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服务站》古月小同

22、第 22 章 小天使冷允

　　昨晚的廖望舒几乎没怎么睡，顶着两只熊猫眼来到了服务站。早上还有个面试约见，很怕对方看她这个样子，会误以为她们这里每天加班，把自己折腾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来面试的是个27岁的女孩，名叫冷允，是金洋洋介绍来的，两人之间互通资源，互相给对方介绍人来工作。
　　女孩儿的个头比廖望舒矮一点，长发圆脸，还有双看着让人怜爱的大眼睛。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型有些瘦弱，腼腆不爱说话，对工作的兴趣看着不是很大，也没有提很多问题。
　　“冷这个姓氏好像不多见哈。”廖望舒闲聊打破一下平静。
　　“嗯。”对方点点头。
　　廖望舒突然眉头微微皱起，因为注意到冷允的脖间有处勒痕，因为她处理过这样的尸体，位置和形状都一样，虽然痕迹已经开始淡化，但可以肯定是勒痕。由于廖望舒有些出奇的盯着对方，让对方也感觉到了这样的凝视，不适应的缩了缩脖子。

　　正当廖望舒想要开口问对方是否遇到难事、是否需要寻求救助时，廖望舒的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
　　“2037年，10月27日，上午10点13分，柳泉小区5号楼B座1208室，高学琳女士，78岁，心脏、呼吸已停止，与家人同住。就现在地点到目的地的距离，结合路况开车需21分钟便可到达。”
　　“滴滴滴……”

　　廖望舒与冷允都警觉起来，廖望舒看向冷允，从她眼中发现了刚刚没有的神情，说不出来为什么有了一种莫名的信任感。这时李建民也打来了电话。
　　“小叔，我今天帮养老院采买一些东西，还在路上，可能得……”
　　“没事李工，你先忙，”廖望舒转头看向冷允问道，“出现场，你行吗？”
　　冷允虽有些懵圈的状态，但还是点点头，“好！”
　　“李工，我这里有个来面试的女孩儿，我们可以一起去，而且高学琳老人是跟家里人同住，这样会省很多事情。”廖望舒边收拾东西边跟李建民说道。
　　“好，那你们先去，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廖望舒带着冷允开车向柳泉小区出发。在路上，廖望舒打电话向高学琳的儿子高兴友确认是否他也在家，对方却是在接到廖望舒这通电话后，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时去世了，而他就在隔壁的卧室里。廖望舒赶紧联系社区卫生院，因为不是独居，有家人在身边且属于正常死亡，如有发现不正常情况再联系110与120，办理死亡证明后可联系殡仪馆进行后续事宜。

　　等廖望舒和冷允来到高学琳家后，儿媳也已回家家，都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廖望舒按步骤先确定高学琳已经死亡，发现在一旁帮忙的冷允完全没有害怕的意向，心感安慰，或许这次找对了人。
　　“高叔，我们一起将高奶奶的尸体搬进卧室，我们好进行一些清洗和换衣。”廖望舒对现在客厅中间的高兴友说道。
　　“嗯……嗯……要不你过去。”高兴友哼哼唧唧对自己妻子说道。
　　“你都不敢，我怎么敢，我才不去呢。”两人推脱着谁都不愿上来帮忙。

　　这下廖望舒明白为什么高学琳老人与家人同住还会来他们的服务站订制服务。她正想着怎么说服这俩夫妻来帮忙，冷允看状赶紧上前抱住老人的两只脚要与廖望舒一起搬动尸体。
　　廖望舒见状也赶紧抱住老人的上半身一起往卧室移动。
　　幸亏高学琳老人身材比例瘦弱，尸体也没有出现沉重的现象，但两个女生搬运尸体也让她们费了很大力气。

　　“高叔，麻烦您帮我们打一盆温水过来，我们进行一下清洗。”廖望舒再次对高学琳的儿子高兴友说道。
　　没过一会儿，高兴友端着一盆水走过来，但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下来，缓缓蹲下身把这盆水放在地上慢慢往前推，控制自己的身体不会进入卧室的空间内，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辛苦你们了……这是热水。”
　　冷允先是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上前把脸盆端进来，廖望舒则是让自己冷静并再次肯定高学琳老人的抉择是多么的正确，自己的子女真是自己最了解。

　　“有什么东西需要我们拿的话，告诉我们就好。”卧室门外传来高学琳儿媳轻声带有些心虚的声音，廖望舒没有搭理继续着自己手上的工作。高学琳的儿子儿媳则再没有出现在她们的视线范围之内，一直安安静静的躲在客厅。
　　在与冷允一起帮高学琳老人穿戴衣物时，廖望舒发现冷允动作沉稳、迅速，与自己搭配的默契，对于一些细节的地方也是轻拿轻放，没有一丝惧怕，廖望舒的脸上泛起满意的笑容。
　　当她们在卧室帮高学琳老人整理遗容时，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叮呤咣啷的响声。
　　“我去看一下是什么动静。”廖望舒对冷允说完后起身向客厅走去。

　　走到客厅后，廖望舒真是傻眼了，高学琳的儿子与儿媳正在客厅的墙上挂上一些彩色的布条和黄色的符纸。
　　“小舒你对这个比较熟，我们这么挂对不对，嘿嘿嘿。”室内响起了高兴友尴尬的笑声。
　　“对，对。”廖望舒敷衍答应转身走开。

