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防空洞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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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稳后，汤安悦没有立刻下车。她看着孙宇峰率先走向后备箱，掀开了那两只存储箱，下半截箱体上还沾着泥土与枯叶。正候在大厅里的相关人员也是第一反应都围拢起来。
他们脸上又惊又喜，连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是我们诱捕的那只双头熊，完整度比较高。”孙宇峰侧身让开位置，手指划过箱口合拢处。
汤安悦的视线无意识地跟着他的动作移动。她看见孙宇峰的手指顿了一下，指尖在一小块暗色痕迹上蹭了蹭，随即微微皱起眉头。
是血渍吗？她远远瞧着，也不太确定。或许是谁什么时候蹭上的吧。
孙宇峰很快指向旁边那个小得多的箱子：“那个则是拐走先遣队员的双头熊，只剩下部分肉瘤。”
她没有凑上前去。接下来的流程冗长而重复。消毒、抽血化验、缴枪、清点剩余物资，尤其是做记录时，姚舟反复的询问几乎掏空了她最后一点力气。因为大头进食了部分肉瘤，它还得再被抽一次血。
从问询室出来，汤安悦脸上挂着一丝虚脱的疲色。孙宇峰提议去吃庆功宴，她被那想象中的场景噎了一下，摆摆手拒绝了。身边窝着毛乎乎的大头，见汤安悦看向自己，提溜着清透的大眼睛小声撒着娇。
“我先带着大头回去了，它浑身是血，我得先给它洗漱一下。”汤安悦声音轻轻的，带上一丝她自己都没曾察觉的松快，“下次吧！”
转身时，眼神若有若无地掠过人群后方的王野。他回来以后脸色愈发苍白，连眼眶都有些红，正目不转睛地瞪着自己，呼吸急促。
总归是不会再一起出任务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一松，脚步也轻快了几分。她带着大头出了内城门，正前方就是她常去的猎杀者小馆。几天不见，生意越发红火，里面猎杀者络绎不绝，有人步履匆匆地擦肩而过，兴奋的声音飘进她耳朵里：
“我跟你说！这子弹门路可不简单....”
“我找了好些人才……”
她回到出租屋，关上门，世界才终于安静下来。她放下包，看见里面装着临走前陆泽安递给她的猫类用品，以及几袋回复药。
她垂着眼，当时的陆泽安站在熙熙攘攘的人声里，神色温和地将袋子递给她：“血渍不算好洗，更何况大头是个长毛。这袋子里装了些阿鲁常用的同类洗漱用品，你拿去用吧。”
当时她刚从姚舟反复的询问中脱身，整个人都有些迟钝。接过袋子，她轻声道谢。
陆泽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明显的笑意：“我原本还想建议你给大头剃毛，但是我想，你应该舍不得吧。”
她有些后知后觉地点点头，眼神落在那袋子东西上，正要伸手，就见陆泽安空着的手正缓缓勾着裤缝，似乎是意识到被她发现了，转而将手背到了身后。
“泽安！”通道尽头传来了许知瑶的呼喊。人还未到，裁剪妥贴的短裙裙摆先一步荡出了转角。
“你结束了吗？我们去吃饭吧！”那声音像夏日最轻巧的风铃，清脆悦耳。
汤安悦手指一顿，几乎是立刻将袋子接过抱在怀里，语速飞快地说：“谢谢你，这帮了我很大的忙！”
“其实里面还有....”
“我先回去给大头洗澡了，陆队好好休息。”忙不迭地打断陆泽安，话音未落，她已经趁着许知瑶还没看见自己，转身拐进了楼梯间。
为什么要跑？她自己也说不清。或许只是下意识觉得，如果还要再和人社交敷衍，那也太累了。
水管里流出温热的水流，将大头淋了个透湿。暗红色的血液混着泡沫一层层往下淌着，房间里雾气迷蒙，连带着汤安悦也有片刻的失神。
*
大头洗完就跑到天台不厌其烦地舔着身上的毛发，汤安悦索性也铺了张软垫在天台上。
出去这几天，独眼给的古早通讯器早就没电了，刚刚趁着给大头洗澡时充了少许，此时屏幕正缓缓亮起开机屏幕。
黑总从身后慢慢踱步走来，它鼻梁间的那道黄色花纹变黑了不少，汤安悦顺手一抹，摸下一手碳粉。
“叮”开机的通讯器迅速弹出速条来自独眼的信息，汤安悦猛地坐了起来，独眼通常都是狡猾冷静的，突然发这么多信息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黑总蹲在身侧，尾巴缓缓扫过地面。
独眼：【那个子弹好像出新渠道了！】
独眼：【那些人都说防空洞神仙显灵了，有只猫仙在那里卖子弹。依我看，就是装神弄鬼！】
独眼：【你要不要去防空洞探探？你不是去过一次吗？】
独眼：【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听说防空洞死人了！不会是你吧？】
独眼：【小子！你别为了点子弹就把命丢了啊！】
汤安悦睫毛低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出发前一晚
“走吧，黑总，今晚我们要在防空洞演一场戏。”汤安悦招呼着黑总，它灵巧地往上一蹦，钻进了她宽大的披风里。
防空洞外的空地一片狼藉，土坑交错，破烂杂物散落满地，看得出已经被人反复搜刮过。
汤安悦绕开障碍物靠近洞口，潮湿阴冷的风裹挟着霉土与汗臭味扑面而来。外面暮色沉沉，洞口只剩微弱的灰光，往里走几步就彻底陷入黑暗。
主通道勉强能挺直脊背往前走，通道两侧岔出一个个支洞，洞口横梁压得极低。两侧矮侧洞里此起彼伏响起鼾声、磨牙声，有人在睡梦中低声呓语，偶尔传来铁皮罐头被挪动的摩擦声。脚下踩过湿软黄泥，每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闷响。
几个流民听见脚步声，茫然地抬起头四处张望着，黑暗中似乎与汤安悦对上了视线。
越往里面走，霉湿气就越发浓重。在主通道的尽头堆满了杂物，杂物背后还藏着一个侧洞。
