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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想用指腹去 ...

  •   温时玉再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猛地坐起身来,牵动脚踝的伤,疼得倒抽一口气,人也彻底清醒了。

      眼前是陌生的陈设,鼻尖萦绕着的还是那股冷松香,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裴珩,刑部侍郎。温时玉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

      留在这里,至少比外面安全。

      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人正是昨日给她上药的小丫鬟,青荷。

      “姑娘醒啦?”青荷捧着水盆,见她醒了,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声音软乎乎的,“奴婢伺候您梳洗吧,大人正好刚回府,这会儿在前厅等着您用午膳呢。”

      温时玉借着青荷的搀扶起身,简单梳洗妥当,便跟着她往前厅去。

      裴珩坐在主位上,正低头翻看着手中卷宗,神色专注,直到脚步声临近,才缓缓抬眼。

      “看样子,好些了。”

      温时玉在他对面坐下,不由自主将腿往后缩了缩。昨晚上药时,青荷说大人交代一定要把扭伤处的淤血揉开,不然要疼上十天半月,她咬着牙应了,可没想到这小丫头看着瘦弱,手上力气却不小,疼得她差点哭出声。

      “是好多了,谢大人关心。”

      裴珩目光扫过她身上略有些紧绷的衣裙。府中没有女眷,自然也没有女子衣物,只能让她先穿丫鬟的,丫鬟们身量小,衣裙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局促。

      他将手中案卷收起放在一旁:“午后叫人来给你裁衣裳。”

      温时玉的注意力正放在桌上的饭菜上,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不用这么麻烦,去成衣铺子买两身就好。”

      裴珩颔首:“也好。”

      用罢午膳,裴珩叫来画像师。

      温时玉连比带划地向画像师仔细描述着,画完后凑上去看了看,赞叹道:“画的好像,丹青圣手不过如此。”

      画像师是个年轻男子,闻言谦虚地向温时玉拱了拱手:“姑娘谬赞。”

      裴珩目光沉沉地扫过二人,接过画像看了一眼,递给身旁的惊风:“去查。”

      “是。”

      温时玉冲惊风笑了笑:“辛苦啦,惊风大侠。”

      惊风第一次听到这么个称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表情有些僵硬,得了裴珩摆手示意,才大步流星地走了。

      温时玉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眉眼弯弯,梨涡深深。

      裴珩站在她身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下午,温时玉在裴珩书房里给家里写平安信。

      裴珩坐在案后翻阅卷宗,目光却不知何时从案卷上移到了她身上,嘴唇轻抿,眉头微微蹙着,一脸认真,阳光洒在脸上,他连她脸颊上的细软茸毛都看得清楚。

      温时玉浑然不觉,半晌,她搁下笔,将信纸递给裴珩:“大人看看。”

      裴珩一愣,没伸手去接:“我怎好看你的家书。”

      “这有什么,”温时玉毫不在意,“信中也写了昨夜大人救我一事,若是大人觉得哪儿说的不妥,我再改。”

      裴珩沉默了两息之后,接过信,她的字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字体清瘦,颇具风骨。

      “字不错。”他如实夸赞。

      再往下看:
      “……女儿在京城遇险,幸得刑部侍郎裴大人相救,裴大人风姿卓绝,气度不凡,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皎皎如明月,朗朗如清风……救女儿于水火之中,给予安身之所,女儿得裴大人庇护,一切安好,衣食无忧,父亲母亲不必挂心……”

      裴珩眉心狠狠跳了两下。

      整封信除了寥寥几句报平安的话,便是将他夸了又夸,那般天花乱坠的说辞,与媒婆说亲时惯用的溢美之词并无二致。

      温时玉闲闲托腮望他:“大人,如何?”

      裴珩看了她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张边角,眼底反倒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将信纸折起装好,提笔问道:“你是哪人?”

      “青阳。”见他没什么反应,温时玉觉得有些无趣。

      “青阳县,”裴珩的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跟她闲聊,“离得不算远,那你此番进京,所为何事?”

      “听闻京城繁华,想来见识一番罢了,”温时玉想到昨夜的事,摇摇头,“没想到天子脚下也有小人作祟。”

      裴珩不置可否,又道:“青阳县令我记得是个年轻人,姓胡还是姓洪来着?”

      “大人记错了,是周县令,哪里是年轻人,是个胡子一大把的老头。”温时玉打趣。

      “啊……倒是我记岔了,”裴珩也跟着笑了一声,“青阳县南边的青阳山颇有名气,你可去过?”

