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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好像根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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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街的排查铺开了,但长安城大小青楼少说有几十家,一家家筛需要时间。
今日裴珩回来得早些。
温时玉在屋子里闷得久了,正出来透气,远远便看见青荷与惊风二人,拿着食盒,一脸愁容。
“这是怎么了,愁眉不展的?”她问道。
“姑娘,”青荷上前问安,“是大人不肯用膳,我们看着着急,却又劝不动。”
“诶,”青荷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姑娘,不如您去劝劝大人吧,您的话,说不定大人能听进去两句。”
“你别胡说,”惊风立马否决,“大人发起火来你又不是没瞧见过,莫连累温姑娘。”在温时玉身份尚不明朗之际,他并不想让她过多靠近裴珩。
“你懂什么,”青荷呛声,一把将他杵到身后,“姑娘别听他乱说,大人断不会对您动气,这两三日来,大人每日都忙活整整一日,却只用一餐饭,这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青荷说得恳切,看着被烛火映得通透的书房和紧闭的门窗,温时玉点点头:“那我去试试。”
书房外,她抬手敲了敲门,屋内却久久无人应声。她心里犯嘀咕,壮着胆子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弥漫着墨香气,裴珩坐在宽大的乌木案后,面前堆满了卷宗、画像与写满字迹的宣纸。他太过专注,竟未察觉到有人进来。
温时玉站在不远处,静静看了他片刻,他微微垂着眼,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平日锐利难以接近的人,此刻透着浓浓的疲惫。
她不由自主上前了两步。
裴珩骤然抬眸,眼底的冷厉让人脊背发凉,看清来人是她,目光才变得温和起来:“怎么,今日又想听什么?”
温时玉在一旁落座,一脸乖巧:“我饿了。”
裴珩:“……”
饿了不去厨房,来书房做什么?
他重新埋首于案卷中:“想吃什么,吩咐厨房去做。”
温时玉没接话,问道:“大人可吃过刚出炉的羊肉胡饼,面饼被烤得焦黄,肉香混着芝麻香,一口咬下去,面饼酥脆,里面的羊肉肥瘦相间,鲜嫩多汁,香而不膻,再喝一口鲜辣滚烫的羊汤,那滋味……”
她描述的细致又勾人,裴珩胃里抽搐了一下。
“我初到京城那日就吃的这个,几日不吃,想得抓心挠肝,”温时玉趁热打铁,“大人若是得空,我们一起去尝尝?”
“吩咐人去给你买就是了。”他依旧没抬头。
“哎呀,大人,这胡饼就得吃刚出锅、热的烫嘴的才香,捂上一路,味道可差多了,”看着裴珩并没有不悦的迹象,她不依不饶地继续央求,“大人,求你了,只去这一次,好不好?”
裴珩的笔顿住了。
那日在刑部,她也是用这种语气说“都听大人的”,轻轻的,软软的,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心口上。
他好像根本无法拒绝。
“走吧,”裴珩舒了口气,合上案卷,起身出门时顺手拿起件披风递给她,“夜里风凉。”
*
街上静了不少,不远处的小摊子炉火烧得正旺,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要两张现烤的羊肉胡饼,两碗羊汤。”温时玉朗声道。
“得嘞!”摊主立马应了一声,快速将两团包好馅料的面团压平,撒上芝麻,一张张贴在炉壁上,手脚麻利。
温时玉找了个避风的小桌,回头朝裴珩笑:“大人坐这里。”
裴珩依言坐下。
等待的间隙,温时玉与他闲聊起来:“大人可曾养过些狗儿猫儿的?”
裴珩沉默了一瞬,摇头:“未曾。”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巴儿狗,”温时玉裹紧披风,语气有些懒洋洋的,“圆滚滚的,白毛,叫它坐便坐,叫它起便起,可招人稀罕呢。”
裴珩静静听着。
“突然有一日,也不知它生了什么病,不吃不喝,眼见快不成了,我哭得不行,抱着它求它别死,我阿娘阿爹没法子,只能找了些草药煮了,硬给它灌了下去。本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灌了两日,它竟真的肯吃东西了。
“我还是哭,怕它活不成,阿娘便跟我说,‘这猫儿狗儿的,什么生灵,只要肯吃食,那就能活,要是怎么都吃不下食去,那才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果然没错,那巴儿狗一直活了十三年,也算是寿终正寝了。”
含沙射影,裴珩听明白了,他挑眉:“怎么,我是这只巴儿狗?”
