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我吧，就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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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安悦飞快结清了钱，偏头扫了小洛一眼，脚步一抬就快速甩开了林芳芳的视线。
小洛垂着头，一路小跑紧跟在身后。
即便刻意加快步伐拉开距离，汤安悦仍频频回头。少年单薄破旧的衣衫紧贴身体，清晰勾勒出肋骨的形状，她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
原本想带他去猎杀者小馆吃点东西，但是转念一想，那里人多眼杂并不是很方便。汤安悦便在锈酒馆里买了些食物和水，带着小洛走到了地面交易市场的僻静处。
整片区域罩着巨大的塑料棚，整片区域都是一片空荡，只在地面用颜料画出一个个格子，在头顶挂着牌子写上商品的分类。地面的交易市场与地下交易市场不同，地面的市场是有市场管理员的，要想在这里做生意就需要提前报备，甚至是要缴纳租金的。与之对应的，管理员也会有一批交易渠道是专门优先于地面交易市场的商家的。
两人掠过墙边的告示牌，径直往里面最僻静的角落走去。稀薄的月光穿过棚顶缝隙漏下来，满地都是斑驳的光斑。
小洛脸上勉强透出几分血色，他有些难堪地来回瞟着四周：“一定要在这里吗？不可以去一个房间里吗？”
汤安悦没回头，“就这，没人。”她借着光腕上的手电迅速扫了一遍，没有流民在这儿落脚。她也丝毫不想把这个少年带回自己家里去。
没听见那个老板说吗？有定位的，谁知道会不会跟踪她啊。
听见她的答复，小洛脸上仅存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他沉默地脱掉身上的衣物，站定在原地等汤安悦开口。
汤安悦刚刚检视完周围，转身一抬眼，整个人定在原地。
少年佝偻着背侧身站着，黑色的项圈在青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显眼，身前几乎没有一片好皮，身上是一片深深浅浅的圆形红色暗沉，越靠近腹部印记就越密集。那皮肤薄薄地贴在肋骨上，随着他的呼吸轻微起伏。
后背青紫交错，脊骨嶙峋，向上凸起，条条结痂的鞭痕几乎纵横了整个背部，半块比巴掌还大的脚印淤青烙在脊背中央。
“你这项圈不会录音录像吧？”汤安悦上身微微后仰，狐疑地盯着。
小洛眼圈微红：“不会的，只会在定好的时间后启动。”
汤安悦沉默片刻，道：“穿上衣服，我不需要你提供的服务。”说这就将手中的食物和水递了出去，“把这些吃了。”
他嘴角一撇，心中涌起一股悲愤，抬手打掉了她手中的东西：“不必在这假惺惺！你既然花了钱，想做什么就直接来，何必拿食物来羞辱我？”
汤安悦看着滚落在地的食物，蹙起眉头，现在物资稀缺，食物是万万不可浪费的。但是结合小洛身上的痕迹，也大概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她耐心道：“我确实不需要你的服务，只是动了一时的恻隐之心才买了你一夜，你大可不必这种态度对我。也没必要把气撒在食物上。”
她靠着墙壁，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食物也不是给你白吃的，有些问题你得回答我。”
其实并不意外小洛的抗拒，最开始她对许知瑶的温和也不信任。比起小洛的遭遇，她已经是万幸，还不必落到这般任人拿捏的地步。
相比之下，自己比小洛要幸运很多了不是吗？
听到食物是交易并非施舍，小洛紧绷的肩膀松了半分，但仍然在原地沉默许久，才弯腰捡起食物，套好衣服，坐在了汤安悦的斜对面。
汤安悦对于小洛的悲惨身世不感兴趣，也懒得去做救世主，但是他们刚刚提到了一个零号仓，看起来小洛和那个女生都对此十分恐惧。
可以预想的是，如果是汤安悦这具身体的原主，在交不上房租以后大概率也是和小洛一样的下场，被林芳芳拉来做皮肉生意，最后被扔到零号仓。汤安悦对于这个可能是自己去处的地方还是有些好奇。
