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还是让她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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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拿着鸡毛当令箭！”汤安悦愤愤不平，今天有够倒霉，难得休息一下，打算进内城买些体质药，顺便逛逛街。
但是被告知散籍的一级猎杀者无邀请或者预约不让进。
挡在她面前的是之前见过一面的守卫，因为羡慕她和陆泽安坐一辆车，被她呛过声。此时正拦在她面前，下巴微扬，神情倨傲地上下打量着她。
不进就不进，大不了明天再进！汤安悦冷嗤一声，正想转身离开。
“安悦？”孙宇峰从身后走近，面带疑惑地看着汤安悦和守卫，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我来解决。”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那守卫。
汤安悦站在不远处，眼看着守卫原本面色不屑，但在孙宇峰给他看了什么以后，神情半信半疑地消失在了门口。片刻之后又急匆匆地跑来开门。
“哎呀，您瞧我，难怪我是个守卫呢，一点识人的本事都没有。”守卫半勾着腰，几步跨出来迎着汤安悦往里走，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
她挑挑眉，颇为意外地看了看孙宇峰：“谢谢孙哥！”
“不是我的功劳，你这次立了大功，和上面的领导说说都愿意给你这个方便的。”孙宇峰摇摇头，“我刚才只是联系了一下姚舟。”
“话说，今天孙哥怎么没在家休息？忙了这么几天现在就上公会忙活了？”
孙宇峰沉默了片刻，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说，眼神在她身上转了半圈，才叹气道：“哎，想来和你说这事应该也没关系。”
“公会回去第一时间就对双头熊进行了研究，但是有几个结果比较令人意外。”
“一个是，稍大的存储箱在开口处有两道凝固时间不统一的血渍。这意味着那肉瘤的生存能力远超我们想象。”孙宇峰眉头紧锁。
这对汤安悦来说并不意外，毕竟第一次和双头熊对峙时它就会诈死再猛攻，那另一个是...
“另一个则是，他们针对两个肉瘤做了基因检测。在两个肉瘤的触手末端都发现了两只熊的基因，但是在近心端，两个肉瘤触手上的熊类基因完全一致。”
“什么！”汤安悦脸色骤变。
研究所在之前并没有弄清楚大多数畸变体的繁衍过程，但是今天，双头熊的寄生肉瘤发生了一些变化。它不仅会获取宿主的基因，并且在繁衍中保留了下来。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如果这个寄生肉瘤寄生的物种越多，则越有可能生长出一个更加强大的畸变体。
“没错，我猜你已经想到了。肉瘤在自主将熊的基因纳入到自身成长中，并且很可能在以后的进化中优胜劣汰。这只是肉瘤，如果结合之前异变的棘甲滚兽。”孙宇峰声音沉沉，“恐怕有一场巨变要来了。”
“那公会今天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呢？孙哥你又没办法帮他们研究。”
“叫我过来是想再详细询问一下我们的捕猎过程。说不定过两天也会叫你们。”孙宇峰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已经到公会了，两人就要在这里分道扬镳了。
汤安悦勉力笑笑，转身朝着药房走去，她要去的药房并不在主街上，反而是在更为偏僻的一条道路上，这是她在论坛上找到的一家更为平价的出售官方体质药的地方。
尽管现在也有了收入，但是过日子嘛，还是要精打细算的。
内城无论是街道还是商铺都和末世前都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药房门口竟然站着不少人在这儿发宣传单。要是放以前，早就轰出去了。
