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灵丹妙药（完） “我们吃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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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声轻浅的笑声大厅的另一端传来，两个人齐齐看去，之间大厅的入口处靠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李心安走到此处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把尖刀完全没入了她的腹中，更加骇人的是她的左手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尽数砍去。
秦问酒想起了方才舒意手中的存储器，当玩家死后存储器会自动脱落，看来舒意并不知道这一点。
她也没意识到自己那一刀并没有杀死自己队友，面对无法被解下的储存器，她选择砍下了一直照料自己的姐姐的手臂，怪不得秦问酒遇见她时她已经被刺激地神智不清了。
即使是这么狼狈，李心安仍然保持着自己的风度，她惨白着一张脸看了看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潘依拉，又看了看一脸戒备的两人。
“原来我们在这个游戏里相互厮杀，就是为了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
她慢吞吞地挪到宋且慢身边，用仅剩的右手轻轻抚摸回溯剂的银白瓶身。
秦问酒想要走到她身边，被女人一声冷喝喝住了：“别动！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办法立刻引爆这枚弹药！”
秦问酒立刻不敢动了，她看着李心安安抚道：“你进入到这个游戏里，一定也有你想救的人对吗？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你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
这句话触动了李心安最挂念的部分，女人淡漠的眼眸里储满了泪水。
秦问酒继续说：“我们并不需要那么多的回溯剂，如果你愿意，我承诺等我们离开这游戏我会用剩余的药剂救下你想救的人，这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是啊，这也是我想要……”李心安温和地看着秦问酒：“我是和我妹妹一起进入到这个世界的，在这个世界里为了活下来，我伤害了一些人，当然也被人伤害过，可是还是没能保护好我的妹妹。”
“为了救她我进入了这个游戏，没想到机关算尽，却是被自己最信任的朋友背叛了，这个游戏就像养蛊一样把我们关在一起相互厮杀，我们吃掉的人越多，怨气就越大，面目就越狰狞。”
“我的心洁太善良了，即使是救活了她，没有了我的照顾她也活不了多久，与其在其他的游戏里被折磨然后凄惨地死去，不如让她在姐姐马上要来救她的希望里离开，况且已经在游戏里变得面目狰狞的我，或许也没有成为她的姐姐的资格了吧。”李心安凄凉地笑着。
宋且慢似乎对女人接下来的行动有了预感，他看着李心安的眼睛慢慢地摇头，却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李心安将回溯剂托在自己的掌心细细打量：“这个女孩，你说得对，我们都是想要救游戏外的亲人，我可以体会你的心情，不过你应该比我想得要更痛苦，因为游戏里似乎也有了你想要救的人。”
“不不不……不要这样，你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秦问酒抬起手试图让李心安冷静下来，但是已经迟了，女人轻轻的松开手掌，两只回溯剂顺着挂圈缓缓落下，然后掉落在地面上碎成了几截。
银色的液体顺着合金板的缝隙流入了水体，秦问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做完了这一切的李心安又变回了那个气质优雅的工程师，她伸出手将仅剩的回溯剂递到秦问酒面前，语气友好而怜悯：“现在该你选择了，两个人你只能救下一个，剩下的那个，就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秦问酒看着李心安，没有伸出手去接那支仅剩的回溯剂。
她的眼神冷静而克制，看不出一丝的气愤与绝望，但那只是不想让女人有报复成功的快感罢了，只有女孩自己知道自己背在身后手冰冷得如同鬼怪。
一个喷头从天花板的管道上探出，李心安抬头看了看那个装置，淡笑道：“我也该接受我的惩罚了。”