　　走进卧室再次看到冷允时，冷允已将高学琳老人袖口的装饰绳系好，还打了蝴蝶结。
　　真是好大的差别，廖望舒心里感叹。
　　从未谋面的冷允愿意不声不响的帮助委托人完成最后的体面，而客厅里的两位亲人就像廖望舒见过的陌生人一样，嫌弃又避讳，生怕自己惹得一身骚。
　　这样的冷允也不免让廖望舒好奇，她是经历过什么吗？
　　从冷允身上，廖望舒能感受到像自己当年在姑母离世后身上透露出的少许厌世气息，或许……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点不害怕，又熟练照顾人的原因？但也能感受到她的善良和勇敢，总之廖望舒觉得自己找到了，找到了可以帮助自己的人，心里嘀咕怎么想办法让她愿意留下成为当前最要紧的问题。

　　等她们帮高学琳老人整理完成后，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也上门来。小心翼翼将老人的遗体抬起，往屋外抬时，看见高学琳老人的好大儿与儿媳撤出二里地远，生怕自己粘到一点晦气。
　　“高叔，您二位不跟来殡仪馆吗？”廖望舒问道。
　　“嘿嘿，不了，小舒你帮我们去吧，我妈就……多多麻烦你们了。”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好像对这种场景太熟悉而没有任何反应，廖望舒赶紧拿出死亡证明与自己的证件、死者的委托书等来说明情况。也幸亏这是一栋有电梯的居民楼，不然高兴友夫妇的冷漠就要有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来承担了。

　　廖望舒开车跟在后面，冷允安静的坐在副驾驶。
　　“小允，可以这样叫你吗？”廖望舒尽量想拉近两人的关系。
　　“嗯。”
　　“今后你愿意跟我在服务站一起工作吗？今天这么棘手的让你跟我一起出现场，你表现的很优秀，你……愿意吗？”廖望舒诚心的问道。
　　“好。”廖望舒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痛快。
　　“太好了，你真的很勇敢，”廖望舒继续夸夸道，“额……你家里人知道你要来做这个工作吗？因为你年龄不大，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他们……没有建议，也不会有意见。”冷允说完后低下头。
　　廖望舒看冷允的反应感觉自己有些唐突了，就没有再多问，既然同意留下来那就以后慢慢再了解。
　　一路上廖望舒跟冷允详细讲解了一些他们的工作内容，冷允也没有异议，在办理好殡仪馆的流程后，她们在那里一起吃了饭，廖望舒则越看冷允越高兴，没想到这个外表看着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今天帮了自己的大忙，希望以后能够一起工作顺利，合作愉快。

　　送冷允回家后，廖望舒开车去医院看望王媛，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也高兴高兴。
　　“哎，如果是金姐介绍过来的话，你可以问问她具体什么情况。”王媛说道。
　　“也是，我问问。”廖望舒放下手中在剥的橘子，给金洋洋发送了条信息，“金姐这几天太忙了抽不开身，好像是养老院里的事，有老人的子女来闹事，李工也特别忙。”
　　“希望能顺利解决，这么一说让我想起那年我在养老院里惹的事了。”两人一起笑起来，“不过我好想见见你说的冷允，能一直在服务站工作下去就实在太好了。”王媛说道。
　　廖望舒塞一颗橘子给王媛，“这好说，过几天你出院了就去服务站，很容易的。”

　　“安律师，你有跟他说吗？我的情况。”王媛突然问道安禾的事。
　　“好多天没联系了。”廖望舒回答。
　　“为什么不联系？”
　　王媛突然严厉的口吻让廖望舒吓一跳，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就……因为太忙，没顾上联系。”
　　“真是太让人操心了，改天让安律师一起来吧，总是要和他说一声的。”王媛眼神迷茫，想起了一些事情。

　　在医生和王媛的驱赶下，廖望舒不得不离开医院了。廖望舒今天的心情总算好起来了，陪王媛一起聊天，还遇到了冷允这样的好帮手，就在廖望舒开开心心开车回家时，金洋洋打来了电话。
　　“怎么样，王媛的情况还好吗？”金洋洋关心的问，“我这边实在是走不开。”
　　“你先忙着，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廖望舒说话的语气里透着开心。
　　“你问冷允的事情，我这边也只知道一些大概，她妈妈以前在养老院这边工作，工作认真，热心肠，但一年前查出了癌症，一个月前离世了。”
　　廖望舒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原来真的是自己猜想的那样，但没想到就在一个月前。
　　“小允我见过几次，话不多，但很有礼貌，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一直都很贴心很听话。为了方便她妈妈工作，她们住在养老院这边的小区，前阵子路上遇到她，看她状态不太好，想着工作起来会好些，就介绍她去你那里，要是合适那就太好了。”
　　“好的金姐，小允今天跟我去的现场，胆大心细，如果她愿意的话，就先在我这里工作，我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希望能帮助她什么。”廖望舒说道。
　　“好好，那我就放心了，还有什么问题你随时给我电话，我今天估计又得很晚了。”
　　“好，你快去忙，改天去找你。”

　　可能因为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廖望舒能明显感觉到冷允身上透露出的悲伤气质。刚刚送她回去时没注意，现在想想确实是离养老院不远的一个老旧小区里。现在的廖望舒只希望这些经历过风雨的人都能慢慢好起来，王媛还有冷允，大家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