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不患寡而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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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安悦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满心都是周明宇和王英才的事情。只能蹙着眉头看起来颇为愧疚地模样吃完了整顿。
陆泽安叹了口气，一时拿不准是不是找错了吃饭的理由。他轻轻捏了捏手掌，将汤安悦送到了内城门。
“你不必要太担心神瞳会的事情，平日里自己出门带上点防身的武器，哪怕遇到了他们也不会太强迫你。”陆泽安盯着汤安悦的头顶，“还是比较怕事情闹大的。”
汤安悦感激地笑笑:“我会努力去打听王英才的事情的。今天谢谢陆队带我出来，没让我出糗。”
此时的城门口已经比较安静了，几个站在门口的守卫伸着脖子假装不在意地朝着陆泽安这个方向打量。
陆泽安神色僵了片刻，又和煦笑着：“不急，王英才本来也是个喽啰，能套出信息来最好，套不出来也没关系。”
他已经回身拉开距离，继续道：“你先回去吧，不早了。”眼神却朝着守卫的方向冷冷地瞟了好几眼。
汤安悦半垂着头，低声应着，不多时就消失在了街道中。
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了一身衣裳，做好伪装，晃晃悠悠地去了趟防空洞。
这次一去防空洞大变样，守着防空的的人从里面排到了外面。不少人裹得严严实实，眼睛直勾勾盯着洞中。时不时凑着脑袋窃窃私语。
汤安悦见状，脚步一顿，步履蹒跚地也朝着一处人群聚集的地方挪去。
“兄弟，这儿什么情况？”她瞅准一个正侃侃而谈的男人，轻声询问着。
男人不满地抬起头，但是见汤安悦浑身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还一片青紫，突然又傲气起来：“去去去，这种事情哪里是你们这种小喽啰可以掺和的，你连基本的本钱都没有。”
汤安悦笑眯眯的，也不生气，只佝偻着身子继续往里探去。
刚凑近洞口，一只蒲扇大的手掌就抵在她肩窝处，猛地往外一搡。她脚跟没站稳，踉跄着退了四五步，后腰磕在身后一个蹲着的人膝盖上，那人“嘶”了一声颇有些埋怨地挪开，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壮汉甩了甩推开她的那只手，像拍掉什么脏东西似的：“滚远点，瞧你这破衣烂衫的，连门票的零头都掏不出来，凑什么热闹？”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打起了收门票的主意！
汤安悦面上不显，仍支愣着个脑袋朝里面张望，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也许仍然是害怕把事情闹大，守门的两人身上并看不见枪支的痕迹。
之前还冷冷清清的防空洞，此时正密密麻麻地闪烁着各种微弱的荧光，借着光线倒是能发现不少人衣着还算厚实，和外面眼巴巴往里瞧的人明显不同。
这起码是已经有商人进去了。
但是是谁想的在这里收门票钱呢？
黑总早就提前进到洞里去做生意了，现在她也没法去和它交代。不能和守在门外的俩壮汉硬碰硬，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替她收尸，而且如果她把这里闹大了之后也不方便她继续行动。
汤安悦顺着墙根挪了七八步，才在洞口侧面一个半塌的水泥墩子后面看见一个眼熟的年轻人。
他蹲在那儿，后背贴着斑驳得快要倒塌的泥土墩子，两条胳膊交叠着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臂间，露出一双愤恨的眼睛。他左边颧骨上一块紫黑的淤青还没散尽，嘴角裂了一道干痂。
她记得这个年轻人，那天她进洞演戏的时候，子弹就是扔给他的，他也不负期待，从一众人群之中冲了出来。
此时，却是如此狼狈。
“我记得你，那天晚上我也在洞里，你拿到了子弹。”汤安悦裹得严严实实，在小林身边坐了下来。
小林神色恹恹，并不搭理她，只侧了侧身子，直勾勾地盯着防空洞。
“你怎么在外面，你当时捡到的子弹呢？”
他脸上的肌肉轻跳了一下，声音平平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捡到子弹的人。”
“实不相瞒，”汤安悦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我也是想再来捡几颗的。可这门口的人……”她朝那边努了努嘴，“也太霸道了。他们到底是谁的人？”
林源没接话。他偏过头，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破烂的衣裳、空荡荡的手，嘴角往下压了压，才闷闷地“嘁”了一声，把脸转向另一边。
