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服务站》古月小同

42、第 42 章 释怀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满载歌声的车开往郊区公共骨灰存放处，车外的阳光明媚就如刚刚歌声中唱的那样照的人身上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非常适合与家人一起外出散心。
　　开车的是印启明，现在正咧着嘴嘲笑廖望舒那句已唱顺口的“炸药包”，只是她声音没有那么高坐在后排的小林凡没有听到，也没有听懂她唱的这个内容，而廖望舒也觉得实在没有必要这么早就教会他们小时候的恶搞剧情。

　　“这么多年了，儿歌还是这几首。”印启明开着车悠悠的说。
　　“好听啊，朗朗上口，”廖望舒表示了对这首歌的赞赏，“如果按年龄来算的话，林凡都可以当你儿子了还是这首歌，还真是～”
　　印启明用不可理解的表情扭头看看旁边这个人，“你也一样。”

　　这些天的印启明肉眼可见的开朗很多，据他自己说，每天都累到倒头就睡当然不会再喝酒。看这个方法对印启明非常见效，廖望舒与李建民合计，先让李工轻松的完成养老院的工作就好，印启明不用白不用，反正用不了多少天他就得回医院。
　　印启明则觉得自己像个签了卖身契的奴隶一样，连个假期都没有……

　　三人到达郊区的公共骨灰存放处，这里的空气清晰，没有高楼，有的只有蓝天白云，和偶尔的乌鸦叫声。
　　“奶奶在这样的环境里休息，我就放心了。”林凡小大人的口气逗笑了陪同他的两个人，印启明不由的拨拨他的头发，这个让人怜的可爱男孩。
　　喊印启明一同前来，是廖望舒觉得同样都是因为奶奶的事而伤心，说不上这个懂事的小男孩能让他看开一些。
　　而印启明自己也觉得同林凡有相似的经历，都是跟着奶奶一起生活，相比之下印自己更幸运一些，能好好安慰这个小朋友。

　　来到充满科技感的登记大厅内，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将大厅照的敞亮，这样的设计让每层楼隔都有足够的光线照进，不显得阴森，来到这里的人看着都格外平静，是对亡者的敬畏和思念诚心来拜访。
　　拿着证件进行登记完后，廖望舒回头看林凡有些紧张的样子，摸摸他的头带他到奶奶存放骨灰的地方。
　　电梯停到5楼，林凡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走在中间，楼层挑高足够高，这里显得格外明亮，没有压抑的感觉。三人拐弯走进长长的走廊。路过一个个方形玻璃窗口，每家窗口存放着每家的故事。

　　廖望舒将写着林凡奶奶位置的卡片递给他，让他学着自己找到奶奶的位置，向左绕了一大圈后，他发现了规律，很快定位到正确的位置。
　　小林凡站的笔直，定睛微仰头看着奶奶存放骨灰的方格一阵子后，将自己的书包从肩膀上取下来，放在地上，掏出自己折好的手工花，踮脚想要插进方格左侧专为来访者插花的远洞内。对林凡来说这个位置稍稍有些高，印启明见状将他抱起顺利插了进去。
　　这是前几天林凡与廖望舒通话时得知的可以为自己奶奶做的一点事，于是请福利院的老师教他折叠做好，这是他这个年纪仅能为奶奶做的事，表达自己的想念之情。

　　只见小林凡再次蹲下从他的小书包里掏出一张纸，站起身来将折叠的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这个是上次测试的成绩，班里排名第三，但是我叠衣服做手工都是第一名。奶奶你看看，我会好好听话，以后等我长大了就接您回家。”小林凡带着一点哭腔说出了对奶奶的承诺，但一直忍住没有留下眼泪。
　　“奶奶，我会成为小男子汉，我好想你。”林凡始终忍着泪水没有哭，廖望舒却发现站在一旁让林凡靠在自己身上的印启明微微抬头，控制自己的情绪。

　　廖望舒决定让林凡一个人跟奶奶聊会儿天，他们到电梯间等他，“如果有事就叫我们过来。”
　　林凡摇摇头，“有奶奶在呢。”

　　十几分钟后林凡自己走到电梯间，廖望舒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看他神情自若，上前给他一个拥抱走出存放处的大楼。

　　不知是此时的太阳升到高点照的万物一片祥和，还是因为跟亲人的见面让人心里暖暖的，晴空万里、惠风和畅这些美好的词语都在此时涌上心头。
　　同殡仪馆附近一样，周围空旷的环境安静又惬意，人流量也不大，前方的广场上还有一些大人带着小朋友在放风筝。
　　“林凡放过风筝吗？”印启明扶着林凡的后脑勺问。
　　“没有。”林凡的父母早早就不在了，奶奶年龄大，也没有带他去空旷的场地奔跑放风筝。
　　“走吧，喜欢哪个你挑一个，叔叔送你。”
　　“真的吗？”林凡语调升高，其中的兴奋不言而喻。
　　最终挑了一个奥特曼的风筝放飞在了空中。林凡自由自在的奔跑着，印启明拉着引线教他如何一点点松开手中的线，那种肆无忌惮的笑、跑和跳，让人看着也跟着欢快起来。