温时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得出他是在打趣,她一边憋不住笑一边连连摆手:“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怎么敢说大人是狗,大人莫要吓唬我。”
“来喽——”
摊主一声吆喝,将两张烙得金黄的羊肉胡饼和两碗冒着热气的羊肉汤端上桌。
温时玉收了笑,认真地看向裴珩:“食少事多,其能久乎?大人只有先照顾好自己,才有力气去查案,护住更多无辜百姓。”
裴珩的手微微一顿,她比他想的还要聪明通透,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身上的疲惫与重压,似乎也轻了几分。
“好。”他应道。
温时玉笑得温柔:“这就对了,大人要好好听话。”
裴珩:“……”
这话怎么听着还是把他当狗?
*
花街排查范围一缩再缩,最终圈定了三五家市井之徒常聚的青楼。
裴珩已命人将耿直和孙老三的画像分发下去,但青楼这种地方,老鸨和姑娘们见了官差便三缄其口,套不出几句实话。
要撬开这类人的嘴,得换个法子。
温时玉正愁整日闷在府里,得知了这事立刻找到裴珩,要跟他一同去探查,理由很充分,一是她闻过那两人身上的脂粉气,二是裴珩手下的官差们一脸正气,一去就被看穿了。
裴珩没有立刻答应,却也没有完全拒绝。
温时玉知道他在权衡,随时都可能变卦,偏偏裴珩今日去刑部当值,迟迟不归,她这颗心也跟着悬在半空。
她在廊下来回踱步,看见青荷进来急忙问道:“青荷,大人回来了吗?”
“还没呢,姑娘,您这都问第四遍了,大人回来了奴婢肯定第一时间告诉您。”青荷端着新茶进来,笑容分明是误会了什么。
温时玉顾不上跟她解释。
这时,一个小丫鬟匆匆进院,看见温时玉后恭敬福了一礼:“温姑娘,大人回来了,叫您过去呢。”
青荷闻言,笑意更甚。
待二人走到前院,院中除了裴珩和惊风,还齐刷刷立着一排黑衣劲装的护卫。
见温时玉过来,裴珩示意:“选两个,跟着保护你。”
温时玉抬眼扫过那群壮汉,一个个神情冷硬,不苟言笑。
她抿着唇,一时没有作声。
见她迟疑,裴珩又道:“这些人都是我仔细查过的,可信。”
温时玉又慢吞吞打量了那群护卫一圈,而后望向裴珩,语气认真得很:“不能选大人吗?”
此言一出,院中的人脸色都变了。
她竟想让大人做她的贴身护卫?胆子好大。
这姑娘瞧着细皮嫩肉的,可经不住大人的雷霆之怒,不会连累他们吧?
裴珩却丝毫不见怒意,只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一直嫌府中憋闷,我公务缠身,甚少能陪你出府,你想何时出府叫他们跟着你便是,若是再有上次的情况,也好有个准备。”
温时玉小声嘟囔:“可是他们看着都好吓人。”
青荷与惊风下意识向那群人瞟了一眼,又对视一眼。
惊风的意思很明显:这院里的人,还有比大人更吓人的吗?
青荷的意思则是:你懂个屁,大人在温姑娘面前是不一样的。
“也罢,你少出府也是好事。”裴珩抬手挥了挥,示意一众黑衣护卫退下。
众人个个像见着了什么稀罕事,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言,齐齐躬身行礼,退了个干净。
温时玉浑然不觉她的特殊待遇,乐呵呵地问裴珩:“大人现在有空吗?”
裴珩作疑惑状:“何事?”
“哦,你说查案,”他不慌不忙坐在院中石凳上,慢悠悠地喝起茶来,“已经查过了。”
温时玉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去。
亏她还一直认为,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哦,那我走了。”她转头就要走。
“等等,”裴珩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些明显的笑意,“还没去,回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