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市场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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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货卖得好，市场调查少不了。
“市场反馈不统一？”汤安悦手指摩挲着地面的碎石，挑挑眉。
“对。”阿晚垂着头，刚刚狼吞虎咽完的她，顺下一口气继续道，“来店里的有钱人认为那个子弹不一般，但是在外面的流浪汉认为这只是一个噱头，正急着找人出货呢。”
汤安悦点点头，阿晚果然比起小洛更适合和人打交道，上下的口风都探到了。
“你查到流言源头了吗？流浪汉怎么会统一冒出这种说法？”
流浪汉不是目标用户，但是他们是第一批从防空洞里取得子弹的人。若是单纯眼界浅薄倒也罢了，怕就怕若是有人刻意散播谣言呢？等着趁乱低价扫货，垄断货源。
“我也尝试去问了一下，但是大家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哪里来的，只是就这么传了出来。”
汤安悦唇角勾起冷淡的弧度。如果真是有人暗中操控，那样也好，她倒是要看看是谁脑子这么活络，或许可以成为她的下线之一。
“行，那你继续盯着吧。等到流浪汉们都不怎么讨论这个子弹，有人开始大批量卖这个子弹的时候，你多留意一下那些卖家，尤其是那些供货比较稳定的。”汤安悦从包里抽出新币，递到阿晚面前。
阿晚如果想要去打点发展自己的信息渠道，钱肯定是少不了的。
“这些钱，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给自己打造个信息网出来。”
阿晚猛地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汤安悦会对她这么信任。倒也不算是信任，毕竟除了汤安悦，目前他们也暂时没有更好的出路了。汤安悦作为他俩稳定的客源，陈老鬼为了钱也不会轻易动他们。而阿晚在意小洛，小洛有个在意的姐姐，总归是，一个套一个。
她转头看向沉默的小洛：“说说吧，陈老鬼房间里那个账册。”
小洛伸手，从内兜摸出一只粗布小袋，轻轻一晃，瓶身碰撞发出细碎叮响：“我基本夜夜都会去他房间里查账，之前那个神秘人来赎回了子弹，但是留下了新的东西。”
布袋倒开，两只深棕色密封药瓶躺在掌心，其中一瓶药剂明显少了大半，药液浑浊，来回晃荡。
汤安悦捏起药瓶凑近了仔细端详着，他胆子倒是大，但是怎么恰好能在她来找他们的时候就把药拿走了呢？是早就拿走了？难道不会被陈老鬼发现吗？
难道，他们和陈老鬼联合起来了？
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哪怕现在倚着墙壁，她却觉得自己坐在悬崖边上。汤安悦面上不显，翻来覆去地打量着药瓶，一边挑眉状似随口问道：“你不会时时刻刻把这药瓶揣在身上吧？”
小洛下意识就摇头，却突然紧闭着嘴，不肯说话，只飞快地瞥了阿晚一眼。
汤安悦的手下意识就搭上了怀里的枪支，空气里残留着白日混杂的气味，此时伴随着钻进来的凉风四处乱窜，吹得人心头发乱。右手边是一条死路，想要从这里出去还得冲小洛那头硬闯。
枪支越捏越紧，空气也越发滞涩起来。
阿晚眼睛明快，几乎是立马就发现了汤安悦的敌意，连忙上前一步：“你不要误会！”
枪口从怀里抖出来，直直对着阿晚：“在原地说就好。”
小洛在枪口出来一瞬间就想要站在阿晚面前，但是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阿晚煞白了脸色：“是我向陈老鬼求了去外面拉客，但实际上只是想看看你来没来。小洛想把这个药瓶拿给你看，但是也不敢夜夜都拿出来，我在外面看见你了，回来给他报信，我们才打配合去匆忙取出的。”
“你们不怕他晚上给客人记账的时候翻到了？”
“小洛掉包了。”阿晚见汤安悦面露疑惑，“这种药瓶或许市面上见到的不多，但是我们见到的却很多。店里的哥哥姐姐陪一些贵人的时候就会被赏几瓶这种药。说是喝了能强身健体，那些贵人应允说等他们身体素质好了，会引荐他们去做猎杀者呢，就不用再在这里干这种脏活了。”
汤安悦歪着头，这说辞看着还算令人信服，但是她并不想轻易放下枪。
眼睛往下一转，药，又是药。
她转而问起其他问题：“那些哥哥姐姐知道这药是从哪里来的吗？”
