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共命阵,开了 气运宗 ...
-
气运宗主殿。
顾玄策站在窗前,望向藏书阁的方向。
天边浮起一层薄薄的屏障,很淡,像春天早上还没散尽的雾,在山间上下起伏,像是在呼吸。
每吸一口气,屏障升高一点。
每呼一口气,屏障落下来一点。
一起一伏,一高一低,很有节奏,很慢,很稳。
那气息温柔得不像话。
像母亲的手,轻轻抚过孩子的额头。
像春天的风,慢慢吹过刚冒芽的草地。
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不惊动任何东西。
它罩在气运宗上空,罩在北境上空。
没人知道,它是想护什么,或是挡什么,又或是等什么。
顾玄策就那么盯着那片屏障,没有说话,他的背影很直,和平时一样。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捻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这……是共命阵?”
身后,孟守拙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靠在柱子上,灰扑扑的袍子皱巴巴的,那双平时不知道在看哪里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天边那层屏障,瞳孔里映着它的光。
林静渊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年纪一把了,还这么大惊小怪。
但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她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很直,手搭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阵,看起来有些不同。”
她的声音很淡,目光没有离开过那片屏障。
顾玄策没有回头。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远方,
“那……可能才是共命阵真正的样子。”
他说。
剑宗,剑冢。
破天剑在震动。
剑身上的裂痕在泛着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剑里醒来。
它插在石头里三百年,守着那块青石三百年了。
现在,它动了。
破天剑直接从石头里冲出来,悬浮在半空,剑尖指向那块嵌着青玉的山石。
它在看那块青石,在看那道回溯,看了很久。
突然它发出一声长鸣。那声音很尖,很亮,像一把剑划破天空,像一个人喊出了憋了很久的话。
声音从剑冢传出去,穿过剑林,穿过石壁,穿过整个剑宗。
是在诉说,又或者是在告别。
然后它嗖的一声飞了出去,划过天际,飞向远方。
那是,气运宗的方向。
萧渊站在剑宗主殿窗前,望着破天剑消失的方向。
他的衣角被风吹起来,没有落下。
身后站着五个长老,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他们知道,那柄剑,去找它要找的人了。
“看来,”萧渊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要跑一趟气运宗了。”
阵宗,主殿。
周怀真看着手里的罗盘,满脸不可思议,罗盘上的指针不转了,盘面上的纹路也不动了。
只有一个地方在亮,那个代表共命阵的标记。它亮了,灰白色的光从按钮深处透出来,很淡,但很稳。
残缺的共命阵,如何开启?
又是谁开启了它?
周怀真想不明白。
共命阵自己亮了。为什么?谁在用它?用它来做什么?
“周远山。”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弟子在。”周远山站在下首,拱手。
“准备一下。”周怀真站起来,把罗盘收进怀里。
“我们去气运宗。”
丹宗,主殿。
叶慎行站在丹炉前,炉火正旺。火焰从炉口蹿出来,舔着炉壁,把整座丹炉烧得通红。他双手结印,灵力一道一道打进炉里,火势压下去,又蹿起来,再压,再蹿。他的额角渗出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滋的一声就蒸干了。
旁边,钟怀玉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鸡汤。他喝了一口,放下,端起来,又喝了一口,又放下。
鸡汤还是热的,但他尝不出味道。
心慌,不安,坐不住,也躺不下,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叶宗主啊,”他终于忍不住了。
“我有些担心钟蘅,想去气运宗看一看。”
叶慎行没有回头。
他手上不停,又一道灵力打进丹炉,火势终于矮下去一些。
“好。”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丹火,回头看着钟怀玉。
“我们一起去气运宗看看。”
气运宗,藏书阁。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陆沉坐在桌边,看着对面的三个人。
方既白闭着眼,手里还攥着半个包子。
沈无期坐在他旁边,背脊挺得很直。
林晚枝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捏着一颗瓜子。
他们不动。不说话,眼睛闭着,没有表情。
程观云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投在地上,投在墙上,投在那三个一动不动的人身上。他没有看他们,只是在等。
周若桐坐在林晚枝旁边,脸色发白。她的手放在桌上,手指蜷着,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一道白印。
钟蘅站在方既白身后,她看着方既白手里的包子,想起他说“红烧肉大人”,想起他在食堂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不敢碰他,怕碰了他就碎了。
苏迟坐在桌边,笔握在手里。
纸上什么都没有写,一个字都没有。
她的笔悬在那里,悬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就在这时,
三个人同时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