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尾前女友后打工抵债》小鱼不榆

85、痛心 我会和她，

　　程心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病房门外，秦忆真即刻上前走到门边，微微拉开一条门缝，亲眼确认她走进隔壁休息室，合上房门才放下心来。

　　她折返回去，看着方才还眉眼温柔，神色安稳的苏砚晴，此刻眉心已然紧紧蹙起，下颌线绷得笔直，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行了，人进去了，房间隔音特别好，不用再硬撑忍着了。”

　　秦忆真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心疼又无奈。别人都是恨铁不成钢，她是恨妹恋爱脑！

　　“苏砚晴，小时候真是黄连没给你少吃，忍者转世啊你？”秦忆真坐在陪护椅上，毫不留情地挖苦道，“罗医生一早特意交代，说你这次全身多处挫伤，骨裂加内脏震荡，醒了之后绝对是浑身疼，结果这一早上你在小程面前装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要不是这氧气面罩扣着，我看你脸都要笑烂了吧？演技这么好怎么不进娱乐圈啊你？”

　　苏砚晴静静躺着，紧闭着双眼，身躯僵硬得不敢有分毫挪动。

　　她是真的疼。

　　每一寸骨头都像被碾碎重组，胸腔牵扯着呼吸就尖锐刺痛，额角的伤口突突发麻，浑身酸软无力，连指尖轻微屈伸都带着拉扯的痛感。

　　可她一丝一毫都不敢表露。

　　程心语心思太敏、太软、太重情。

　　若是方才她皱一下痛眉、漏一丝隐忍，或是忍不住发出半点声响，以程心语的性子，必定会满心愧疚，一遍遍陷入自责。

　　秦忆真看着她沉默隐忍的样子，又气又心疼，重重叹了口气：“苏砚晴！你真是不要命了！”

　　“你知不知道这次有多危险？那李思的车要是撞得偏一点，你这条腿大概率就要落下终身残疾！到时候你还顾得上程心语吗？你自己一辈子都要带着病根熬着！”

　　字字句句，都是真切的后怕。
　　明明是一个平静祥和的夜晚，医院一通电话打过来，差点把她都吓了个半死。

　　闻言，苏砚晴咽下喉间苦痛，缓缓睁开眼，抬起指尖落于平板，轻轻打字：【没时间想】

　　事发当下，事故是数秒之间的抉择，哪有给她顾虑后果的时间，身体唯一的本能就是护住她。

　　秦忆真被她这轻飘飘四个字堵得无话可说，只剩满心无奈，只能放缓语气宽慰：“算了，不幸中的万幸，车毁人安，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说起方才的事，语气郑重了几分：“还有你爸妈的态度，我得跟你说说。”

　　“我从没见过他们两个这般沉冷的脸色，今早两人一手一个电话，气场压得所有人都不敢多言。他们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说到底，还是心疼你，你的安危，永远是他们最大的底线。”

　　苏砚晴眼底毫无波澜，没有半分动容，指尖起落，敲出一行字：【没有他们，我也做得到】

　　她从小到大，风雨自渡、冷暖自知，早已习惯不靠任何人。这次父母出手庇护，是意外温情，却不是她的必然依仗。

　　秦忆真对她这番回应哭笑不得，只好顺着她：“是是是，我们苏总最厉害，暗夜飙车、舍身护妻，都登上时政新闻了，挂在设计圈够吹好几辈子了。”

　　苏砚晴抬眼淡淡扫她一眼，眼底满是无语，指尖干脆利落敲出两个字：【出去】

　　秦忆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也不再逗她，顺从起身。

　　“好好睡，我走了。”

　　*
　　程心语一推开休息室的门，就感到了一种沉闷又压抑的气氛。这种怪异的感觉让她的目光十分焦急地去寻找父母的身影。

　　程书默和段锦见她进来，当即起身去迎，两人眼里布满红血丝，向来从容慈和的面庞，此刻却是掩不住的惶恐疲惫。

　　“心心，你可算过来了。”程书默快步走到女儿身旁，目光仔细地查看她嘴角的伤，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处浅浅的纱布边缘，心疼地问着，“嘴角还疼不疼？手腕呢？要不要再去换药？”

　　段锦默默站在另一侧，目光同样充满忧心。

　　程心语看着父母为她憔悴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极重的愧疚感，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安抚道：“阿妈，我没事，就一点擦伤，我肉多，没伤到骨头，不打紧的。你们别担心。”

　　可程书默哪里放得下心？她女儿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相信她的话。

　　“心心啊，”段锦温声开口，“那个……小苏怎么样了？还好的吧？”

　　程心语刻意放轻松语气回答：“她已经清醒了，生命体征都很稳定。”

　　段锦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了一动未动的饭菜上，紧忙道：“心心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先来吃饭吧。”

　　“对、对。先吃点东西。”程书默收住情绪，挽着女儿的胳膊走到茶几旁坐下。

　　段锦坐在她们对面，备好碗筷，给女儿舀了一碗鸡汤递给程书默，她自然接过，然后拿着勺子舀起一口，轻轻吹凉，送到女儿唇边。

　　“先喝点汤垫垫胃，来。”

　　程心语看着眼前这勺鸡汤，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水雾，她即刻垂眸死咬住唇，让自己忍住眼泪。