而且，另她意外的是，她刚刚在给小洛买食物时，有在网络上尝试搜索这个词，这似乎，是个违禁词。
汤安悦挑挑眉，神色温和地看着小洛。
他的进食速度并不快，每一口都吃得很扎实，就好像咀嚼得越久就可以假装食物很充足一样。但他的眼神频繁落在汤安悦身上，仿佛想要透过外表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等他吃得大半了，汤安悦才缓缓开口道：“你做这个多久了？”
小洛垂眸盯着手中的包装袋：“一周。”
时间差不多，距离上次在路上见到他也就几天时间。才短短几天，竟然被逼到这种地步了。
汤安悦感觉一阵恶寒，克制住看向他身体的眼神：“你其他的朋友呢？父母呢？”
完全是问些屁话，当然是没有了，但凡有依靠怎么会放任他一个人来做这种事。话一出口，汤安悦就后悔了。
小洛整个人都要缩成一条缝：“我就一个姐姐，但是她失踪了。”
“也许是 …不想要我了吧。”
小洛抬眼望向远处告示牌的方向，眼底蒙着细碎的光。
说要去买点食物的姐姐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留他一人在家无所适从，可是没过两天，就出了事。
“你是说，你们那个房子是今天那个女人低价租给你们的，你姐姐走了没两天她就来催房租了？”
“是的，姐姐走后没两天，她说房租已经拖欠很久了。她还拿出了姐姐的光腕，说这是抵给她的房租，但还是不够，我就出来接客了。”
“光腕？为什么会把光腕拿来抵钱？”
“大概是出城了，就用不着了吧……”小洛声音极低，也想不出别的可能。
刚开始的两天，小洛以为姐姐遭遇了什么事故，四处张贴寻人启事。可是后来，林芳芳拿着姐姐的光腕来找他时，他整个人都傻掉了。姐姐才凑钱给他买了个光腕，登记了散籍居民的身份，最后却把自己的光腕卖掉了，原来是为了让他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小洛吸了吸鼻子，有些疲倦地抬起头:“你就是想问我的经历吗？”
当然不是了。
“那个男的提到了零号仓，那是什么地方？”汤安悦半垂着头，看着无害极了，但眼神却牢牢锁在小洛身上。
小洛又表现出那副惊恐的模样，原本就巴掌大的小脸此时变得更加苍白脆弱。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是不能再赚钱的人就会被卖到零号仓。那应该是很可怕的地方吧。”小洛声音越发飘渺，眼神变得空荡荡，双手颤抖着捏紧食物袋子，仿佛又回到了令他胆寒的那天。
那其实是他跟着林芳芳走的第二天，他刚刚住到地下交易城。原本还抱着一丝庆幸，也许真的能打工赚钱养活自己，攒到钱后就可以出城去找姐姐。住的地方格外拥挤，全都挤满了他这个年龄的年轻人，衣衫破烂。一股混杂着各种气味的恶臭与劣质香水相互纠缠，弥漫在房间内，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缩在角落里，迟迟无法入睡，索性坐了起来。
门外突然传来压抑的哭喊声，由远及近，甚至还能听见沉闷的撞击声。
他惶恐地借着门板上的缝隙朝外面张望着，看见的是一双因为惊恐而睁大的眼睛，眼神与他正对上，仿佛给了那人逃生的希望，她朝着他猛地扑过来。
但是她没能成功，因为有一只指节粗大畸形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的头发，指节过于肿大，有些地方甚至撑破皮肤，露出里面有些溃烂的组织。
女生还想尖叫，另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窜出，三个手指伸进嘴中，用力向下扣着下颚，因为力气过大，干裂的嘴角溢出鲜血滴落在地板上。
一双满是褶印的棕色皮鞋被尽力擦到锃光瓦亮，突然闯进视线中，狠狠碾在女生竭力抠住地板的手上。
也踩在了那摊血迹上。
那是小洛第一次听见陈老鬼的声音，喉咙里像塞了个破了口的风箱，一说话就呼呼响。
“人啊，就是贵在有自知之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想明白才对。”
话音刚落，他那浑浊的眼珠子就成了缝隙中唯一能看见的东西，直勾勾地盯着小洛。
