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狗血古文，我写狗血古文》然莐

7、到山头了 云梦泽

　　云梦泽深处，雾气终年缭绕，却非阴湿的瘴气，而是浸润着草木清香的灵雾。苏家大小姐——如今师门名册上记作“苏晚”的少女，立在被称为“抱朴堂”的传法阁前，初来时的恍惚与孤寂，正被眼前这群人轻易地打散。

　　首先迎上来的，是个笑容比春阳还暖几分的青年，穿着月白的弟子常服，眼神清澈，腰间别着个小小的药葫芦。“是苏晚师妹吧？我是李清玉，虚长几岁，算是你师兄。往后有任何不便，或想认认山间的花草，尽管找我。”他语气自然熟稔，毫无初见者的生分，仿佛她本就是他们中间缺席已久的一员。

　　“清玉师兄眼里只有他的花花草草，”一个带笑的女声从李清玉身后传来，转出个身形高挑、眉眼明丽的女子，手里还拎着把未出鞘的长剑，正是叶云薇。她上下打量苏晚一眼，爽朗道：“我是叶云薇。别被他带得只认得药草，后山有处瀑布，练剑观景两宜，改日带你去。”

　　“云薇师姐，你莫要吓着新来的师妹。”又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许明月从叶云薇身旁探出身，她气质温婉如水，手里捧着几卷新领的道典，对苏晚浅浅一笑：“我是许明月。晚师妹初来，若有道典字句不通，或是不熟悉斋堂、经阁各处，问我便好。”

　　这时，一个身影几乎是“滚”到了近前——是个年纪看起来最小、眼睛圆溜溜的少年，发髻有些松散，额上还带着薄汗，显然是刚从哪儿跑过来。“还有我，还有我！我叫……呃，大家都叫我‘小豆子’！”他挠挠头，嘿嘿笑着，“我是最小的小师弟！苏师姐，后山哪棵果树果子最甜、哪儿能摸到最亮的萤火虫，我可最清楚啦！”

　　“就你贪玩。”一个沉稳的嗓音响起。江不辞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人群外围，他依旧穿着素净的青衣，手中竹箫轻点掌心，目光扫过小豆子，最终落在苏晚脸上。他眼神复杂，那日市集上汹涌的情绪已被深深收敛，只余下温和的底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苏……晚师妹，”他改口，声音平稳，“我是江不辞。山中清修，功课有时不免枯燥，也有时需结伴完成些琐务。若有需出力之处，不必见外。”

　　李清玉笑着补充：“正是。守白师兄昨日还念叨，说新师妹来了，他那套‘五行引气’的入门心得总算能多个人说道说道。守白师兄人最是耐心，就是话有时多了点。”他口中的“江守白”，显然也是一位同门。

　　叶云薇抱臂，接口道：“还有陆林渊那家伙，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山顶打坐观星比在房里时候多。不过你若对星象奇门感兴趣，找他一准没错，就是得耐着性子听他讲。”

　　许明月细声细气地补充：“宋望言师兄性子静，常在藏书院整理古籍，但泡得一手好茶。刘归真师弟……嗯，他有点怕生，但心肠极好，照顾后山那些灵鹤最是精心。”

　　小豆子蹦跳着插嘴：“还有随遇安师兄！他总说万事随缘，可他烤的菌子最香！孙思雅师姐制的香可好闻了！李归元师兄力气最大，修房顶搬石头都找他！白鹤松师叔看起来严肃，其实可喜欢听我们背书了，背得好有松子糖吃……”

　　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刻意的亲近，也没有过分的热情，就像山间的溪流汇聚，自然而然地将她环绕。他们说着同门间琐碎的日常，分享着各自的性情与特长，也顺手将“晚师妹”这个称呼，无比顺畅地嵌入了他们的对话与未来的规划里。

　　苏晚站在他们中间，听着这些鲜活的话语，看着这一张张友善而真切的面孔。山间的风穿过堂前，带着清润的水汽和淡淡花香，拂过她的发梢。心头那块沉寂了许久的荒芜之地，仿佛被这温和而蓬勃的生气悄然浸润。这里没有深宅的压抑，没有市井旁观的疏离，只有一群年纪相仿的同伴，在山水之间，自然而然地，向她伸出了手。

　　她轻轻吸了口气，那口自离京便仿佛一直哽在胸间的、带着凉意的气息，似乎终于缓缓吐出。她抬起眼，目光逐一掠过这些新面孔，最终，那总是微抿的唇角，极轻、却极为清晰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真实的弧度。

　　“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尝试靠近的暖意，“以后，便有劳各位师兄、师姐，还有……小豆子师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