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服务站》古月小同

38、第 38 章 需要帮助

　　叮咚～
　　叮咚叮咚～
　　有了上一次不愉快的见面，廖望舒猜想印启明不想给她开门，便掏出了手机给他发送信息。
　　“我有你家钥匙，还是来开门吧，有事找你。”
　　廖望舒不敢确定印启明会不会过来开门，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屋内的动静，实在不行她就……

　　啪嗒，门被打开，廖望舒踉跄一下，看着板着脸站在门口的印启明，胡渣显现，两眼无神，不修边幅，从未想过这样的词汇现在通通体现在他的身上。
　　印启明没有做声，面无表情的后退一步同意廖望舒进入，好像知道她会来。
　　屋内只开着落地灯，灯光昏暗，酒味浓烈，黄色的灯光将周遭照的没有一点生气。看来还跟前几天一样，以桌上空酒瓶的数量来看，这几天持续饮酒，被停职应该也与这个有关。
　　既然来了就把预想的都说出来，情况不会比现在再差了。

　　“我听说……你休息下来了。”廖望舒有点艰难的开了口。
　　印启明冷笑一声，“那叫停职，不叫休息。”
　　“那正好，你可以来帮我们几天，”廖望舒用坚定的语气说道，“冷允摔断了腿，这些天无法工作。”
　　印启明先是疑惑的看着廖望舒，不知道她是天真还是没有心，微微皱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需要你这几天，来帮忙。”廖望舒一字一句的再次说出口，“我会付你报酬的。”
　　印启明这次彻底崩不住了，无语的笑出来。叹口气肩膀松下来，“你还是回去吧。”
　　“我是认真的，冷允不能工作，我找不到帮手靠我一个人根本不行，哪怕……我现在去找人，能接受这份工作的人又不多。”看印启明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廖望舒继续从必须是他的角度再次讲起。
　　“你是名医生，不怕尸体，还做过急救，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份工作的了。当然，除非你看不上我们做的事情。”
　　“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看印启明要上钩了，廖望舒继续说道。
　　“那就对了，我现在特别需要你的帮助，你又是……有经验，负责任，做事认真的人。”
　　“别给我带高帽子。”
　　“真的非常适合。”廖望舒表情认真，充满期待的看着印启明。
　　印启明将眼神躲开，“我做不来。”
　　“你做辅助就好，我教你。”
　　“为什么？为什么坚持要我去跟着工作，本来我都可以休息下来，睡得着睡不着，喝不喝酒都没有关系了。”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廖望舒看印启明一直盯着自己要答案，沉下气来回道，“你也说过让我帮帮你。”
　　印启明避开视线，“你还是回去吧。”
　　“所以你先听我的。”
　　见印启明又想要转身朝里屋走去，廖望舒赶紧上前说道。
　　“明天早上7点我来接你到殡仪馆。”大步向前挡在印启明的身前。
　　“穿暗色衣服最好是黑色。”
　　印启明继续不理会往前走，廖望舒边走向厨房拿袋子边继续说道，“酒不要喝，药吃了头疼就别吃，睡不着就睡不着。”
　　见廖望舒在收自己桌上的印启明终于忍不住上前阻止。
　　“酒我先收走。”
　　“喂！”印启明想要喝止，但又不好去跟廖望舒拉扯。
　　“这么多空酒瓶楼下阿姨看着会高兴的。”
　　“喂！”
　　廖望舒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用另一个大袋子装空酒瓶。
　　“你收走我可以再买。”
　　“那我再来收。”廖望舒也坚定的说。
　　看印启明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廖望舒丢下一句“明天准时来接你。”提着两袋子酒瓶准备走出门去。

　　“把钥匙留下。”印启明站在廖望舒身后冷冷的说道。
　　廖望舒叹一口气，确实没有理由拿着他家的钥匙，僵持了十秒钟叮呤咣啷将左手中的一袋酒瓶放在地上，掏掏左边的口袋没有钥匙，只好扭着身子把钥匙从右边口袋里掏出来，侧身向茶几跨步把钥匙放下，没有再看印启明提起袋子开门离开。本想一脚用力把门踹上，最后还是用胳膊缓缓推上门，留印启明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廖望舒离去。
　　楼梯间传来廖望舒低声的抱怨，“真是气死我了。”
　　将那袋空酒瓶放在大垃圾桶后朝自己家走去。

