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追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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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心语再有意识的时候，第一感觉是痛觉，皮肤像是被针扎着，又像是被带着倒刺皮筋勒着，又麻又酸还疼。
她紧皱着眉，缓缓睁眼，视野从模糊到清晰，看见的第一幕就是自己的双手被一根黑色的尼龙扎带吊绑在副驾驶座椅的侧边扶手上。扎带边缘极其锋利，直接勒进来皮肤，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手腕内侧的血管被死死压住，血液回流受阻，指尖从麻变成了刺痛的凉。
她咬着后齿想尝试动动身子，却被安全带死死禁锢住，紧得几乎让她喘不上气。药效似乎褪去了些，但她的手臂已经被吊了很长时间，根本攒不上力，只能感受到疼痛，却无法自救。
她使了使劲，侧过头看着驾驶座上的女人。路灯的光交替照在驾驶座的侧脸上，一明一暗。她的表情淡定的可怕，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按在挂挡器上，姿态甚至可以算是轻松，哪有半点绑匪的样子?
程心语又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指望路上的监控来救她已经不太可能了，闭了一下眼，强迫自己的呼吸慢下来。
她告诉自己，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李思有精神病，有前科，不能激怒她。
半晌，她微微张口，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极弱的呼唤：“李思。”
李思完全没理她，像是根本没听到。
"你……为什么……”程心语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药效让她的舌头不太听使唤，每个字都要用力往外挤，“要这么做……"
“别说了。”李思目不斜视地打断她，语气带着蔑视和讥讽，还有一丝似有似无的不屑，“你的声音也很难听。”
程心语被她的警告震了一下心神，但还是想再争取一下，继续说，语气又诚恳了些：“你那么优秀……你有那么伟大的作品，有美好的前程……”
她的声音又哑又慢，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但她不想放弃，苏砚晴还不知道她消失了，她必须要保护好自己，等她来接她。
“你不能做这种事……你会毁掉自己的……”
“毁掉？！！”李思突然抬高声音，转头怒视着她，眼睛睁得极大，眼底充斥着汹涌的劣气，像是被惹毛了的狮子要张口吃人。
程心语被她吓得身子一颤，眼泪忽然夺眶而出，她完全没有想哭的意思，但不知为何就是控制不住，她看着李思怒瞪的眼神，看着她眼底燃着的火气，不，是杀气，心底迅速冒起一种带着寒意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捏住了她的喉咙，再多用一分力就能掐死她。
李思眼底充火，右手猛打了一圈方向盘，而后猛踩刹车，把车停到路边，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摔门下车。
“啊——”
因为急刹程心语被迫前倾，却又被安全带死死拽回，肩胛骨和胸口被勒的生疼，她痛苦的闭上眼咬着自己的下唇，眼泪簌簌滚落，嘴唇剧烈颤抖，她想喊救命，却完全发不了声，只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般认命的等着。
“妈妈……”她哑着嗓子发出内心最深切的呼唤，企图求救，企图求奇迹发生，企图求妈妈突然出现，打倒坏人。
李思看也没看她，快速从置物台找出一卷黑胶带，撕了一截，然后一把捏住程心语的下巴，力道极重，指节几乎陷进了她的下颌骨，又逼出了她一眼泪花。但她毫不在乎，手上的劲一点没收，干净利落地把胶布粘上去，封住了程心语的口。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回去，重新开车。
“呃嗯——唔——”
程心语被她莫名其妙的操作吓出了一身冷汗，瘫在座椅上一动不敢动，只有眼里的泪还在止不住的往下掉，嘴唇被胶带粘住，喉咙里的声音变成一片闷闷的呜咽，连害怕也无法诉说。
