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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我该怎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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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望舒按下接听键后,听筒里传来冷允的声音,“姐,你回来了吗?树生爷爷出事了,我正往他家里赶。”
“我离太远了,回不去了,今天又要靠你了,你跟李工先过去,我拨打急救和110,还有……我通知安禾,有任何问题随时沟通,我直接到殡仪馆等你们。”廖望舒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如果不用的话,那最好了。自从见识过黄建华老人的奇迹生还后,廖望舒希望每一次都有这样的奇迹发生,尽可能早的发现委托人,随时注意他的脉搏。
可奇迹就是奇迹,它没有再发生过……
廖望舒将车调转,重新开往殡仪馆反向,海葬的祭拜就改日再做了。
重新来到殡仪馆的廖望舒终于看到了自己不想看到的信息,“树生爷爷确认死亡……”
安静的殡仪馆大厅里,少有人来往,廖望舒好像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下次跟秦奶奶汇报的邻里信息时,需要再增加一条了。
一个半小时后,廖望舒在殡仪馆大厅内见到了赶来的安禾与冷允。冷允着急跑向窗口办理手续,后面红着眼眶的安禾让廖望舒想起了当时叶慧兰去世后的印启明。
廖望舒拍拍站在窗口冷允的肩,冷允迅速转身,“姐……”
“不着急,慢慢来吧。”
廖望舒拉过一旁的安禾,教他如何办理手续,手续需要的证件也都交到他手里。记得安禾跟他说过,李树生老人跟他的亲爷爷一样,甚至比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还亲,亲手操办这些事情,是他学着接受事实的开始。
做为律师的安禾此刻有些慌张,头发有些凌乱,身体因为极度悲伤而有些颤抖。
“树生爷爷的遗愿是不做告别仪式,有很多事情都省略了,不着急,我们慢慢来……”廖望舒一旁安慰道。
这样的安禾也是自己第一次见,帮自己解决过很多难题的人此刻需要她的帮助。
因为时间还早,冷允把车留给了廖望舒,等殡仪馆的事情处理完后,看什么时间想回都方便。
将所有手续办完好像已经消耗完了安禾身上所有的力气,有气无力的说,“我们……走吧。”
“不想多在这里陪陪树生爷爷吗?”廖望舒知道他在强忍,就跟当时姑母与王媛去世时的自己一样,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直到支撑不住而晕倒。
“我们休息一下吧,不着急回去,都不着急。”
廖望舒找了一处灯光偏暗的走廊里,叫安禾坐下。他虚脱的坐在椅子上,头向后靠着墙闭上眼睛,呼吸有些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泪从闭着的眼角流下,赶紧抬手擦去。
“树生爷爷不想办告别仪式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他朋友应该有挺多的。”廖望舒想说些什么,好让安禾不要一心只想着伤心的事情。
安禾没有及时回答,安静片刻后,坐直身体才说道,“就是因为会来参加的人太多,他不想这么麻烦,即便邀请不多的挚友,也会将消息传来传去最终都会赶来,怕麻烦大家,也怕自己太烦。”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他总是这么周到。”廖望舒回想着帮忙李树生的过程,因为是律师,所有事情的安排的明明白白,连赵兴国老人的也都由他来帮忙,“虽然你和树生爷爷没有血缘关系,但感觉你们就像亲爷俩一样,处事风格,待人接物,永远都谨慎、周到。”
廖望舒的话好像又勾起了安禾某些回忆,他朝另一方向扭头调节好情绪后,才继续说起,“我爸是爷爷带出来的徒弟,跟我们家关系非常好,我从小就认识认识他,只是我还有个哥哥……”
“很少听你提起有个哥哥。”
“我哥……非常优秀,家里人喜欢我哥比较多一点。我小时候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经常做一些调皮捣蛋的事,经常被骂、被揍,”廖望舒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安禾,从他现在的样子完全想象不出他所说的小时候,“是爷爷告诉我可以不用那样做也会有人在意我。陪我玩,借我书看,给过我比家人还多的温暖,所以在考大学时选择了和他一样的专业。”
安禾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下来,“我哥是我爸一手带大的话,我就是爷爷带大的,毕业典礼我最盼望的也是他的到来。”
人的生长轨迹真的很奇妙,在知道安禾和印启明的小时候后,廖望舒无法想象完全是反着来的。一张臭脸的印启明,从小不敢惹事,好好学习又听话。温和、对任何人都很有礼貌的安禾,小时候却尽做叫家里人上火的事,被骂、被打是家常便饭,廖望舒感到这样的对比有些诧异,又觉得有些好笑嘴角不由自主翘起来。
安禾看到廖望舒的表情,用疑惑的眼神投向她。
廖望舒赶紧解释道,“想象了下你说你小时候的调皮捣蛋,跟现在有些匹配不上,完全看不出来。”
安禾也跟着回忆了片刻,嗓子里闷声笑了声,但眼神还是悲伤的,“我现在也无法想象那时候的自己。”
“是跟树生爷爷越来越像了吗?”
“好像是我故意想要学他一样,放假的时候,自己心情郁闷的时候,都会跑来这里。爷爷奶奶没有孩子,待我就像亲生的,也不嫌我烦,我爸不让我玩的游戏机,他会买给我,让我只在他这里玩,还一起保密。我很幸运……”安禾眼睛看向前方,没有焦点,迷茫的神情看得出他又回到了那个弱小无助的时候,因为此刻他又失去了他。
“树生爷爷说他也很幸运,”安禾扭头看向廖望舒,廖望舒眼神真挚看着他,“他跟我说过,他老伴儿去世时候,是有个男孩陪着他才挺过来的,只是当时不知道说的是你。”
安禾眼里泛着泪光,只是不想表露自己的脆弱,又将头抬起,靠向后墙,“他们感情很好,奶奶因为身体不好,他们决定不要孩子,带我就跟自己孩子一样。奶奶走的时候,我很伤心,但知道最伤心的不是我,我必须撑住才能照顾好爷爷。”
廖望舒想帮帮身边这个无助的人,可是自己还想不到具体的方法,看安禾的神情,应该更像自己在王媛离开时那样,会拼命工作,把自己累到晕倒为止,可谁又是另一个印启明呢,将自己拽出悲伤的深渊。
“我该怎么做?”安禾的话把廖望舒从深思中拉回来,“怎么做才能不这么难过,你处理过那么多让人悲伤的事情,有没有好的方法让我不这么伤心,真的好痛。”
同样的问题问向廖望舒,她实在对不起,暂时也无法给出很好的答案,“你需要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都交给我处理。”
安禾扭过头来看向廖望舒,眼神里都是期待,廖望舒告诉他,“相信我,我也是刚从同样的低谷爬出来的。”
如果说印启明和安禾都在寻求帮助,但他们的反应不太一样。印启明不会管他人的眼光,悲伤就悲伤,懦弱就懦弱,还想做个逃兵被廖望舒劝回去了。安禾跟自己一样,需要释放自己的感情,需要最起码大哭一场。
于是廖望舒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去买瓶水,你等我一下。”
昏暗的走廊里只剩安禾一人坐在走廊里。因悲伤难过,本来就瘦的身躯真个靠在椅背上好像快要支撑不住这个重量了。等其他人都走后,他才敢慢慢流泪,直到眼泪全方位崩塌,他才向前俯下身将头埋在上手里痛哭。
在拐角处看到安禾肯让自己哭出来后,廖望舒转身走开,给他一个发泄自己情绪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