启阳城有点名气的药只有两个途径，众合科研集团和神瞳会。如果是神瞳会倒是不会太令人意外，如果是...汤安悦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张黑色名片和那个完全打不通的所谓“王英才”的电话。
“他们也不太清楚，听贵人说是非常优秀的众合科研人员研究的新药，现在没点人脉还弄不到呢。”阿晚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眼神仍然哆哆嗦嗦地望向枪口。
又是所谓的众合科研集团的科研人员。
汤安悦抿了抿唇，将枪收回怀里。小心用布袋子将药瓶包好，道：“既然被掉包了那就不用管了，小洛你暂时也不要去陈老鬼房间里了，以免露馅。如果陈老鬼发现药瓶丢了你们也不要管，知道这药有用的是那些用过药的人，和你们没关系。反而呢，你可以借着外出的机会去看看大溶洞有个叫瘸腿李的商人。”
“给我看看他在干什么。”
“不过我要提醒你，他是个十分狡猾的人，你要小心...”汤安悦抬起头，见阿晚面露不忍地频繁看着小洛，话断在了口中。
重情重义是个好品质，但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你心疼你的那些哥哥姐姐。”
“那也可以。”汤安悦仍然是带着笑的模样，她将布袋往地上一放，“带回去吧，换回假货。”
阿晚猛地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她，眼神来回在地上的布袋和小洛瞟着。站在一旁的小洛却皱起了眉头，抢在前面一把将布袋捡了起来，又塞回到汤安悦怀里。
“不，你肯定是有用才需要带走的。”小洛的眉头拧成一团，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我们不带回去。”
他伸手拽住想说话的阿晚，疯狂冲着汤安悦摇头：“我们没有资格心疼那些哥哥姐姐。我们自身尚且难保。”
“但是，我可以叫你一声阿姐吗？”
汤安悦没有应声，只脸上的笑容隐了大半。
“阿姐，如果。如果那个药有问题，可以和我们说一声吗？那些哥哥姐姐也有给过我们庇护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想报答这份恩情。”
“但是你放心！这绝不会越过我们之间的约定。”小洛语速极快，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阿晚脸色苍白，也跟着跪在地上，额头狠狠抵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汤安悦的手指隔着布袋捏在微凉的药瓶上，良久，才缓声道：“那你可不要让我后悔这个决定。”
*
交给黑总的办法起了效果，不少拿到零星子弹的流民都跑到地下城来找人交易，诚然这让地下城变得更混乱了些，但是适者生存。
汤安悦老神在在地在独眼旁边支了个小摊卖一些普通枪弹。
独眼最近几天都没有在摊位上，跑出去四处收购鼠壳弹，有时候还要汤安悦替他看一下摊子，不少人还以为她是独眼的新手下。
“老板，你这儿的子弹怎么卖的？”一道瘦削身影缓步停在摊前。
汤安悦反手扯出一块写满价目的硬纸板，淡淡开口：“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卖普通子弹只是幌子，她在这摆摊的真正目的是想看看有多少人对鼠壳弹感兴趣。
那人晃晃悠悠，眼神在摊面上扫了一圈，又慢悠悠地看了一眼纸板。突然郑重地将衣领往上拉了拉：“咳咳，你这儿...有没有什么新东西？”
汤安悦偏着脑袋：“新东西？这地下城天天出新东西，不知道您要的是什么新东西？”
男人回头张望了两眼，身后的街道人声鼎沸，不少人转着眼珠子四处溜达着。他转过头来，声音重了几分：“就是那种弹头有花纹的新子弹。”
汤安悦大吸一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您也知道啦？可惜我这里是没有的，您可以去...”她隐晦地朝着大溶洞指了指，“我倒是想要进些货，但是价格太高啦！”
男人的眉眼立马耷拉了下来：“你都买不到，我哪里买得到。”他嘁了一声，摆摆手走了。
汤安悦仍然是笑眯眯的，揣着手身体前倾，轻轻摇晃着。
大溶洞，瘸腿李。
这是这几天第五个从大溶洞里出来的客人了，都没有买到子弹。
小洛夜夜探来探去，也只是知道瘸腿李整天焦眉烂眼地跟在那群在里面做生意的猎杀者身边。
是为什么呢？瘸腿李你想干什么呢？你是因为他们买不到子弹着急，还是因为他们不和你做生意着急呢？
汤安悦收了深思，独眼从不知道什么角落钻了出来，一屁股坐到她的摊位上。
“干什么！干什么！”汤安悦嚷嚷着，“你没有自己的摊位吗！”