这是她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下一秒沸腾到极点的液体从喷头里流出，皮肉甫一碰到这液体立刻被烫化成了血水。
袅袅的肉香一阵阵传来，李心安在他们面前慢慢地融化了。
在女人的胳膊即将落下时，宋且慢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马上要一起掉落在液体里的回溯剂。
他把回溯剂递到秦问酒面前，轻声说：“留给我们做决定的时间不多了。”
秦问酒没接那支回溯剂，而是蹲下身要去看宋且慢脚底的地雷：“这个炸弹有能被拆除的可能吗？”
“秦问酒。”宋且慢抬手握住女孩的肩膀制止住了她的动作，“不要逃避这个选择，现在更要紧的并不是我。”
秦问酒抬起眼睛：“你是说我要现在就选择让谁去死？”
“不是让谁去死，而是让谁能改变马上要死去的命运。”宋且慢说，“不要被那个家伙绕进去了，不论是楚胧还是潘依拉现在的处境都不是你造成的，如果她们遇见的不是你，而是秦问水秦问雨，在同样的处境下她们还是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现在在做的事情并不是要回报她们，而是给她们机会重获新生，只不过现在时运不济，只有一个机会可用罢了。”
秦问酒定定地看着宋且慢，男人的嘴一张一合，可是他的话语却像隔着一层水一样无法进入她的脑袋，她只知道宋且慢是在宽慰她，试图减轻她的罪责感，但是这并不是一个假设问题，现在站在这里经历这一切的切切实实是她秦问酒，而不是什么设想里的甲乙丙或者ABC。
她进入到这个游戏是为了救下楚胧，救下为了自己而生死未卜的同伴，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要因此轻贱潘依拉的性命，这两条年轻而鲜活的生命是平等的存在，不该由旁人来决断它们的轻重。
宋且慢看着陷入痛苦抉择的秦问酒，他本该对这种事情敬而远之作壁上观，毕竟无论做出哪一个选择都是让人无法接受的，自己难免不受到波及。
但是不知道是在游戏中短暂的同伴情谊还是遗传自宋玉的某些“可能会对秦问酒天生产生好感”的狗屁基因作祟，宋且慢居然鬼使神差地开口道：“其实在游戏开始之前我嘱托过沈大哥。”
话已经说出口自然没有转圜的余地，宋且慢只能把这个“闲事”管到底了：“我拜托过沈大哥，如果太长时间没有联系上我们，就让他带着楚胧和其他人闯金门。”
秦问酒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立刻变了脸色。
宋且慢成功识别出了女孩的信号，在马上要挨骂之前及时救自己于水火之中：“沈大哥与我进过几次门，他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而且还有沈不语跟你的得力手下，有他们三个在完全可以护住楚胧。”
“而且就那个小丫头的伤势来说，躺在床上还是被人背着逃命其实能影响的部分已经很小了……哎你别动手啊！”
宋且慢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雷对着用拳头爆栗自己的秦问酒叫道。
“你是想告诉我，沈观棋他们很可能在下一个环道找到救治楚胧的办法，所以如果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的话，我可以救下可以确定没有其他退路的潘依拉。”
男人笑着摊了摊手：“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秦问酒目光灼灼：“那如果楚胧并没有等到其他的救治方案呢？”
“那她就死了。”男人说得很轻松，“不过你到时可以免于自责，因为你做出的这个选择受到了我很大的干扰，所以楚胧的死完全可以算在我头上。”
当然我不会为了那个小丫头有负罪感，因为她对我来说和之前的无数个门里死掉的不知姓名的玩家没有任何区别，宋且慢在心里补完了自己想说的话。
很长时间的静默，女孩只是低垂着头看自己手中的回溯剂，而宋且慢则盯着她头顶的发旋发呆，实则是为了转移自己的腿因为长时间同一个动作踩着地雷而产生的酸麻感。
就在他以为秦问酒决定消磨时间等待潘依拉死掉，这样就可以毫无道德压力地救楚胧时，她行动了。
秦问酒快步跑到潘依拉身边，右手轻轻托起女孩的头，另一只手拨开回溯剂的盖子，银色的试剂如同崭新的灵魂一样流入了女孩的口中。
回溯剂带来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潘依拉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爆裂的血管在体内快速地修复更新，淤血消失而露出女孩白皙的肌肤，秦问酒可以感到掌心隐隐传来女孩的体温。
秦问酒松了一口气，她抬起头对上了男人意味不明的眼神。
“多谢你刚才提醒我了，我现在唯一可以确定救下的人就是潘依拉，如果打着救同伴的旗号而放弃眼前性命垂危的人，是不是太可笑一点了。”女孩平静地说道。