　　第二天廖望舒早早就醒来，收拾完后来到印启明家门前，廖望舒心里有些忐忑，不确定印启明今天会不会跟他去，前一天晚上她已经跟李建民说好取消了今天的行程，如果印启明不去，自己一个人有些吃力。
　　“不管了，拖也得把你拖走。”
　　廖望舒按下门铃，屋内没有反应，后悔昨天那么痛快的把钥匙留下了。她按下印启明的电话，电话没有接通，门开开了。
　　印启明一脸刚醒的表情，这么早看到廖望舒只能无奈的让她进来。
　　“我刚醒，还没洗漱时间来不及了。”
　　“来得及～我特意提前四十分钟来找你，七点半左右出门就可以，你不会比女生出门还要慢吧。”
　　印启明一个白眼给到廖望舒转身走进卫生间。
　　“我等你，记得穿黑色的衣服，你好像平常也好多黑色的对吧。”廖望舒提高嗓门说道，说完后有种莫名胜利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

　　家里跟叶慧兰老人在时没有变化，廖望舒发现虽然印启明这几天人比较邋遢但屋内一直有打扫，没有尘灰，廖望舒摇摇头，真是个奇怪的人。
　　看印启明收拾差不多了又发现一点细节需要处理。
　　“把胡渣……也稍微……处理一下。”想要他注意一下形象，但又怕说多了对方发脾气。
　　印启明确实浑身散发着怨气，但还是老实把胡子刮了。

　　印启明收拾完毕走到客厅，廖望舒拍马屁似的表没话找话，“男生收拾就是快哈～”
　　“我昨晚没休息好。”印启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也没休息好，被人气的，”印启明微皱眉看向廖望舒，心想谁被谁气的，“走吧走吧。”
　　廖望舒召唤印启明赶紧出门。

　　印启明不情不愿的跟着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廖望舒从后座拿出早饭递给他。
　　“吃点吧，你要是觉得凉了可以下去再买点，不吃没有力气干活。”
　　印启明看廖望舒完全一股奸商剥削自己的做派，拿出袋子里的豆浆先喝，豆浆还是温的。
　　把自己收拾利落的印启明又恢复了以前帅气的模样，因为最近的事情多添了几分忧郁的气质，廖望舒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两人路上基本没有交流，印启明不愿多说话，廖望舒则是把能想到的都说了，尴尬就尴尬吧，互相的。

　　来到殡仪馆，今天的工作主要是帮助雇主做好雇主母亲的告别仪式。这次的告别仪式比以往的规模大很多，来访的人员多、厅位大，家属也都来帮忙，需要廖望舒做好招待，安排好流程再杂七杂八处理突发事件即可。
　　看廖望舒早早来布置，带的人形象也好，雇主很是满意，廖望舒没想到印启明的皮囊也能在这种场合派上用场。
　　印启明除了叶慧兰的告别仪式外，这种场合本来参加的就少，更别说是做布置和策划，就算是奶奶当时也是全由廖望舒一手操办的，自己完全是懵的状态，现在站在这里有些不知所措。
　　在一旁忙乎的廖望舒看出了印启明的囧境，也是自己忙起来忘了今天是他来帮忙了。
　　“嗯……你没经验没关系，保持微笑就好。”廖望舒说完后，就看印启明斜眼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她。廖望舒一想也确实是太难，“那你就听我说的就好，跟我去拿供品和花圈。”
　　后续的一些工作廖望舒就只安排一些无脑重复的活，必竟印启明没有经验，现在还属于工作懈怠期。