“坐会儿嘛。”独眼笑道，“今天有新货吗？”
“哪有那么多新货，不是都卖给你了吗？”汤安悦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你又不是不知道防空洞那边被一群大老板给围得死死的。”
“所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那信息肯定是要经常打听，现在那猫不知道为何，好像是在挑选适合长期合作的人。只默默跟在人身后，有几个人拿到了不少的货源。”独眼满面红光，一脸高兴。
“嘁！别人拿到了货源，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说你蠢！你还真就是蠢！”独眼猛地跳起来，给她脑门上来了一下，“你从猫那里拿到这么多货，说明人家对你还是有点好感的，你再去刷刷存在感啊，说不定你就可以拿到大货了呢！”
汤安悦抿了一下唇：“你就不担心这子弹来路不明？”
独眼侧着身子，两只手拢在阴影中飞快地点钱，闻言瞥了她一眼：“来路不明？来路太明的东西我反而害怕。要么是城内流出来的，要么是城外传进来的。左不过是某个有本事的人想赚钱但是又不想和内城牵扯上关系。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多的是单身走江湖的人。”
“不过，你现在再去找那只猫可要小心点。”
“为什么啊？”
“内城应该很快就会组织人去清算了，他们不会允许这种新子弹在市场中无序流通的，管控收紧只是时间问题。”
独眼的话让她心脏直跳，几乎想要立刻就去防空洞将黑总带走，但又觉得不会这么快就出问题的。
可是汤安悦只觉得这软垫上不知哪里藏了尖刺，扎得她坐立不安，觉得面前路过的每个人似乎都怀里揣着把枪随时准备集结。
汤安悦长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今晚这消息是刺探不了了。
她摸黑去了防空洞，人数相比之前少了许多。也许是因为黑总不再频繁放子弹出来以后，觉得无利可图的人走了一大半。反倒是在防空洞的角落碰见了林源。
他仍然裹着自己破旧的衣裳，沉默地守在防空洞里。
黑总提起过这个林源，在她初见林源后没几天，黑总就围着她嗅闻了大半天：“你那天说话的那个人你感觉如何？他非常经常守在洞口，要散子弹给他吗？”
汤安悦没太在意：“散吧。先广撒网吧。”
黑总却不罢休，仍然围着她转悠。
“你到底在闻什么？”
“你身上有我不喜欢的味道喵！”
汤安悦有些无奈只能起身去洗手，又将怀里的布袋换了个更加妥帖的位置。那天她刚刚从小洛那拿回那来路不明的深棕色药瓶，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置它。
它絮絮叨叨地跟在汤安悦身后：“你这个味道防空洞里也有！”
“有不是很正常？那里鱼龙混杂的。”汤安悦转身，一时恶向胆边生，湿漉漉双手径直伸向黑总，逆着皮毛揉搓，炸得它毛发根根直立。黑总惊叫一声，扭头飞速逃窜。
此刻，汤安悦站在黑暗中盯着林源，眉头微微蹙起。黑总在那天过后给林源提供了不少货物，但是据黑总说，他仍然日日极早就守在洞里，不像其他流民拿到一些子弹隔天第一件事是去找地方卖掉。
汤安悦伸手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才慢慢朝着林源走去。
“又见面了。”汤安悦居高临下，向他伸出手来。林源抬头看到她的瞬间便扯了个笑脸：“有子弹要卖？”
她挨着坐了下来：“剩得不多，大多数都在地下城卖掉了。”
林源的嘴角极其隐蔽地拉平了一些，但又再笑了起来：“地下城啊。的确是个还不错的渠道。”
“你不去地下城卖吗？”
“卖啊当然卖啊。”林源短暂地顿了一下，声音囫囵道。喉咙里像滚了口痰，“那你还有子弹卖给我吗？”
虽然他仍然和煦地询问汤安悦子弹，但是她明显感觉到林源比最开始要冷淡许多。是什么问题让他开始排斥自己了？因为没有第一时间考虑他？还是因为在试探他卖货的渠道？
如果是后者，是不是意味着，他有除了地下城以外的销售渠道？
汤安悦眸光微动，往林源身侧凑近一些：“地下城里的大商户在各种压价。林小兄弟你这儿有好价吗？”
林源眼底映着洞内忽明忽暗的火光，神色为难：“我开不出高价。但我能保证，这条销售渠道长期稳定。”
汤安悦的眼神也跟着闪烁，正想答复，忽闻洞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猫叫。
黑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