“我会找到其他救楚胧的办法，如果最后楚胧还是死掉了，我会在现实世界里向她的家人赔罪，而不是把过错怪罪到你身上。”
秦问酒说着一边走向了宋且慢：“这个问题想通了还是挺好解决的的不是吗？趁着潘依拉恢复的时间我们现在开始解决你的问题吧。”
宋且慢看着仔细研究他脚底下地雷的女孩，借着垂下眼皮的动作遮掩了眼底的情绪，良久他开口道：“这个装置设置的很复杂，我们两个没有专业的知识，很难安全的拆除完全。”
一句话的功夫男人就重新整理好了情绪，他吊儿郎当地调侃道：“别告诉我你想说等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小丫头醒了看看她有没有办法。”
秦问酒瞪了他一眼。
“多谢，吐烂槽的最高奖赏就是被人怒目而视。”宋且慢笑道。
秦问酒暂时没心情捧男人的哏：“离开游戏的门在哪里？”
宋且慢指了指地下。
秦问酒看了看距离两人几十米远的蓄水池入口，表情凝重。
宋且慢举起双手：“我没有跑步方面的特长。”
秦问酒环顾了一圈四周，虽然有不少建筑废材，但是没有一个能派上用场，再加上当事人完全是一副躺平摆烂的自暴自弃，她不由得感觉到一股久违的烦躁。
“敖烈的尸体你放到什么位置了？”她突然瞥见了在他们不远处就是一扇极小的临时通道门，她立刻想起了敖烈曾经炫耀过的通关钥匙。
宋且慢再次指了指地下。
秦问酒看了看宋且慢脚下的地雷，忍住了想要动手揍人的欲望：“我现在下去找钥匙。”
宋且慢拉住了她：“下面的水深在百米以上，你没经受过专业训练根本潜不回来。”
“那我也要试一试，总好过看着你在这里等死。”
宋且慢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笑了起来：“你好像很舍不得我去死。”
“我只是不想既弄丢了回溯剂，又要回去向沈不语解释他老大的死因罢了。”秦问酒说。
这句话却给了宋且慢一些灵感，他眸光闪烁仿佛要说出什么惊天大秘密：“你不觉得虽然潘依拉和敖烈都是两个武疯子，但是但凡在一个稍微正常点的团体里，潘依拉的地位都会比敖烈更高吗？”
秦问酒张了张嘴：“你的意思是……”
“嗯，在燧人这么等级极度分明的组织里，低等级的成员有的东西高等级成员一定也会有。”
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还在状态外昏迷的潘依拉，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眼神太过犀利，潘依拉被扎得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
秦问酒小跑到潘依拉身边，蹲下身去摸索她的口袋，很快便找到了那块耀眼的红色宝石。
宋且慢只能在远处观望，他看见秦问酒拿着那块宝石来回端详，突然像被蜜蜂蜇到一样抖了一下，他不由得担心起女孩的状况。
就在他马上开口询问时，秦问酒突然抬起了头，冲着他弯了弯眼睛。
一直故作不在意的宋且慢由衷地松了一口气，放松之后感官才重新回到身体里，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防水服里已经满是汗水，踩着地雷的右脚也在微微发麻。
秦问酒回到宋且慢身边，手里握着一把小小的金色钥匙，两个人像是好几天没吃过饭的乞丐一样如饥似渴地盯着这个宝物。
“你确定是这个东西吗？”宋且慢问道。
“不确定，但是好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秦问酒也有点紧张。
她走到临时通道门旁，将钥匙插入了门锁，那柄钥匙一碰到锁芯立刻融入了门内，金色仿佛有生命一样在这扇平平无奇的铁门上蔓延，待到耀眼的金光全部褪去，眼前只余一扇辉煌的金色大门。
“你带着潘依拉先离开，我随后就跟上。”宋且慢示意道。
他看着秦问酒抱起潘依拉，就在两人的身影马上要被金门吞没的时候，他突然叫住了女孩。
“如果我没有跑过这枚炸药，你会继续为我父亲报仇吗？”他轻声问道。
秦问酒注视着这个男人，半晌才呲着牙笑道：“不会。”
男人一时语塞，这时他听见女孩慢悠悠地接着说：“宋且慢，想做什么事情的话还是自己亲手来做吧。”
说着她不再理会宋且慢，迈步走出了大门。
宋且慢看着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内，这种突然的安静提醒他现在彻底只剩他自己了，他抬起手敲了敲自己右腿的肌肉，自言自语道：“你们两个家伙可要争气啊。”
说着他迈开腿用尽力气向着进门冲去。
地雷在重力消失的那一刻被立即引爆，被暴力翘起的地板没命的追在宋且慢身后，男人在最后一刻用力一跃，他感到一阵灼热从后背传来，随后便跌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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