汤安悦停在一张侧翻的桌子前，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眼前尽是一片漆黑。她敲了敲手中嗞啦作响的手电筒，它终于晃晃悠悠的开始工作了。手电筒的光斑在眼前胡乱闪动，她几乎完全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后背吹来刺骨的凉风，手臂上全是冒起来的鸡皮疙瘩。
她总觉得身后有人。
事实上，的确有人。
小林是前段时间才跑到防空洞来住的，听他的朋友说这里起码能遮风避雨，而且听说有人在这里挖到了子弹赚了好大一笔钱，他也打算来碰碰运气。
他到防空洞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靠外侧的还算干燥的侧洞几乎挤满了人。不得已之下，他不得不朝着防空洞深处走去。迷糊间听见耳边有人窸窸窣窣地挪动着，手电筒的光斑在尽头胡乱晃动着。他有些紧张地攥住了手心的石块。
他知道，不止他一个人手里攥着石块。他来的第一天因为人生地不熟，在防空洞里瞎转，也是毫无防备地走到了主通道深处。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被一群人扑倒在地，敲得满头是血，身上的所有物品都被搜刮干净了。哪怕只是多出来的布条都被抢走了。
没人会在意一个穷光蛋在防空洞里被抢劫，甚至，你死在这里都没人在意。上一次有个人死在了防空洞里，没人知道死因，只是知道后面两天防空洞里始终蔓延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
仿佛又闻到那股肉香一般，小林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他还没有胆子真的要人命，但是抢点东西总归是好的。
他又往前靠了一步，那人的手电光打在桌面上微弱地反射出来，小林眼神一瞥，就知道在对侧也同样藏着几个虎视眈眈的流民。
那人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不能等了，时间就是金钱，上晚了就什么也抢不到了。
就在小林蹲步蓄力准备一冲而上的时候，尽头突然爆发出一声极为刺耳的猫叫，在和黑漆漆的防空洞里显得格外诡异。几乎一整个防空洞的人都醒了。
眼前白光乱闪，手电筒“哐”的一声落在地上。
小林的身形停在原地，感觉浑身都被一股湿冷的寒气攥住。一只巨大的猫影歪歪曲曲地投在那堆杂物上，从他的视角看过去，那猫仿佛断了脖子一般，细长的尾巴在墙上不断摆动，像一条有生命的蛇一样弯曲、扭动。
“啊！大罗神仙！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那人跪在地上哆哆嗦嗦，语速极快地求饶着，“我只是听他们说这里有东西可以捡！我没想冒犯您！”
小林什么都看不清，手电筒的强光下，那人的身影几乎完全隐匿。他往回缩了缩，对侧的那几人也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巨大的猫似乎是动了动爪子。防空洞里响起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落在地上叮叮当当作响。
那是什么？
那人的声音从恐惧变成贪婪，几乎狂笑着：“谢谢神仙！谢谢神仙！这是贡品！神仙请笑纳！”
下一秒，那人双手捧着什么东西，佝偻着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冲出了防空洞。
路过小林藏身的侧洞时，有什么极小极轻的东西从那人指缝间滑落，“叮——当”，在泥地里弹了两下，借着手电的光线闪出一抹铜金色的光。
小林没动。
那人已经跑远了，脚步声被黑暗吞掉。杂物堆那边传来物品被拖走的摩擦声，连带着那团乱闪的手电光也一并消失了。
防空洞里又恢复了安静，不，不是安静。小林汗毛竖立，所有人都醒了，都沉默着在等什么。
小林慢慢蹲下去，手盖上泥地，朝着刚才闪过微光的地方摸去。
他的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圆滚滚的东西。猛地攥紧，是一颗子弹！有好几颗子弹！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手心里全是汗，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叫嚣着快跑！
但他蹲在原地，防空洞里越来越死寂，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嘭地一声，小林猛地从侧洞窜出，几乎是同一时间，各个侧洞里窜出好几个人影，朝着小林就是一顿追。
风声、心跳声、脚步声，喧嚣不止。
汤安悦弓着背冲出洞口的时候，夜风灌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一直跑到防空洞外那片乱石堆后面才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怀里黑总轻轻拱了一下她的肋骨。
“知道了知道了，”她喘着气笑，“演得还行？”
黑总甩了甩尾巴。
她靠在石堆后面歇了几秒，摊开手掌，掌心里还剩下几颗子弹，她随手将它抛在一旁。
“够他们抢一阵子的。”她拍了拍黑总的脑袋，“走吧，回家。”
*
汤安悦在垫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大头的毛发也晾了个半干，她顺手给独眼回了消息，又点开那天在猎杀者论坛上看到的关于防空洞的帖子，此时这条帖子已经被顶到热度第三。
最新的答复写着：【兄弟们！我去试了！确实是一只猫！它给我子弹了，现在它只接受用新币换子弹了！】
汤安悦笑眯了眼，歪头冲着黑总道“明晚，我们再一起去看看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