能发宣传单来宣传的治疗手段能是什么好手段吗？
汤安悦闲来无聊，索性也接了张宣传单看看：【你还想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吗？你不想端起枪支为启阳城为家人奋勇杀敌吗！众合顶尖科研人员操刀，经过多版改良，绝对无害！肉白骨，生腐肌，愈断肢！只需要一瓶你就能走向体质巅峰！成为乱世的佼佼者！】
嚯！好直白的宣传语。虚假宣传，打12315举报！
“怎么样小姐？想不想尝试一下？”身侧贴上来一个气息油腻的男人，眼神希冀，“我向你保证，这药绝对没有副作用，这可是众合科研人员带头的项目呢！只有胆大的人才能在这个时代成为弄潮儿。”
汤安悦并不是他平日里锁定的目标顾客。她面色红润、身形高挑。但是他实在是业绩不达标了，总归她接过了宣传单，万一能拉过去呢？
对待这种条件并不差的人，就要换个说辞，什么恢复正常，对她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要的就是成为这个时代的顶尖，成为万人膜拜的英雄。
“我看小姐也是个身经百战的人，一看就不简单。但是这世道，畸变体在进化，我们人类难道要落后吗？落后就会挨打！”男人义愤填膺地喊道，仿佛人类就在生死存亡之际，而众等匹夫还不随他上阵杀敌，令他十分痛心。
汤安悦有些好笑地扯扯嘴角，指着宣传单上的话语问道：“你们这个项目是众合科研集团背书的？”
“小姐你难道还不相信众合研究人员的水平吗？”男人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闪，“那技术水平是顶尖的！”
众合科研集团和众合研究人员那可是两码事。谁知道那研究人员到底是不是众合的，但无论是哪里的，这个项目很明显都跟众合集团无关，搞不好是就神瞳会的。
汤安悦眼睛一转，想起前几天和周沁在医院看到的针对神瞳会人体实验的游行，她也实在是好奇神瞳会那个提升视力的药剂是怎么来的。这个宣传单会不会就是他们拉人的方式之一呢？
男人见汤安悦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便伸手拉了一把：“来吧，咱们直接去宣讲会上听听。不满意您随时都可以走的！”
宣讲会的位置七拐八拐，设在一幢有些破败的教堂里，教堂只有正前方有一扇贴着泛旧彩纸的窗户，此时因为窗纸过于老旧而透着一股蒙蒙的灰意。
在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一盏盏白炽灯，将整个教堂照得煞白无比。靠墙的两侧还站着穿着深褐色统一服饰的神职人员，正苦大仇深地看着络绎不绝走进教堂的人群。
在布道坛前方拉起了鲜红色的宣传语，两侧也都挂着气势磅礴的横幅。大红与惨白衬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等汤安悦随着男人进来以后才发现已经几乎没有位置了，教堂里满满当当坐满了人。大多数人都格外瘦弱，靠近布道坛的地方放着不少质量上乘的椅子，越往后面越加粗糙。与此同时，越靠前的居民似乎也更加羸弱一些，有些人即便用头巾裹住大半身子，嶙峋的脊骨依旧像一座座凸起的小山，清晰可见。看见汤安悦身高腿长地靠在角落，都多少频繁回头露出艳羡或愤恨的眼神。
她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喧嚣，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这人看着这么健康，怎么也来抢名额？”
“就是！抢走资源不说，连这种惠及身体不那么强壮的人的机会都要夺走！”
小声的咒骂源源不断传进汤安悦耳朵里。与大剌剌穿着一身干净衣裳、站得笔直的她相比，大多数居民更多是穿着更为灰扑扑的深色衣裳，用头巾挡住大半的脸。
按理来说，能够住进内城的人大多都是像周沁那样已经升为附籍的人，虽然不拥有永久的内城居住资格，但是已经可以在内城租下一间房子，享有内城大部分资源了，不应该穿着如此朴素才对。