      温时玉像想起了什么,眉眼弯弯:“去过呀,山顶风景可美了,我和阿爹还去山里打过兔子呢。”

      “是吗,”裴珩淡淡应着,话锋一转,“那你父亲是做什么营生的?”

      “我阿爹是武馆师傅,功夫可好了。”

      “你的功夫便是他教的?”

      温时玉想起被他轻松化解的招数,有些不好意思:“练武太苦了,阿爹阿娘心疼我,只教了些皮毛,不至于轻易让人欺负了去。”

      裴珩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双手纤细白嫩,确实不像练过武的样子。

      他的问题她都对答如流,身为刑部侍郎,他审过的犯人不计其数,真话假话一听便知。

      她没有撒谎。
      至少,这几句没有。

      *

      云裁坊的人第二日黄昏才来送衣裳,为首的女子见了裴珩忙不迭陪笑道:“对不住大人,铺子里实在忙得抽不开身,您看看这衣裳料子,都是上好的。”

      裴珩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几个人手里捧着的除了成衣,还有好几匹料子,蜀锦、苏绣、织金、纱罗,一样比一样名贵。

      倒是会做生意。

      裴珩没说话,示意温时玉去挑。

      温时玉这个摸摸,那个瞧瞧,每匹料子都爱不释手。

      看她两眼放光,裴珩只觉得钱袋子不保。

      温时玉拿起一件藕荷色的软烟罗裙,举到身前比了比:“大人,这件好看吗?”

      裴珩的视线从衣裳移到她脸上,又移回她衣裳上,吐出两个字:“尚可。”

      温时玉“喔”了声,又拿起一件雪青色的:“这件呢?”

      “尚可。”

      “这个呢?”她换了浅碧色。

      “尚可。”

      温时玉:“……”

      “大人的意思是,我穿哪件都不好看?”她放下衣裳,佯装不满。

      裴珩难得被噎了一下:“……都好看。”

      温时玉轻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喜滋滋地挑衣裳。

      她率先换上的是一条海棠红织金纱襦裙,腰间束一条鎏金嵌珠软带,将盈盈一握的腰肢衬得恰到好处,裙身绣金线海棠,花瓣层层叠叠,风情自生,艳而不俗。

      温时玉从里间走出来,提着裙摆转了一圈:“大人,这件好看吗?”

      窗外夕阳透过窗棂,金辉与红影交错流转,将她衬得愈发明艳动人。

      裴珩看着她,一时竟有些失神。

      海棠红的颜色衬得她肤如凝脂,领口微敞,纤细的锁骨下方,满眼玉色之中,一颗殷红的小痣若隐若现,像一团火苗猝不及防地烧进了他眼底。

      他的目光被那颗小痣牢牢锁住了,明知行为放浪,却怎么都移不开眼。

      “大人?”见裴珩似乎在发呆,温时玉又喊了一声。

      裴珩回过神来,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声音有些哑:“尚可。”

      这人除了“尚可”好像没别的说辞,温时玉撇撇嘴,转身去试别的。一件浅杏色纱罗裙,上襦绣着细碎的杏花花瓣与蝴蝶,颜色嫩而不娇。

      裴珩的目光落在衣裳领口上,这件遮得比较严实。

      他微微颔首:“这件不错。”

      温时玉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又看看身上的衣裳,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怎么就这件得了他一句“不错”?

      裴珩将方才她挑选的几件成衣全都包起来,又选了几匹料子量了尺寸,一并付了银钱。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递出去时,温时玉莫名有一丝心虚,摸了摸鼻尖,小声道:“大人破费了。”

      裴珩神色未变:“无妨。”

      *

      暮色渐浓,裴府书房内烛光摇曳。

      裴珩端坐案前,脸色晦暗不明。

      那颗小痣。

      他不记得当时盯着那颗小痣看了多久,只记得他想用指腹去碾一碾,看它会不会变得更红。

      裴珩抬手揉了揉眉心。

      近日城中几起女子失踪案正闹得沸沸扬扬,案子刚交到他手上,就正巧遇上温时玉被绑,焉知是不是有人故意给他安排的障眼法。

      而他呢,见惯了金银珠宝与各色美人,自认坐怀不乱,却偏偏被她搅扰的心神不宁。

      裴珩重重搁下手中的毛笔,将那封信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惊风:“直接派人去青阳,将这家人的底细查清楚了。”

      “至于她……”说到温时玉,裴珩顿了顿,“叫青荷仔细盯着,每时每刻在做什么,都记下来,记得别惊动了她。”

      至于她,在他眼皮底下总比看不见的好,她那点小心思,左右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惊风领命刚要离开,裴珩又在身后叫住他,沉吟了片刻:“惊风,你的功夫,是谁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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