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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鲛人国纪实（13）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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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平一点儿解决好吗？”首领牵强地扯起嘴角，向闻巧怜伸出了一只手，悲痛地看着她，这也算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闻巧怜挑了挑眉，有些不明所以，她被白布缠住了双眼，理应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却神奇地握住了首领的手。
一直旁观的乐依昂见到眼前的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在与首领对视的过程中，乐依昂窥见了一些浓稠的黑暗，她一直都不觉得首领会是一个善良的正派人物，正好神的审判验证了乐依昂的判断。
首领是一个强大且强势的女人，她怎么会轻易地对外显示脆弱呢？
但闻巧怜像是毫无察觉一般，接受了首领的示弱。
首领握着闻巧怜的手不放，轻声说道：“其实当时我骗了你，祭司的预言不是那么说的。真正的预言是这样的。”
——神的转世将要出现，将她的一只眼睛送回母神，母神便能降临到眼睛的主人身上，为鲛人谷带来新生。
“所以，我拿走了你的眼睛，获得了小小一部分神力。”
闻巧怜耳尖动了动，并没有接话，又听首领继续道：
“这神力对于普通人来说绰绰有余，但它不足以让我对抗这么多来自于神的审判，所以你应该料到了吧，我今日必死无疑。”
“可是我还不想死啊！你看我的族人那么爱我，我那么爱我的族人，我还没有完成我想成神的心愿，所以请你再帮我一回好吗？”
“快松开她！”
听着首领越来越奇怪的发言，乐依昂大喊一声并朝着闻巧怜飞速游来。
闻巧怜也同样意识到不对，但却被首领牢牢攥住手，那力道几乎要把闻巧怜的手碾碎，她完全挣脱不出。
见闻巧怜拼命挣扎着，首领悲哀一笑：“已经晚了。这神力虽不足以对抗审判，但却能让我能够完成一个小小的术法，等你死后，这里也没有人会记起这一切。”
“我的目标一直都是在万众敬仰中飞升成神——谢谢你的付出。”
首领的手松开了，她麻木地狂笑着，闻巧怜的胳膊刺痛着，她轻轻抚摸着，感受到多出了七个烙印。
原属于首领的烙印，此刻一个不留全部转移到了闻巧怜身上。
此时首领的脸色苍白如纸，愧疚道：“对不起，我亏欠你许多，但你还记得我说的吗？在这里没有死亡，所以终有一天你会回来，届时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乐依昂终究是反应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瞧着首领阴谋得逞，指甲掐进了掌心，愤怒地盯着首领。
“记得我和你说了什么吗，小昂？”闻巧怜温和的声音就像一汪清泉浇灭了乐依昂熊熊燃烧的怒气，闻巧怜像是没事人一样笑着，让乐依昂一下子冷静下来。
闻巧怜对于场地中突然出现的雕塑不躲不避，十分坦然的站在原地，面向首领，她明明没有眼睛，却让首领觉得她在盯着审视自己。
首领心里有些发毛，不由自主的偏过头不去看她，却又和紧盯着自己的乐依昂对上了视线。
……
阴魂不散的两束目光让首领十分不自在，明明闻巧怜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这么泰然自若地盯着自己呢？
很快，首领就有了答案——
那些雕塑全都在距离闻巧怜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像卡带一般前后挪动着。
怎么会？！
首领还来不及细想，一阵强烈的苦痛袭来，她几乎难以抵抗地蜷缩起来，跌在地上。
与此同时，那些雕塑又开始动起来了，似乎已经修正了bug，和闻巧怜擦肩而过，向首领走开。
首领强撑着剧痛爬起来，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胳膊上火辣辣的疼痛告诉她烙印又重新回来了，那些逐渐靠近执行抹杀任务的雕塑让她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眼眸中不知何时溢满了血色。