　　不能，不能哭。
　　不能再让他们担心。

　　“心心？怎么哭了呀？”程书默顿时慌乱起来，急忙放下碗勺，将女儿揽在怀里，一手抚着她的发顶，一手摸着她的脸颊，急忙哄着，“不怕啊心心，妈妈在这儿啊……不怕啊……不怕。”

　　程心语靠在妈妈温柔安心的怀抱里，心里的愧疚感越发浓烈，哽咽着道歉：“对不起阿妈……我让你们担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程书默将女儿搂得更紧，掌心轻拍着她的颧骨，像哄孩子般安慰着，“只要看见你好好的，爸妈就放心了。”

　　“嗯……”

　　段锦也红了眼眶，等母女二人情绪稍稍平静下来，才劝慰道：“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先吃饭啊，不要去想那些了啊。”

　　“嗯，先吃饭。”程书默扶正女儿，重新拿起碗勺，“你手伤着呢，阿妈喂你吃。”

　　程心语点点头，张开了嘴。

　　桌上的菜都过了一遍口，程心语也吃了七八分饱，就一直劝着妈妈多吃点。相互推让下，总算吃完了一顿饭。

　　程书默放下筷子，突然正色起来，慢声道：“心心啊，你老实跟阿妈讲……”她微微停顿，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才敢问出心底最恐惧的猜测，“这场祸事，是不是冲着苏砚晴来的？是她招惹的仇家，连累了你？”

　　程心语猛地抬头看向母亲，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问。

　　程书默看见女儿这样激动的反应，眼眶瞬间湿润，声音都开始发抖：“我说对了？”

　　程心语慌忙摇头，不顾疼痛，一把抓住妈妈的手，急声否定道：“不是阿妈，不是因为她——”

　　“那是因为谁？难不成是你吗？你才入行多久？能惹什么人？”程书默打断她，声音充满了痛苦，“你晓得昨天晚上……我和你爸看见那车祸照片又打不通你电话的时候……”

　　她垂下头，豆大的泪珠簌簌滚落，砸在程心语手背上，滚烫至极。

　　段锦接过话头，素来沉稳温和的声线，此刻也染了几分沉凝厚重：“心心，爸妈从来不是要追责、要怪谁。只是我们必须弄清楚，这场意外，目标到底是谁，是你，还是苏砚晴？”

　　程心语看着父母眼中难散的惊惶后怕，想立刻解释来龙去脉，喉间却感到一阵酸胀，无法发声。

　　她静默片刻，抬眸时神色澄澈，声音轻柔却字字笃定：“是冲着我的。”

　　程书默与段锦同时一怔，眼底满是错愕。

　　“李思从前是苏砚晴公司的员工，因自身过错被辞退。” 程心语刻意筛去那些无耻细节，只挑关键原委缓缓道来，“她一直心怀怨怼，这次回来纠缠不休，只是因为我和苏砚晴在一起，她便将所有恨意，都转嫁到了我身上。”

　　“因为你们在一起？”程书默惊讶。

　　“是。”程心语极其不乐意的点了一下头，说出自己的推断，“她有精神疾病……对苏砚晴有一种病态的喜欢，是把我当情敌了。”

　　程书默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反问：“就因为情感问题，她就将你……将你逼上……”她实在无法对着女儿说那个不详之字，硬生生忍住了口。

　　“那究其根本……”段锦沉声道，“还是因为苏砚晴。”

　　“阿爸，她是受害者。”程心语急道，“这都是李思的错，跟她没关系。”

　　见父母仍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她又慌张补充道：“而且……而且这次事情真的是意外，李思她就是个疯子，这种事情它、它不是必然性会发生的。现在苏砚晴她爸妈已经把这些事情都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你怎么能确定？怎么能确定有这样一个人，不会再有下一个人？”程书默痛心道，“就算这次的事情解决了，那下一次呢？万一不是绑架，是别的呢？你跟着她以来遭受的这些网络暴力不算吗？”

　　“阿妈……”程心语瞳孔一震，下意识唤道。

　　原来，爸妈一直都知道她被网暴的事情，从坦白关系后，他们一直都在关注她和苏砚晴。

　　“心心，妈妈什么都不怕，就怕你啊……”程书默抬手抚上女儿受伤的嘴角，眼里含泪，嗓音沙哑，“你一个人在上海，我们知道你遇险的消息都不能第一时间赶过来保护你啊……”

　　段锦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苏砚晴豁出性命保护你，我们真的非常感谢她。但我们也真的……真的再承受不住……再听到这样的消息了。”

　　程心语听着父母的担忧，久久不语，等到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她缓缓张口，声音清晰，语气坚定：“阿爸、阿妈，我长大了，我可以和她撑起一片天，可以和她共进退，同生死。”

　　她看着爸妈依然忧心的眼神，带着天生笑意的月牙眼弯起了一个令人安心的弧度。

　　“你们放心，我会保护她，她也会保护好我。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的。”

　　程书默和段锦看着女儿倔强的眼神，同时沉默了下来，心中苦涩翻涌却也没再多劝。现在苏砚晴重伤，他们再多说，确实不近人情，而女儿也绝对听不进去了。

　　最终二人皆重重叹了口气，程书默抱住女儿，温柔嘱咐道：“心心，务必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家里说，啊？”

　　程心语趴在妈妈怀里，闷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