“来这里的谁不是想要那子弹的？说些废话。”说到一半，他神色一顿，又转过头来，“现在这个子弹可不是那么好捡到的了。瞧见门口那守着的人了吗？全是那些卖畸变体合成物的猎杀者来的。这子弹本就是给猎杀者用的，你拿到子弹没有门路也是没得法的。”
他舔了舔嘴唇：“你捡到了多少子弹？我可以给你介绍门路。”
哦哟，二道贩子！脑袋转得倒挺快。
汤安悦笑嘻嘻道：“你这门路不会指的就是这群守门的人吧？那我还不如直接去找他们。”
小林嗤了一声：“谁会卖给这群强盗！我自然是有别的门路，你大可不必操心。找他们？他们连钱都不会给你，还会给你揍一顿！”
脸上的肌肉颤动着，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咬上守门的那两人。
“你当真有门路？”
“你放心！做生意的哪能只有一条路，但是我话也放在这，我是绝对不会和那群强盗做生意！”
刚想要站起来的脚步停顿了，汤安悦半弯着腰：“如果我以后有多的子弹想要到你这里来打通门路的话，在哪里找你呢？”
小林眼睛一亮：“林源，我叫林源。我就在这附近，你来了这多转转就能找到我。”
汤安悦点点头。
*
“什么！你让我去记住那些商人的样貌！” 黑总在房间里吱哇乱叫，“你没睡醒吗喵！”
“那么黑的洞子，我又是个近视眼，我连他们的五官都看不见！我怎么筛选调查喵！”黑总的尾巴在地上噗噗乱甩。
身后的大头正别有兴致地追着自己的毛球跑来跑去，一个爪子将毛球拍开，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追了上去。
黑总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猫咪本来在识别色彩上就稍微差一些，更不要提在黑漆漆的防空洞里了。
汤安悦盯着毛球，思绪却逐渐跑远了，眼神落在手腕上的黑绳，那是之前黑总为了她更好地可以延时将畸变体收到书中时新增加的功能。
“那如果...”她低声道，“像你给我附加的这个新功能这样呢？”
她举起手腕，指向虚空，一个极小的黑球往前飞出，但是因为没有目标又自动收了回来。
“你要把人收进书里吗喵！”黑总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什么啊，让黑球附着在你比较感兴趣的商人身上，黑球会寻着书回来，那你应该也有办法寻着黑球去吧？”汤安悦翻个白眼道，“记下那些人的位置，尽可能多地收集一些信息，这也让我好判断谁可以作为下线发展嘛。”
不能仅仅指望流民把产品打开，她需要几个有门路的商人。当然，也不能让有门路的商人垄断市场，不过那已经是后话了。现在的目标是找到合适的下线。
黑总甩甩尾巴，道：“行吧，我勉为其难试试喵！”
调查商人底细的事情交给了黑总，那么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货源。她手上目前还只有100盒不到的鼠壳弹，虽然可以用双头熊的肉瘤进行复制以解燃眉之急，但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要想屹立不倒，就要做出自家产品的护城河。
汤安悦站在锈酒馆的牌子前挑挑拣拣，或许是因为鼠壳弹已经在地下交易城小有名气，不少人认出来弹头就是地掘鼠的壳，最近几天挂单指明要猎杀地掘鼠的单子还不少，甚至十分贴心地提供了具体地点。这些地点都还十分近，让她的猎杀之旅轻松了不少。
她眯起眼睛，一边赚钱一边偷摸攒原材料，这种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连续往外跑了好几天，汤安悦又合成出一批鼠壳弹，而黑总那边也总算是捋出一些线索。
“大多数都住在内城？”
“对喵！”黑总趴在桌上，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跟踪，让它累得不行，“但是呢，我发现他们大多数都会到地下交易城的大溶洞里去交易。身边跟着一个瘸腿的狗腿子，叫他...叫他...”
“瘸腿李？”
“对喵！”
汤安悦摸着下巴一脸思索。
住在内城就相当麻烦了，竟然没有多少住在外城的商人敢来防空洞搏一搏，可想而知内城他们把这个渠道抓得死死的。
她原本想着时机成熟的时候就要黑总亲自到选中的人家中去送货，既可以让黑总看起来神秘全知，也有助于发展稳定的下线。但是内城，守备森严，高级猎杀者的住处更是难以接近，不然黑总也不会完全探不到一点信息。
看来现在就要反垄断了，她得培养一批能够和内城商人抗衡的外城商人。
汤安悦手指缓缓捏紧：“大多数住在内城，那总有不住在内城的人。”目光停留在最后几行信息上。
“从现在起，黑总，你在防空洞里的时候多观察少卖货。然后跟在这几个买得最多的人身后，让他们知道你跟着观察了一段路但后面消失了。”
黑总歪着头：“一点货不卖了吗？”
“当然要卖货，但是要减少数量，你这名单上面不是有不住在内城的人吗？把子弹卖给他们。”
“偶尔卖一些给他们以及留守在防空洞外面的那些人。”
“为什么喵！”
汤安悦神色认真，声音极轻：“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你们到手的子弹差距大起来，还能一条心吗？”
“我不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