“——啊！”
一声情难自抑痛苦的哀嚎响彻海底，首领幻化出权杖打碎了包围她的六具雕塑，她用巨大的鱼尾将雕塑碎片扫到空中，用权杖将它们全都吸附封印起来。
但六具雕塑被打碎，又出现了十二具雕塑。
二十四具……
三十六具……
越来越多的雕塑几乎要将首领淹没，雕塑也不再像最初的那几座如此不堪一击，首领艰难地应付着它们，很快被逼到了角落，全身流淌着鲜血，染红了大片白色的海沙。
“我错了！我错了！求您原谅我吧！”首领崩溃地叫喊着。
可惜海神只是雕塑，不能回应首领的请求；鲛人也是雕塑，不会怜惜这个悲惨的女人。
已经看不到首领的身影了，她的声音也变得弱不可闻，似乎被那群雕塑所吞噬。
众人几乎都放松下来，渴望着这一切闹剧赶紧结束。
首领一死，这水墙大概就消失了吧？萧梨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忽然一道微光从雕塑的缝隙中透了出来。
——砰！
一声巨响，那些雕塑被炸成碎片四处飞溅，巨大的冲击力让碎片无差别攻击着水墙里的所有人。
大家反应很快的第一时间抱头蹲下，碎片深深地嵌入他们的手臂后背，数量虽多但不致命。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首领愤怒的声音破空而出，带着强烈的能量将众人掀飞出去。
乐依昂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扶着身后的水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面色苍白地看着挣脱禁锢浮在空中的首领。
她张开双手，海水渐渐重新凝成权杖，权杖中间出现了一个引力漩涡，原本晶莹剔透的的海水此时将空间中所有能够移动的物质包裹进去，并将其压缩成一个又一个高速旋转的小球。
刚刚被她打碎的雕塑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首领的权杖闪烁着不祥的黑光，她颤抖地举起权杖对准了海神雕塑。
“她要干什么？！”
“她要毁了这雕塑吗？！”
林建国和萧梨同时叫出声，权杖漩涡产生的巨大吸力让场地中的人几乎无法站稳，萧梨整个人几乎都狼狈地扒在地上，才勉强没有被吸走。
突然她身后有个人把她提溜到了自己身后，萧梨诧异地看去，竟然是一直尽力弱化自己存在感的李不败，他自从对决被打断以后就一直没有吭声，默默地观察着局势变化。
有李不败将自己卡住，萧梨感觉好了很多，眯着眼看向那似乎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
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付一默默地将所有的伤残人士聚在一起，让他们互相压在一起，总算没被吸走。
在场的人脸色都难看极了，在黑色漩涡地笼罩下，海底变得阴暗极了，好似末日降临，那黑色漩涡中逐渐出现红色光团，周围的水温急剧上升，很快大家都感觉像是被沸水蒸煮一般喘不上来气。
祭台上的珊瑚花卉全都破败的趴在地上，失去生命力的它们同样被权杖漩涡吸收。
海神雕塑依旧一脸悲悯地望向远方，额间的红色宝石慢慢旋转着。
很快靠在角落里的付一发现了华点，他大声叫着：“快贴到这水墙上！墙是冷的！”
听见声音的人很快靠在墙上，和水墙外的鲛人们大眼对小眼。
水墙神奇的阻隔了场地内发生的一切异动，外面的鲛人都呆呆地看着水墙，不动也不叫，像是一座座雕塑呆立在原地。
而水墙里的人没心情观察外面的事情，他们一面贴在水墙上降温，另一面又很快被热水烫起一层水泡。
没办法，他们只能像自助烤串般在水墙上贴着旋转，防止自己变成清煮白水人。
首领的蓄能期还没结束，整个空间里充斥着毁灭的意味，很难想象她如此全力一击时会产生多大的破坏力。
“这不行啊！还没等她发起攻击，我们就都被煮熟了！”萧梨被烫的嗷嗷叫。
突然身上被一根冰凉的触手缠住了，定睛一瞧，小灵儿此时尽可能扩张着自己的身体，用腕足将身边的活人包裹起来，保护他们直接与热水接触。
几天不见，小灵儿已经差不多有半个他爸爸那么大了，猛地一瞧，也同样让人心里一惊。
木博士被小灵儿护在最中间，他的状态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但是小灵儿的腕足却在飞速的断裂，颜色也变成了暗红色，它们全都变成了水煮章鱼须。小灵儿很疼，他挣扎着甩动着自己的身体和触手，体表不断分泌出湿滑的粘液，以求减少灼烧的痛苦。