　　等到上午开始有访客来临的时候，廖望舒招待访客上前拿香、祭拜，再对主家人进行慰问。
　　几次空余时间廖望舒看到雇主对印启明表露出不满的表情，廖望舒则安排他去到门口做访客登记的工作，避开雇主的视线。
　　期间印启明站在一旁有些出神，廖望舒也看得出他最近没有休息好，精神不济。
　　“阿姨，我想去卫生间。”雇主的大概六七岁的儿子跑过来找廖望舒，廖望舒看看他父母正与访客相谈正欢没人顾得上他。
　　廖望舒看看一旁站着的印启明带着小朋友走过去。印启明看看廖望舒低头看看这个六七岁的小朋友，小朋友则主动拉着印启明的手朝外走去，由于小朋友比较着急还被拉着跑了起来，画面有些搞笑。

　　到中午吃饭期间，廖望舒带着印启明来打饭，不管怎么样能跟着正常时间吃饭也是一种进步了。
　　“你能休息多长时间。”廖望舒坐在印启明对面问道，“哦，我看能不能等到冷允腿脚恢复了。”
　　“得看对我的估评，身心健康状况，做好康复证明，获得我导师的同意后，就能恢复了。”印启明停下手中的筷子回复。
　　“嗯～你也有很久没休息过了吧。”
　　“可以说从医院实习到现在没有休息过。”
　　看着印启明吃下盘里的饭菜，廖望舒觉得也算是帮到他了吧，虽说不多。
　　“那可以趁这次机会休息一下。”
　　印启明突然盯着对面说风凉话的廖望舒说道，“你觉得我现在能休息的了吗？”
　　廖望舒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尴尬的笑笑，“快吃，早上也没吃什么，下午还有活。”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看错，印启明低头吃饭，隐约有些许笑意。

　　中午休息过后，印启明返回告别厅口时，看到雇主在跟廖望舒说着什么，廖望舒略微低头表情保持微笑，透露出一种小孩做错事的错觉。印启明看现在没有人来便向相反方向走去。
　　“我也是李主任介绍说你们服务站工作认真细致我才跟你们联系的，可是今天一上午，你我没有意见，可你的助理有点反应迟钝，戳一下动一下。”
　　“王先生实在抱歉，下午我会注意的，不好意思啊。”廖望舒赶紧道歉。
　　“行吧，你们注意点。”
　　“好好～”

　　下午的流程比较简单访客也不多，经过一上午的招待大家也有些松懈。突然响起小孩哭的声音，寻声看过去，是刚刚那个六七岁的小朋友。
　　“奶奶，你怎么了，你起来呀。”
　　廖望舒赶紧跑上前抱住小朋友的身体，让他不要对遗体造成伤害。
　　“小勇小勇，别哭了，你这是怎么了？”小勇的妈妈上前来安慰。
　　“奶奶，我要奶奶。”小勇一直哭闹着，访客也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小勇的妈妈一直安慰不好，小勇爸爸有些着急开口责怪，廖望舒赶紧上前安慰，拉着小勇往外走，示意小勇父母先安慰到场的访客，小勇她来照顾。
　　小勇还是没有停止哭泣，走到门口时，印启明抱起哭闹的小勇走出大厅。廖望舒看着印启明让小勇坐在花坛边上，自己蹲下平视小勇，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勇停止了哭泣。小勇妈妈走到廖望舒身边。
　　“廖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小勇妈妈脸上有一丝恐惧的表情流露。
　　廖望舒知道她想说什么，便安慰道，“以前也有碰到过，小朋友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亲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意识到这位亲人躺在那里还不理自己就会产生害怕心里哭闹起来，可能后续还得辛苦您跟他解释这是怎么回事，让他慢慢明白自己的奶奶是什么样的状态。”
　　小勇妈妈点点头，表情有些苦恼。

　　不一会儿，廖望舒继续在厅内工作，看到小勇拿着一个彩色的简易风车跑来跑去，彩纸和制作工具这里倒是可以找到，没想到印启明哄孩子还挺有一套。
　　下午的印启明可能是对环境熟悉了一些，明显工作积极了。
　　就在告别仪式结束，廖望舒安排小勇奶奶遗体重新送回冷藏时，小勇拿着风车突然冲了过来，脚小不稳摔倒之际廖望舒大步向前交小勇接住，扑倒在她怀里。惯性导致廖望舒也没有站稳向后摔去，小臂和腰间磕到棺上，疼的眉间皱起，但又不好发作出来，闷声扶着小勇想要站起，幸亏小勇没事。
　　“没事吧。”廖望舒被身后的印启明缓缓扶起，小勇的父母赶紧查看自己的孩子是否有受伤。

