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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白公子? ...

  •   正月十一,辰时三刻,白府东跨院听雪轩。
      沈灵珂一夜未眠。
      不是认床——在边关打仗时,草地、山洞、甚至马背上她都睡过。而是这屋子太静了,静得让人心慌。
      听雪轩确实雅致。一明两暗三间房,陈设精致,多宝阁上摆着瓷器、玉器,墙上挂着字画,临窗的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甚至还备了几本书。推开后窗,果然能看见一片梅林,红白相间,开得正盛。
      但太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马嘶,没有巡夜兵士的脚步声,没有远处校场隐隐传来的操练声。只有偶尔风吹过梅枝的细微声响,和更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这座巨大府邸的、沉闷而规律的动静。
      这种静,像一层厚厚的、柔软的棉絮,将她包裹其中,让她喘不过气。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了。没有点灯,只是借着窗外的微光,走到梳妆台前。台上放着一个锦盒,是昨日白府派人送来的,说是给她的见面礼。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金簪,簪头镶着一颗珍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灵珂拿起金簪,握在手里。金簪很精致,分量也足,簪身上的缠枝莲纹雕刻得栩栩如生。她盯着那支簪子看了许久,眼神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变得冰冷,最后化作一片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簪身,左手捏住簪头。然后,在晨光中,在寂静的房间里,她缓缓地、坚定地、用尽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金簪在她手中断成两截。簪头连着珍珠滚落在地,在青砖地面上弹跳了两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最后停在了墙角。簪身还握在她手里,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里面金子的本色。
      春桃被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从外间跑进来:“小姐,怎么了?”
      她看到沈灵珂手中的断簪,和墙角那颗孤零零的珍珠,愣住了:“小姐,这……”
      “没事。”沈灵珂将断簪随手扔在梳妆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准备洗漱,然后跟我去走廊。”
      春桃看着那支断成两截的金簪,又看看沈灵珂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白了白,低声道:“是,小姐。”
      辰时七刻,连接前院与东跨院的长廊。
      这条长廊是白砚初每日去书房的必经之路。廊外种着竹子,冬日里竹叶依旧青翠,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廊内悬着几盏灯笼,白日里熄着,只余空荡荡的竹架。
      沈灵珂站在廊柱的阴影里,静静等待着。
      春桃跪在她面前的地上,手里捧着那根断裂的金簪——两截都捡起来了,勉强拼在一起,但裂痕清晰可见。她肩膀微微发抖——这次不是装的,她是真怕。虽然小姐提前跟她说了计划,但看着那支昂贵的金簪就这样断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心惊肉跳。
      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灵珂听得出来,是白砚初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步距均匀,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晰而规律,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从容。
      她深吸一口气,在脚步声即将拐过弯道时,猛地扬起了声音。
      “春桃!你是怎么做事的?!”
      声音清脆,带着刻意拔高的怒意,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
      春桃浑身一颤,带着哭腔开口:“小姐恕罪!奴婢……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沈灵珂向前一步,玄色披风在晨风中扬起,暗红骑装的衣摆扫过青石板,“这是我昨日才得的簪子,白伯父亲自送的见面礼!你竟敢给我摔断了?!”
      “奴婢……奴婢擦拭的时候,手滑了……”春桃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说来就来,扑簌簌往下掉,“小姐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沈灵珂冷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做事要仔细,要小心!你可倒好,这么贵重的东西,说摔就摔了!我看你是心野了,觉得到了京城,我就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她越说声音越高,语气越厉,完全是边关武将训斥犯错兵士的架势,粗野,直接,毫不留情。
      脚步声停了。
      白砚初站在拐角处,没有立刻走出来。晨光从竹叶的缝隙漏进来,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长廊那头的训斥声,眉头微微蹙起。
      沈灵珂眼角余光瞥见了那片月白色的衣角,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严厉。
      “跪好!”她喝道,“今日我不罚你,你就记不住这个教训!”
      春桃哭得更凶了,却不敢辩驳,只是跪得笔直,捧着那根断簪的手抖得厉害。
      沈灵珂抬起手,作势要打——动作幅度很大,却刻意放慢了速度,足够让拐角处的人看清。
      果然,在她手掌即将落下时,白砚初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沈小姐。”他的声音响起,温润平和,却带着明显的制止意味。
      沈灵珂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向他,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倨傲:“白公子?有事?”
      白砚初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春桃,扫过她手中那根断裂的金簪,最后落在沈灵珂脸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沈小姐,”他缓缓开口,“下人犯错,教导即可,何必动手?”
      沈灵珂挑眉,收回手,抱起胳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教导?若教导有用,她就不会摔坏我的簪子了。白公子是读书人,讲究仁恕之道,可我在边关长大,只知道一件事——错了就该罚,罚了才能记住。”
      她的语气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白砚初看着她,看了片刻,才淡淡道:“金簪既已摔断,罚她也无济于事。不如让她去账房支取银两,赔你一支新的。”
      “赔?”沈灵珂嗤笑一声,“她一个婢女,拿什么赔?再说,这是白伯父送的,意义不同,岂是银钱能衡量的?”
      这话说得刁蛮,甚至有些胡搅蛮缠。
      白砚初的眉头彻底拧了起来。他看着沈灵珂,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毫不讲理的模样,眼中闪过明显的不悦。
      沈灵珂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成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沈小姐,”白砚初的声音冷了下来,“这里是白府,不是军营。下人犯错,自有府中的规矩处置,不劳沈小姐亲自动手。”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几乎是明着指责她越俎代庖、粗野无礼。
      沈灵珂却毫不在意,反而扬起下巴,冷笑道:“白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多管闲事?还是觉得我沈灵珂不配管教自己的婢女?”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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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前期会日更三四章,求收藏(爱你们) 对历史衍生感兴趣的宝子也可以看下这个哦~ 《忆繁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