他分泌的粘液也逐渐糊在了众人身上，似乎对付这热水真能起到一点降温的作用。
“喂！大章鱼！你试试能不能把首领打下来！”林建国感受着身上滑腻腻的感觉，心里一阵恶寒，但又不想放下这么一个降温神器。
小灵儿听到了林建国的话，甩着一根粗长的触手砸向首领，但还没靠近首领，就被炸成了碎片，一团巨大的蓝色血雾飘散在海里。
“嘤——”小灵儿发出来一声尖锐的嘤咛。
巨大的疼痛让小灵儿松开了所有卷绕着人类的触须，翻滚地缩成一团，原地打滚。
失去了小灵儿的保护，众人只能又重新贴到水墙上。
李不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建国。
小灵儿滚了几圈后停了下来，害怕地将断手的部分裹进身体里，缩到了付一他们待得角落里，变得一动不动。
乐依昂见到小灵儿的异常，直觉不对，刚想转过身去，就见一片刺眼的猩红将自己罩了进去，瞬间五感尽失，感觉灵魂脱离了身体，轻轻地飘了起来。
！
木博士本以为是小灵儿太疼，将受伤的部位放进来寻求安慰，他刚对着伤口处吹了两个水泡，就感觉自己被狠狠地拍在了墙上，几乎要变成一个肉饼，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挤压地挪了位置。
但还没反应过来，木博士就觉得身后一空，小灵儿巨大的身体消失了。
木博士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扭了个身，往前爬去，一片暗红的海水中，他依稀看到了小灵儿变成人的身体，他好像被首领抓在手里。
“啊啊啊——！啊啊啊——！”
耳边响起首领沙哑疯狂的叫声。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您是在让我死心吗？！”
首领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海神雕塑周身散发着温和的光晕，正重新让暗红的海水变得澄清透彻。
“您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我，我和神的差距吗？！”首领神似疯癫，她原本光影蕴藏的鱼尾此时暗淡无光，甚至被刚刚的爆炸炸碎了一块，残破的烂肉挂在好肉上，但首领似乎浑然不觉疼痛，她狠狠地攥着小灵儿的颈骨，凶相毕露。
直到现在大家才终于知道了鲛人的真实面目，原来西方绘本中的邪恶可怕人鱼是写实派。
她们有尖锐的獠牙，锋利畸形的爪子，可以轻易地撕碎一个人的胸膛。
美丽只是她们用来迷惑敌人的工具，毕竟只凭美丽根本不可能在弱肉强食的海底世界中站稳脚跟，更何况是族群中的首领，她们的身份本就是海洋中的顶级掠食者。
小灵儿在首领手中疯狂地蹬着腿，两手深深地剜入首领的胳膊，想要以此来挣脱首领，但首领越掐越紧，小灵儿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他的脸变得灰紫，首领咧开嘴狂笑着：
“我毁不了您，我还毁不了她们吗？！您能化解我对您的攻击，您还能保护得了她们吗？！”
“您不是仁慈的神吗？那就请您眼睁睁地看好了她们是怎么一个个死在您面前的！反正我也活不了，那大家一起死好了！”
乐依昂眼见小灵儿快要不行了，正偷偷地从首领背后接近她，却没料到首领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
“我劝你还是不要动了，小家伙——”首领似笑非笑地转过身，盯着乐依昂道，“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立马捏碎他的脖子！”
小灵儿此时软绵绵地被首领提在手上，他因缺氧暂时晕了过去，还没有立马死亡。
见乐依昂忌惮地停了下来，首领满意地笑了笑，道：
“这才对啊——”
“说起来，今天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乐——依——昂——”
首领念名字时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乐依昂碎尸万段：“你说我要怎么奖励你呢，孩子？你说你要是老老实实地听从我的安排，你的朋友们都能活下来，现在倒好，你们——”
“——都只能黄泉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