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新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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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交报名材料后的日子，并没有变得清闲。程心语心里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些，就像是跑完一场长跑发现前面还有更长的路。
“星零”首秀大获成功，第二场秀也提上了日程，定在12月15号，这次展秀的规格比首秀时略小一些，场地从会展中心换到了Fly商A的展演厅，来的大多是业内人士而非媒体——用薛壹的话说，这叫“定向释放”，让真正该看到的人看到，不浪费热度。
与此同时，程心语的办公桌上多了一本新的速写本。封皮是空白的，只有一个“三星水母”logo，还有两个花体字：慕色。
苏杭一带的晨昏，从她记事起就浸在一种水汽弥漫的色调里。春日的烟雨灰、夏日的荷叶绿、秋日的桂花金、冬日的薄霜白……
江南烟雨，风景无双，文化传承，魅力无限。
她想把这些颜色做进婚纱里，做一个书写江南色彩的国风品牌——慕色。
因爱生慕，因慕生色。
因为爱上一个人，所以有了感知世界色彩的能力。
……
“山海归途”系列的第二轮展演比首秀更松弛，座位不算多，但坐着的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苏砚晴今天忙于工作，实在抽不开身过来，程心语便独自主导秀场，经过第一次的经验，她已经把谨言慎行四个字刻在了骨子里，非必要环节，一个多余的字都不会说。
谢幕后，程心语刚从侧台退下，余光瞥见观众席站起来一个人。
那人已经走到了前排通道口，朝她微微颔首，表情礼貌，笑容适宜，像是算准了在这个位置能刚好截住她。
程心语停了半步。
来人是个女人，三十岁上下，身形高挑，棕色长发，戴一副极细的金属框眼镜，穿一件深灰色西装，整个人看着清淡、克制。
“程小姐，您好。”她伸出手，声音柔和，发音带着一点南京口音，“我叫李思，NK代表嘉宾。”
程心语伸手与她相握。脑子里迅速查找这个叫“NK”的公司——她记得上次在整理“星零”渠道方的时候瞥见过来好像是日本的一家服饰公司，专做中小型高定品牌的海内外联动，算Fly东亚区渠道方。
“李老师好。”她客气地回了一句，没再搭话。
李思笑了笑，松开手，目光在程心语脸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我很早就关注‘星零’了。从第一季开始，每一季的展演我都没落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程老师的作品和苏总的风格，有种异曲同工的感觉，很值得学习。”她语气很轻，像是不经意的随口一提，但听得就是很让人不舒服。
程心语的笑容没变，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当然听得出这言下之意，这种评价太熟悉了。
但碍于镜头，她不能耷拉下脸，更不能直接反驳。她心里压了口气，保持住微笑，平静道：“谢谢，李老师过奖了。风格相近的同行很多，能被人记住是件幸运的事。”
李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又笑了笑，朝她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程心语在侧台站了几秒，看着那个身影隐入退场的人群后，眼神陡然转冷，狠瞪了她一眼，大步离开会场。
她到家之后，立刻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李思”。
搜索结果出来的时候，她猛地愣住。
李思竟然在Fly任职过！
时间是五年前。职位是设计部婚纱组的设计师，在职期间参与过两个婚纱系列，署名作品三件，评价都不错。但她离职的原因在公开信息里找不到，离职时间也没有明确标注，只有一条模糊的备注：“个人发展原因，协议解除。”
程心语又搜了李思近两年的信息。搜索结果跳出来不少——她在日本待过两年半，期间陆续出过几个个人系列，风格清冷，色调偏沉，面料处理上有一种刻意的不完整感。有人评价她的设计“像雨天没带伞的人”，有人形容为“藏在暗处观察世界的人”，没有大型展演记录，但小范围的业内评价并不低。
程心语又进入Fly官网去查，结果Fly的职工信息上完全没有李思的痕迹，只保留了她曾参与设计的作品。
这是怎么回事？
她干了什么，竟然能被Fly抹去工作痕迹？
她……是被开除了吗？