后半夜小洛再也没睡着，他看着房间里紧紧闭上眼睛假寐的其他人，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从今往后，他活着与死去也没有什么分别了。
小洛其实并没有说出很多有用的信息，不过对于他来说也是尽力了。汤安悦没再追问，反倒是安慰起来：“能过一天是一天吧，活着就有找到姐姐的希望啊，难道你不想当面问问她为什么离开吗？”
他手中反复揉捏着塑料袋，过了好半晌才低声笑道：“有什么意义吗？哪怕是那么牛的猎杀者不也被别人拿捏在手里？”
“我还以为他真是什么新希望呢。”
新希望？猎杀者？谁？
汤安悦歪了歪头，问道：“你在说谁啊？”
“陆泽安啊，新曙队的队长。”小洛道，“很快就要不是队长了。”
“你怎么知道的？”
小洛又突然变得愤怒起来，一张脸憋得通红，一句话不肯说，手猛地缩回，放在腹部，用力攥紧，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还有什么你印象比较深的话吗？”汤安悦挑挑眉。
小洛像是没听懂，有些迷茫的抬头：“什么意思？”
“你有听到过什么有意思的对话吗？”汤安悦重复了一遍，没钱的人不会愿意花钱在这上面，能去找陈老鬼的都是有些资本的，保不齐就能打听到一些她很难知道的事情，如果小洛愿意的话，她愿意成为小洛的常客，只要他能给出一些有意思的消息。
“我吧，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听些八卦、秘密，你要是有这些东西，可以来找我，我也愿意给你一些好处，让你日子稍微好过一些。”能笼络进来最好，不能也没关系，本来也只是试一下，汤安悦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慢慢站起身来。
“如果你有一些有意思的故事想要告诉我，比如谁谁谁又落马啦，谁谁谁发现了什么东西啦。晚上想办法去大溶洞晃晃，我看到了自然会来找你。”
“那么多兄弟姐妹，总能听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吧？”
小洛眼神闪烁，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有了除陈老鬼以外的第二条生路，另一方面，如果这人愿意经常找他的话，陈老鬼也不会轻易把他丢进零号仓。
他嘴唇微颤，但是仍旧没出声。
汤安悦见小洛明显有些激动的脸庞，知道多半已经成了，但还是添了一句：“不过，到时候你要先给我一些信息，我才能做决定哦。”
她没再多纠缠，时间太晚了，独自呆在外面也很不安全，转身便往家里走。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大头的体型，好消息是它的体型没有发生大的变化，虽然搞不明白原因，但这也算是减轻了一些压力。
汤安悦将大头浑身的毛都揉乱，再笑眯眯地看着它用力一甩，跑到角落去梳毛。
她有些疲惫的站到镜子前准备洗漱，黑总抖着尾巴就溜了进来，相比昨天，今天的黑总看起来像一匹骄傲的小马驹，黑色的毛发服帖顺滑，四肢修长，光是站在那就看着无比精神。
啊，果然有了钱气色就是不一样，对人如此，对黑总也是如此。
“你今天又赚了一笔钱喵！”
“是的，不过离你那个八万还差一万。”汤安悦含笑看了它一眼。
黑总尾巴甩了个圈，胡须用力张开：“我可以勉为其难帮帮你，不过数量有限。”
汤安悦眼睛一亮。
它的尾巴轻巧地绕过来，缠在汤安悦手上，片刻之后，她左手手腕上就有了一圈黑色的绳子，只不过看着粗糙黯淡，好像随时都会断掉。
黑总道：“用你的左手指向畸变体尸体，心里默念收回它，二十分钟后就会自动收回到你的合成书里。但是一次只能收一只，收回结束后才能再放出去，如果你想要增加数量的话，存款就要再多十五万。”
“无视距离？”
“无视距离喵。”黑总眯了眯眼，尾巴敲在了洗手台上，“你可以试一下，合成书里应该还有畸变体吧。”
“有的，黑总你真是太好了！！！！”汤安悦恨不能狠狠抱住黑总，它那傲娇的模样实在是太招人爱了。
可惜黑总没给她这个机会，灵巧地跳下台面，尾巴尖勾起一个小弯，走出了洗手间：“那你快点试，我晚上还没吃饭呢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