过了许久，她狂跳的心慢慢缓了下来，她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柏油路，在心里一遍一遍安慰自己，鼓励自己，做了无数次心理准备，才鼓起勇气转了转眼珠，偷偷看了一眼李思，见她没继续动作的意思，稍稍松了口气，又将目光投向前方。
如今，她一个人是应付不了这个疯子的，但也不能只寄希望于他人，她紧盯着自己的双手，开始悄悄挪动，能解开手，就能一搏。
与此同时，苏砚晴已经追出了主城区，这个时候赶上下班高峰，她想以最高速去追，但路上行人车辆太多，根本给不了她这个自由，就算有警方的协调交通，她也远远赶不上已经出了城区的李思。
她看着不断的远离的定位点，不断的提速。她知道李思是什么样的人，她一点也不敢赌她的良心。
从高莉调出监控后，苏砚晴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李思能在公共场合绑架一个成年人，且一击得手，可想而知她私下练习了多少次?她是做好准备来的，是明确的目的，是针对程心语，是针对她的生命安全！
这对她来说太可怕了！程心语才入行多久?跟她一无过节，二无冲突，唯一让她不满的就是她是她的女朋友这层身份。李思这个人完全就是一个变态，已经不仅仅能用精神病来说明她的问题了，当年苏砚晴为了公司，体面结束她的犯罪行为，结果她却认为是苏砚晴喜欢她，不舍得罚她，气得苏砚晴差点就要起诉了。
苏砚晴惜才，能设计出好的作品的设计师，她当然会多关心几句，而李思就因为那几句对工作作品的关心误以为了对她的关爱，自那件事情之后，苏砚晴很长一段时间对任何一个员工都不敢多有一个表情。李思的一次疯狂就影响了她这么多年，所以她根本不敢赌她对程心语能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天色随着她的心情越来越暗，心跳得越来越快，却完全不是心肌炎的痛苦，而是被人紧紧攥住反复揉捏的间断窒息感。
她不知道程心语现在怎么样了，她这一路一直都在打电话，一直都没有回应，程心语向来喜欢手机静音，感受不到她在靠近，会不会害怕？李思有没有为难她？她还那么小……她是因为她才被绑架的……
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几乎要击溃她心脏最后一道防线，可大脑的理智却在强行逼她镇定。
夜色落幕时，中控台忽然传来一声字正腔圆的电音，一把揪住了她乱散的恐惧——
“嫌疑车辆从高架转入省道，经过三个路口均未减速。”
伴随着一阵键盘敲击声，警方开始提供车辆实时信息。
苏砚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把这些信息吞进去，而后把车速提到一百三，切入高架。窗外的路灯被拉成一条一条流动的光线，迈凯伦像一道疾驰的闪电破风而去。
一分钟后，电话那头的键盘声停了。
“苏女士，我们查到您女朋友的定位正朝一条施工路段移动，前方约四公里处有一段封闭施工路面，存在塌陷风险，目前未完全排除。”
四公里。施工路段。塌陷。苏砚晴的胃猛地抽了一下，呼吸猛然变得粗重起来。
李思开得是凯迪拉克，四公里，五分钟，不！她提速了！三分钟！塌陷！
程心语！！
“我方警员正在协调巡逻车……”
“预计十分钟后到达……”
“请您减速保持安全距离……”
警察继续说着什么部署计划、安全行驶之类的话，但苏砚晴的脚已经把油门踩得更深了。车速从一百三跳到一百四，跳到一百六。迈凯伦引擎爆出一声沉闷低吼，车身猛然向前冲刺。道路两旁的行道树转瞬连成一片模糊的黑色虚影，护栏的反光条被极速拉长，化作横贯视野的银亮光带。她盯着导航屏幕上那个移动的小蓝点，把所有注意力都压在上面。
什么安全，什么减速，她都顾不得了。
她只知道那个点在往前开，开向一条要塌的路。程心语在里面！
程心语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她把油门又往下压了一寸。
……
天色越来越黑，仪表盘上的数字越来越大。
程心语看着窗外的路越来越窄，路灯渐次消失，只剩下车灯照着前方一小片路面，两侧是黑压压的树影和杂草。路的走向开始有了弧度，弯道多了起来，李思的速度没有减，每一次过弯轮胎都发出短促的摩擦声，车身微微侧倾又迅速回正。
程心语的手腕被捆扎带勒得已经麻木了。她一直试着拧动手腕，让捆扎带在骨节上一点一点地磨。塑料的边缘很硬，每一次转动都像刀片贴着皮肤划过去，但她不敢停下。
只要能抽出手，就还有自救的希望。
她用指尖去够捆扎带的卡扣，够不到，太紧了。她又试着把整个手掌往回收缩，让骨节错位一点、再错位一点，每一次移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手腕一路窜到小臂。但她丝毫没有放弃的想法，就咬着牙继续。
忽然，后视镜里射过来一束强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