　　“我只是想和奶奶告个别。”小勇低声说道。
　　“小心一点，先和阿姨道个歉。”小勇的妈妈说道。
　　“阿姨对不起。”小勇微微鞠躬向廖望舒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阿姨没事，你没受伤就好。”
　　小勇父母也一个劲的道歉又感谢，一天的工作总算结束了。
　　被棺的棱角磕到腰的廖望舒打开车门弯腰准备上车时，腰间疼痛一下窜了上来，让她扶着腰停顿住了，正要缓缓钻进车里时，印启明一把抓住她。

　　“我来开吧。”
　　廖望舒想想自己这个情况，让出位子，走向了副驾驶。上车后廖望舒觉得腰有些吃痛转身想拿车后排的抱枕，印启明则侧探身子向后伸手，两人同时向后探去，脸跟脸差点贴在一起，廖望舒赶紧向后靠向座椅，腰又吃疼的“嘶”了一声。
　　拿到抱枕的印启明将抱枕塞到廖望舒身后，见状廖望舒赶紧收住表情，撑起腰来。见廖望舒没反应，印启明直接探身将廖望舒身后的安全带拉出系上，一系列动作下来廖望舒连大气都没敢出，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坐好走了。”
　　一天的工作下来，车内又安静，廖望舒腰靠着抱枕睡了过去。

　　回到小区，天色已经暗下来，小区黄色的灯光打下来印启明竟然觉得有些温馨，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车停的瞬间廖望舒跟着醒了。
　　“到了。”廖望舒坐直身子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印启明。
　　“走吧，你跟我上楼，我那里有药酒给你擦擦。”印启明指了指廖望舒被磕到的小臂，下午时候还看不出来，现在已经变成蓝紫色了。
　　“不用了，没关系。”
　　“我是大夫，以前经常给奶奶擦，肿起来的话明天更疼。”
　　这一句“我是大夫”，让廖望舒乖乖跟着上去。

　　“忍着点啊。”
　　印启明将药酒倒进盘子里用火点着，廖望舒惊讶的看到蓝色的小火苗瘪着嘴有些害怕。正想开口说还是算了吧，印启明突然伸手蘸着烧着的药酒向她的小臂揉去。
　　吓得廖望舒收了一下胳膊，可能是印启明预料到这个情况用力抓着手腕才没让廖望舒把胳膊抽回。一股温热从小臂的皮肤传至整个胳膊，同时伴随着疼痛。惊吓大于疼痛的廖望舒五官要扭曲了但没好意思喊出声。

　　“疼就喊吧。”
　　“不至于……不至于。”
　　印启明看着廖望舒的样子有些好笑，眼中带了点点笑意。
　　“腰上的淤青你就让冷允帮你揉吧，我弄……不太方便。”印启明重复着蘸药酒的动作，“你把这瓶药酒带回去。”
　　至于腰上的淤青可能贴个膏药解决了，冷允估计也不敢这么操作。
　　“嗯。”　廖望舒看看自己小臂上的淤青好像是淡了吧。
　　“谢谢。”
　　廖望舒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便问道，“今天的小勇，你和他说什么了，他竟乖乖听你的话不哭闹了。”
　　“秘密，”看廖望舒给了一个白眼，又说道，“看病时候偶尔也会遇到小孩，面对老人你可能比较有办法，小孩我比你在行一点。”
　　“好吧。”廖望舒根本不信。

　　“给。”印启明把药酒装在一个袋子里。
　　“冷允做好了饭，你跟我去吃吧，不然你晚饭又不吃了。”廖望舒说道。
　　“你们自己吃吧，放心，我等会儿会吃的。”印启明看着廖望舒带有疑问的表情，“白天工作太累，我会吃的。”再次强调。
　　“哦，那……明天我还是那个点过来。”
　　“嗯。”
　　廖望舒高兴的拿着药酒站起身来，“那你别喝酒了。”
　　“快回去吃饭吧。”

　　在廖望舒走后印启明仰头靠在沙发上，感觉这一天好累，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