　　风筝引线一松一拉，小林凡跳着与站在远处的廖望舒挥手打招呼，廖望舒也开心的回应，可向他们回应完后印启明见她表情凝重下来，另一只手将手机收起，好像是接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福利院的住址也在郊区，只不过是在城市的另一头，所以三人早早打道回府。廖望舒与老师介绍风筝的来源后，允许小林凡将它留下并拥抱告别。

　　因今天来往奔走的距离较远，两人返回城里时天色已暗。廖望舒因为有心事一直没有开口说话。黄色的路灯照亮车内廖望舒的脸庞，印启明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到她浓黑的睫毛下一双深思的眼睛看向前方可并没有聚神。印启明想起她中午接到电话后那个失落的表情，便开口问。
　　“在想什么？”
　　被问话拽回精神的廖望舒把身体坐直，“没什么，就是接到了李警官的电话，心里有点复杂。”
　　“是关于吴巧英的事情吗？”印启明直接点出。
　　“嗯，肖大海把事情都招了，跟你猜想的一样，他从一个月前就开始给她母亲服用过量的□□，一点一点的放在食物中，为的就是那套房子。因为她母亲不同意卖掉给他还债他就有了这样的歪心。这个月来吴巧英还跟邻居夸赞自己的儿子变孝顺了，哪知那只是下狠手之前的伪装。”廖望舒将肖大海害死自己母亲的过程复述给印启明。
　　可是就廖望舒的表情来看，印启明觉得这些事实不会让她这么惆怅。

　　“这只是他计划的一环，还有什么是令你的情绪这么低落呢？”印启明继续追问道。
　　廖望舒转头看向印启明，竟然被他看出来自己心思沉重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印启明也转头看向她，眼神真挚温柔，昏暗的空间内多了一些温暖人心的东西，廖望舒像被这赤诚的眼神灼伤一样马上调头正式前方。
　　“李警官还说，肖大海会在自己母亲去世后叫我去现场，是因为他听说有人能证明家人在一旁的话，可以不用报警，由社区开具死亡证明即可，只是那天他没想到一起去的还有你。选择我也是听到服务站在一片得到了大家的肯定，我们来做证明的话不会有人怀疑他这个有前科的人，能够最快的将尸体进行火化是肖大海最迫切的目标。”说完这些后廖望舒深深吐出一口气，没想到自己的专业、口碑会被他人利用来做坏事。

　　“所以你在难过对方利用你来做坏事。”印启明再次说中廖望舒的苦恼。
　　廖望舒点点头，“其实他不知道社区开具死亡证明也是有社区医院检查过后才能开具的，他的阴谋不会得逞的。”

　　前方是高速路出口，印启明打起转向灯，车尾的红色车灯一闪一闪，整个车身向右转走，印启明侧脸看着廖望舒然后淡淡道。
　　“其实……跟我当医生时差不多，”廖望舒转头看向他，“我们做医生的在门诊接诊，进来的病人或家属都希望我们可以给到最佳的治疗方案，我们给他们看诊时也不会在意对方的学历，品德，是否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再极端一些，就算是犯了罪蹲大牢的犯人生病我们也都会全心全意的去治疗，至于病人会拿我们的诊断去做怎样的处理我们不得知晓，还有少数会来医闹的，我们第二天还是会准时坐在诊室里，”印启明看看没有说话的廖望舒，“不知道我说的对你有没有用，是不是废话有点多了。”
　　后面这句话竟然能听到印启明的语调里有些笑意，廖望舒被他这么认真的安慰心里充满暖意，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
　　“谢谢，”廖望舒也认真道谢，“不光是今天的安慰，还有那天……你的出现这事才能顺利解决。”
　　车内视线依旧昏暗，但印启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朗。

　　“冷允做好饭了，你一起去吃点吧。”
　　咣～两人从车上下来，车门被磕上。
　　“不了，家里还有些菜得炒了，不然就得扔掉了。”印启明满眼笑意的答道。
　　“那你早点休息。”
　　“嗯～”
　　就在印启明脱下外套洗手准备做饭时，门铃被按响了。
　　叮咚～
　　来的是廖望舒，“你的药酒先还你。”
　　印启明接过药酒，看他站在门口不动，廖望舒接着说，“你先放起来吧。”
　　“哦～”印启明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
　　跟着印启明走进屋内的廖望舒东看看西瞧瞧，转身看到印启明一脸疑问的看着她，赶紧又说道。
　　“哦～家里没醋了，能借我点吗？吃饺子得有醋，呵呵呵～”廖望舒尴尬的笑声让印启明更是摸不着头脑。
　　拿醋过来时，看到廖望舒探身向他的卧室看去，于是明白她的用意。
　　“为这醋再包饺子吗？”印启明满是笑意的反问，“放心吧，每天被你使唤的这么累，没精神再喝酒了。”
　　“哦～”被拆穿的廖望舒有些尴尬的接过这瓶醋，“那这醋我还借吗？”
　　“拿走吧，完了记得还回来，还能顺带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喝酒。”
　　两人都满脸笑意，将整个屋内衬托的明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