除非，他们是明知这是做什么的，但是不想被他人知道，才遮掩耳目来到这里。
汤安悦耸耸肩，她无意对别人的事情说三道四，只挑选角落的位置靠墙站着，刚才那男人也站在她身旁仍然絮絮叨叨着。
但唯独有一人，在人群之中，引起了汤安悦的注意。
汤安悦的到来引起了周围不少的喧闹声，以至于前排的人，哪怕是站在布道坛的宣讲人员也抬头看了她一眼。但是只有一人，缩着肩膀，几乎想要缩到人群中去，从头至尾都没有回过头。或许是太过虚弱，连回头的力气也没有吧。
汤安悦的目光在那人的后脑勺上多停了半秒，然后不紧不慢地移开，顺势将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
宣讲会刚一开始，身边的男人就被一个一脸厉色的工作装女人给拉走了。尽管两人离她比较远，如果凝神去听，倒也能听见那两人的嘀咕声。
“这人一看就不是我们的目标客户！你拉她来干什么？到时候把那群人拉来怎么办！”
“别担心，我一直跟着她的，她没有什么动作。而且，张姐，生意怎么只能盯着一群人做？得扩大市场！得拉新人！要让他们知道不仅仅是身体有基础疾病的能吃这个，连那些条件好的也对这个向往得很！这样他们才会抢！才会有紧迫感！”男人身形微晃，遮掩着朝汤安悦这边瞟了一眼。
”那女的一看就是个不算太有钱的猎杀者，不然怎么会去那家药店买体质药？如果能推销成功那不是活招牌吗？”
汤安悦捏着体质药的手指蜷了起来，果然哪里都有奸商。想到自己是被拉来当招牌的，她忍不住动了想要离开的心思。
身形刚动，余光之间，意外发现迟迟没回头看她的那个人，偷偷回了头。两个人的眼神就这么撞在半空中，那人面露惊惶，马上就低下了头。
而汤安悦也愣在原地，那是，周明宇吗？
汤安悦想去确认那是不是周明宇，又担心自己去了会打草惊蛇。只能抖着睫毛又强装不在意看向布道坛。
或许是没听见身后有骚乱响起，那人又偷摸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样小姐？宣讲会听着如何？”男人将张姐安抚好，又舔着脸来找汤安悦套近乎。
蹲在近处地上的几个人纷纷转头望向她，等待着她的答复。
还真被这男人说中了，他们都期待一个健康的人、一个原本就强壮的人会不会被这个药剂吸引。
汤安悦眼神一抬，下意识就看向刚才那人的位置，他此刻正小幅度地偏着头，露出小半张侧脸，正要回望。
真的是周明宇！不能被他发现了。
她猛地收回目光，和脚下的人对视着。
怎么办？说自己感兴趣？让身边的人误解？说不感兴趣，眼睁睁看着周明宇独自去尝试这种来路不明的项目吗？搅黄现场？搅黄有什么用，搅黄只会让想去的人以一种更加隐蔽的方式参与进去。
周沁...周沁知不知道他在参加这种试药宣传？
不，不能打草惊蛇，更加不能让线索断在这里。
但是...也不能让无辜的人误以为她真的感兴趣。
随即，汤安悦皱起眉头，不屑道：“全是骗人的东西！鬼才会信你们！”她手一甩，声音可不小，周围的人都回头看向她。
男人脸上也挂上一抹尴尬，连忙笑呵呵地冲她鞠躬道歉，手上暗中使劲就要将她往外面推。
太多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她猛地转身，避开周明宇看过来的视线。
汤安悦眼神闪烁，耳朵涨得通红。她掩着嘴轻咳了一声，又频频看向男人，眼神里全是欲语还休。
男人何尝不知道汤安悦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但仍然僵着个脸将她送了出去。
眼神还不直白嘛？那种羞愤还不明显吗？
不能让他把自己完全送出去！
前脚刚踏出教堂大门，汤安悦猛地伸手拉住男人，一脸谄笑道：“好先生，你眼睛厉害。也知道我是个猎杀者，如果被大家发现参加这种宣传会，指不定会被好事之徒传到公会去。”
汤安悦迅速脱了外套，一把围在脸上：“我对这个药还是有点感兴趣，现在猎杀者那么多，不增强体质，什么时候才能出人头地呢？”
男人拧起眉头，有些愤愤地将手抱在胸前：“哪怕我能理解，你这当众和我们唱反调，我怎么能帮你呢？”
