分手了!”
可背后传来的声音却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
那人沉声道:“是我,顾临砚。”
岑浅瞳孔一缩,只觉得天地倒转,脑子一片空白。
“本来想帮你清除相关回忆,免得以后在梦境中失控,现在看来,你已经自己处理好了。”
顾临砚的声音有些低哑,一边解释,一边松开了双臂。
“给你打点滴的时候,你似乎因为怕冷一直抓着我,为了清除记忆方便,我就坐在床边了。”
岑浅僵着一张脸转过身来,上下扫视的一眼。
还真是的。
面前之人更多了份沉稳的气息,眼中的绿色也更加深沉,还穿着下午那一身高领毛衣。
她真想当场跪下了。
可顾临砚却没有给他太多时间缓冲。
只见他长腿一迈,又下到了床边,随后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岑浅。
“只是我不明白,每次你醒过来都会把别人错认成你的那位‘哥哥’吗?”
完蛋了。
岑浅努力翕动了一下嘴唇,却想不到任何可以解释的理由。
事到如今,与其继续找借口说他和哥哥长得像,倒不如直接说出真相。
可她还想最后再挣扎一下,再慢一点,面对这个让人社会性死亡的事实。
集中生蠢,她道:“我想先去一趟卫生间,不是,我......”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而顾临砚愣怔了片刻,似乎也有些尴尬,坐直了身体。
他道:“好,还走得动路吗,需不需要我抱你去?”
“不用不用。”
这么尴尬的事情,岑浅哪敢再麻烦顾临砚。
她手忙脚乱地下床,粗暴的踩进了床边的鞋子里,结果刚站起身来,就觉得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精神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四肢还没什么力气。
岑浅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又重新站了起来,背对着顾临砚挥了挥手:“刚才只是没太适应。”
下一秒,她的身体一轻,被人拦腰抱起。
岑浅下意识紧紧抓住顾临砚的手臂,向他的身上靠了过去:“你?!你抱之前好歹问一下。”
“下次我会问的。”顾临砚道。
......
岑浅用流水冲干净了双手,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顾临砚还靠在墙边,抱着双臂,眸光沉沉。
“他用了我的脸,对吧?”
“嗯。”岑浅的声音细如蚊呐,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谁知顾临砚没有过多的询问,反而主动换了话题:
“为什么要抗拒我删除那段记忆?它们只会对你造成负面影响,你应该能感觉到,自己生病的不同寻常。”
而岑浅沉默了片刻。
“删除之后,我能记住多少东西?”
“你只会记得曾在梦里被人蛊惑。”
原来是这样——岑浅想。
她隐约记得自己上次进入梦魇后,也是这样病了一场,症状要比现在稍微轻一些。
原来真的是他的原因。
顾临砚的提议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也可以避免接下来方屿继续用这一招来攻击自己,只是......只是自己还有那么一点心软在作祟而已。
听顾临砚的意思,梦里的那个“哥哥”只是方屿的手下,用了那张脸和一段虚假的记忆,才把自己骗得晕头转向。
就算其中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也只是建立在谎言上的伤害而已。
这种感情,岑浅不稀罕。
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胃部坠坠的,但还是道:“那请你现在再帮我删一次吧。”
她走过去和顾临砚面对面站立,随后闭上了眼睛。
那层冰凉的,黏腻的灰雾又漫过了全身,岑浅睫毛轻颤,却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身边的空间模糊变换,她知道这是顾临砚再把她拉入梦世界,随后切除虚假的那一部分。
只是.....
岑浅心念一动。
那些她在梦境中残留的情绪,快乐的,难过的,汇聚成一条条丝线,被灰雾轻巧地斩断。
而在那些线条即将消失,汇聚在一起的时刻,岑浅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她在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感觉呢?是和继兄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更早之前.....
!
想起了什么东西的岑浅霎那间瞳孔骤缩,她张开嘴唇,想要让顾临砚停下,可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岑浅的表情茫然起来,她原地伫立了片刻,瞪大眼睛看向顾临砚。
“刚刚?”
“虚假的记忆已经被删了。”顾临砚回答道。
“啊.......”
岑浅完全清醒过来,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记起来了,自己在梦中被人欺骗,结果被顾临砚察觉了端倪,被审问一番之后说出了真相,又病到了现在。
那些方屿种在她梦境中的情绪种子被清楚之后,岑浅的思维终于恢复了往日的速度。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面前这个人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畏惧。
自己之前有这么怕顾临砚吗?
岑浅思考了一下,觉得倒也合理。
毕竟自己从第一次考核开始就不断地出岔子,现在更是涉嫌通敌被发现,也就刚才还不清醒地时候敢扒拉在自家队长身上了。
一想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她的喉咙都有些发干。
岑浅再次后退了一步,对着顾临砚鞠了一躬,十分诚恳道:“谢谢队长,我现在感觉状态不错,需要直接去现场帮助同事们吗?”
而顾临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反倒有些探究地看了岑浅一眼:“你确定现在出任务没问题?”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分明说的是较为关切的话语,可在岑浅听来,这无疑是在提醒她自己之前有多么的不靠谱。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自己居然还是躺在当时醉酒后的那套房间,不由得大窘:“是的!我保证接下来不会再出问题了,一见到可疑人员,我马上报告给您!”
她总不好又睡回去,然后就让顾临砚这么在床头盯着她吧?!那也太可怕了!
常规状态下的岑浅面对顾临砚向来谨慎,她飞速收拾好了自己,背上了小包,深吸了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可不知为什么,岑浅的态度越是恭敬,顾临砚的脸色却反倒愈发不好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披上了大衣,又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领口。
于此同时,岑浅正低着头,完全不敢看他一眼。
她正在心里飞速思考自己方才哪里又惹到了顾临砚。
是自己准备得太慢了,还是因为被方屿诱骗给造梦局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可顾临砚说过后果不是很严重。
等等——
岑浅突然想起,自己病着得时候,似乎把顾临砚当成暖炉抱了半天,害他只能一直以一种僵硬的姿势靠在床边,另一条长腿还十分勉强地搭在床外。
对,一定是这样!
经过岑浅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她是知道顾临砚不太喜欢别人靠近的,更别说这样的近距离接触了。
于是她更加贴心地站远了一点,小心翼翼道:“队长,不好意思啊,我刚刚病糊涂了”
可顾临砚的脸色依旧没有变好看,他低下头来瞥了岑浅一眼,右手抓住了她的肩头。
“啊——”
岑浅吓了一跳,却发现顾临砚只是轻轻将手搭在自己身上,随后带着她向着别的时空穿梭而去。
周身的景色变换,顾临砚淡声介绍道:“这也是局里某位造梦师的能力,能设置传送锚点,让我们直接抵达现场。”
岑浅一如既往地不敢搭腔,只点点头,随后朝着时空隧道的尽头望去。
远远地,一片温柔地阳光照了进来。
再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一片摩天大楼中间。
而面前站着一队造梦局人员,正好和他们对上了眼神,脸色颇为难看。
岑浅心里一惊——这些正好是造梦局的调查人员,被自己撒的谎偏了过去,眼下心里恐怕不好受。
她低下头,刚要道歉,就听到身边的顾临砚道:“出发,去B区域搜查。”
他率先向前,挡住了前方投来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