程心语突然想到今天早上她的迷惑行为，心中骇然。她立刻合上电脑，下意识地就想去找苏砚晴打听事实原委，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她人还在公司。
她搭在门把手上的手顿时没了力气，连带着整个人都垮了下去，垂头丧气地走回去，仰靠在椅背上，静静等妻归来。
……
等待时间有点漫长，程心语打了几个哈欠就歪在书房的椅子上迷瞪了过去，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李思的百科页面停留了太久已经自动锁屏。
打了几个小盹儿后，客厅传来一声门锁转动的轻响，她猛地惊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冲了出去。
苏砚晴刚换好鞋，外套还没来得及脱，就看见一团影子从书房方向扑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棉花球。
“你终于回来了！”程心语拉起她的手就往沙发上带，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咒，“快坐快坐快坐！”
苏砚晴全程被动，被她按在沙发上坐下，懵懵的抬头：“怎么了？”
程心语没立即回答，她转身去倒了杯水过来，拿起她的手让她抱住杯子，然后绕到她身后，掌心握拳开始给她捶肩。
苏砚晴虽然生了一张清冷的面貌，但她本人脾气并不差，像李思这样经过层层选拔进入Fly，且有作品的设计师，能被完全抹去工作痕迹的原因大概率只有一个——她触及到顶头上司的逆鳞了。
要么是苏砚晴痛恨的抄袭行为，要么就是惹到薛壹了。
不管哪一个，要问这种敏感话题，必然要把人哄好。
“苏砚晴，”程心语手上动作不停，弯腰谄笑道，“你累不累啊？工作一天了，喝点水？润润嗓子？”
苏砚晴看她笑得跟只偷腥的猫一样，目光警觉起来。放下水杯，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哂笑道：“趁我不在家，干什么亏心事了？”
“没有！”程心语双眼倏地睁大，立刻掀开头顶的黑锅，“你怎么这么想我！”
苏砚晴眉梢一挑，转过身握住她捶自己的拳头，眯起眼睛盯着她，慢条斯理道：“真没有？”
程心语被她盯得后背长毛，几秒就败下阵来，走到她身旁坐下，灰溜溜地承认：“好吧，我有事找你。”
苏砚晴收回目光，嘴角噙起得意的笑：“说。”
程心语拿出手机，打开李思百度百科页面递给她：“这个人，你认识吗？”
苏砚晴慵懒地瞅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嘴角的笑意猝然顿住，眼神骤然变冷，不同于会议室拍案训人的严厉，这是从内向外散发的敌意，而且是毫不掩饰的，当初被许敬则灌酒，苏砚晴都没有这么看过他。
程心语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李思果然没这么简单。
“你怎么会认识她？”苏砚晴目光紧盯着李思，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阴冷。
程心语有点无措地看着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苏砚晴喜怒不形于色，能让她应激的人，肯定跟她有不愉快的回忆。
她犹豫了几秒，把手机放下了一点，小声重复了一遍早上她们的对话：“今天秀展结束的时候，她以NK嘉宾的身份过来跟我搭话。就聊了几句，她说她一直关注‘星零’，还说我的风格和你异曲同工，很值得学习——”
“NK？”苏砚晴蹙眉看她，“她现在在NK？”
“嗯…”程心语被她这个反应弄得心跳快了两拍，弱声回道，“她是这样说的。”
苏砚晴瞪了一眼手机屏幕，后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
程心语鲜少看见苏砚晴失态的模样，更不敢多问了。她关掉手机，掌心抚上苏砚晴的手，默默安慰着。
如果她不想回忆这些糟心事，那也没什么在乎的。“星零”秀展已经结束，她也不会跟这个李思有什么交互，管她做什么？
屋里安静了两分钟，苏砚晴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着程心语，表情平静，但那双眼睛却盛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离她远点。”苏砚晴说，语气沉重，带着嘱咐的意味。
程心语心中一怕，皱紧了眉头——一个在设计圈让苏砚晴避之不及的人，绝不可能是工作能力问题。
她们有矛盾。
什么矛盾能让苏砚晴记到现在？
程心语担忧地看着苏砚晴，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应道：“好。”
苏砚晴明显松了口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