汤安悦脸色一白，有些着急地从兜里掏了半天，才掏出来几张皱巴巴的新币，往男人手里一塞：“这确实是我的不周到，给您添麻烦了。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和我的朋友们都多宣传宣传。”
她眼神一咪：“您也知道，前段时间猎杀者出任务走了一批先辈，我们不趁着这个时候往上爬，难道等人才济济的时候再着急吗？您通融通融。”
男人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借着外套的遮掩，将新币揣进兜里。
“把脸遮严实点。”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小卡片，递了过来，“这是我的名片，随时可以和我联系，有什么新消息我也会通知你的，进去吧。”
汤安悦面上一喜，接下卡片：【王英才 65*******】。卡片整体呈黑色，背面用银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套着竖瞳眼睛的空心圆。
她睫毛一颤，才揣起卡片往里走去。
汤安悦刚刚顺着墙角蹲下，直勾勾地盯着周明宇的背影。外面就传来喧闹声，连带着里面的人也有些惊疑不定。
王英才猛地从门口冲了进来，脸色卡白，四下扫了一圈，和汤安悦对视片刻突然冲着布道坛做了个手势拔腿朝着反方向狂奔。
前排一个女人使劲朝后面张望着，猛地起身，手边的椅子被她带得吱呀一响。那声响像是传染病一样，骚动散开，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惊问。
“怎么了？”
“外面什么声音？”
头顶骤然响起刺耳的电流杂音，众人下意识捂住耳朵，不少人维持着半起身的动作僵在原地。教堂外的人接通了屋顶的喇叭：“里面的人员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你们涉嫌聚众宣扬毒厄罪，速速投降不要抵抗！”
四周的灯泡突然“嘭”的一声黑掉了，人群一下子就哄闹起来，椅子蹭在地上的噪音、尖叫声、咒骂声络绎不绝。不少人朝着汤安悦方向挤了过来，想要从门口冲出去，汤安悦仿佛被塞进了洗衣机里，完全站不住脚跟。为了保护自己不被踩踏，她竭力站起身子，死死贴在了墙壁上。
耳边炸开一声枪响，刚往汤安悦这边涌的人潮猛地反卷回去，有人摔了，后面的人直接踩上去。脚下传来不知道谁的闷哼声，汤安悦只敢越发用力地将自己贴在墙上。
但无论哪一边，也自然是都堵得死死的。
黑暗里，不知是谁第一个哭出了声。紧接着，旁边也有人哭了，带着抽气，带着含混不清的喃喃：“我不想被驱逐！”
“我还有孩子！”
然后哭声像决了堤，一个接一个，像一群濒死的小兽一般。
教堂门口突然被破开，一束刺眼手电光率先照进来，紧随其后涌入的还有门外一缕金灿灿的日光，稍微破开了教堂里的昏暗。
一道温和的女声在门口响起：“请大家稍安勿躁，政府也并非是冷血无情的机构。只是我们调查到此处有被神瞳会蒙骗的无辜民众，才前来处理，大家只要配合调查署好好调查，都不会为难大家的。”
声音继续道：“我知道大家心中有诸多害怕，但是还是请大家相信我们，起码相信我们新曙队好吗？”
站在门口的，是许知瑶。
汤安悦缩在角落，面无表情，今天果然很倒霉，说不定就该听那个守卫的，不要进来。
许知瑶踏进教堂，周身围着一圈暖金色的阳光，如同神女一般神圣、温暖。
下一秒，她身边多了一个人。
比许知瑶高出大半个头，往门口一站，把原本照在许知瑶身上的阳光挡去了一小半。
他穿着深色的便装，衣领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颗，和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脸被逆光削成几道干净的轮廓线，面色冷清。那双眼睛在逆光的阴影里显得颜色很深，呈现出一种略微带金的深棕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他淡漠地扫视着全场。
很好！
是陆泽安呢！
还是让她直接昏过去吧，就现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