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日常：今天抽到什么签》月海砚主

89、 陆沉的猜测 藏书阁

　　藏书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陆沉从腰间摘下剑柄，又从储物袋里缓缓拿出剑脊和那卷残图。三样东西并排放在桌上，灰扑扑的剑脊，旧绳系着的剑柄，皱巴巴的残图，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但方既白不安静了。
　　“又来了又来了！”他捂着脑袋喊出声来，“识海里的画面又来啦！”
　　苏迟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程观云没什么表情。
　　林晚枝咬紧了下嘴唇，眉头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什么画面？”苏迟问。
　　“我也不知道。第二次了。”方既白顿了顿，“上次也是，陆沉拿出那个残卷，我的识海就有画面开始不停的翻滚。画面太快了，什么都看不清。”
　　苏迟看向程观云。
　　程观云点点头。
　　“对。在丹宗的时候，沈无期也看到了。但我和陆沉都没有反应。”
　　苏迟把残卷拿过来，凑到光下仔细看。残卷的边角已经泛黄，上面的纹路密密麻麻，有些已经模糊了，有些还清晰可见。左下角有一行小字，看不太清，六个字，隐约可见第一个字是“共”，最后一个字是“图”。
　　“这是共命阵的阵图？”
　　苏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共命阵，阵……什么……图？还是共命阵……什么阵图？”
　　“这个不重要！”方既白抓了抓头发，
　　“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我脑海里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苏迟摇摇头。
　　程观云摇摇头。
　　陆沉也摇摇头。
　　林晚枝没有说话。她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
　　“我好像……识海里也有画面。”
　　她的声音幽幽的，带着不确定，带着疑惑。
　　“什么？！”所有人的目光一起看向她。
　　“我的识海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画面翻得很快，看不清。”她咬了咬嘴唇，“但是，我感觉那张残图很熟悉。”
　　“我也是我也是！”方既白马上跟着说，“我第一次见到那个残卷就觉得很熟悉了。说不上来，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苏迟拿起笔，在笔记上刷刷地记了几行字，然后叹了一口气。
　　“得了，一个问题还没搞清楚，又来一个新问题。”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彼此，都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陆沉打破了沉默。
　　“我不认识陆沉舟。”
　　另外三个人抬起头，看向他。
　　“但我总觉得，我和他之间……有什么关系。”他停了一下。“我不知道。”
　　意料之内的答案，没有出乎意料。
　　陆沉低头看着桌上那三样东西。
　　“我有一个猜测。”他说，“但我也证实不了。”
　　没人说话。大家都在等。
　　“我可能是被陆沉舟选中的人。或者说，我是被无锋剑选中的人。”
　　还是没人说话。
　　陆沉拿起剑脊。
　　“剑脊，在残存秘境里选择了我。我能感受到它的温度，你们不行。”
　　他把剑脊握在手里，掌心贴着那些细密的纹路。
　　“它帮我吸收过阵意余烬，它带着我挡了破天十三剑。它一直在指引我。”
　　没人说话。但大家都点了点头。
　　陆沉又拿起剑柄。
　　“剑柄，是方既白在阵宗宝库里找到的。”
　　方既白点头。“对。剑柄被藏在宝库的地下隔层里，没有天意不可能找到它。”
　　“也就是说，阵宗把它藏得很好。”
　　陆沉继续说。“我能感受到剑柄偶尔会发热，但它似乎没有什么作用。不过我总觉得，没有它，剑脊没有办法带着我使出落天十三剑。”
　　他停了一下，把剑脊和剑柄并排放在一起。
　　“剑脊、剑柄，都是无锋剑的一部分。那么，很有可能，无锋剑断在了共命阵里。阵宗找到了剑柄，收了起来。剑脊掉到了残存秘境里，被我捡到，或者说，找到了我。”
　　他抬起头，看着其他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把无锋剑，带着陆沉舟的记忆，选择了我？”
　　藏书阁里一片安静。只剩下窗外偶尔吹进来的风，翻动桌上的笔记。
　　很久很久。没有任何人说话。
　　苏迟好像发现了什么。
　　她拿起笔，在笔记上画了一个圈。
　　“记忆？”她的声音很轻，
　　“陆沉舟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大家仿佛从梦里醒来，抬头看向苏迟，又转头看向陆沉。
　　陆沉停了一下。“我梦到过陆沉舟。”
　　仿佛一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阵巨浪。那浪一波一波地击打着在场四个人的心。他们忘记了呼吸。
　　“你说什么？！”
　　方既白第一个忍不住喊了出来。
　　程观云笑了一下，很轻，很快，仿佛在说，“你小子藏得真深啊。”
　　苏迟的定衡笔“吧唧”一下掉在笔记上，一个巨大的墨渍洇开，把“记忆”两个字盖住了。
　　林晚枝手里的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桌子上、地上，到处都是。
　　她没去捡。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才说？”
　　方既白一拳打在陆沉肩膀上。不重，但带着力气。
　　陆沉摇摇头。“主要……我也不确定。”
　　“梦里梦到了什么？”苏迟问。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自己没注意。
　　“顾玄策。”陆沉的声音很轻。
　　“年轻的顾玄策。三百年前的顾玄策。”
　　“不行了。”方既白一头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捂着胸口，“我不能再听了，我的心脏快受不了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胳膊里传出来，手放在胸口，心脏砰砰乱跳，像是在憋了很久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程观云深吸了一口气，很慢，很深。
　　林晚枝把下巴靠在桌子上，眼睛盯着桌面上的瓜子壳，脑子好像已经不转了。
　　只有苏迟还在写。她的笔尖在纸上划过，歪歪扭扭地写下三个字，顾玄策。
　　“对。”她忽然抬起头，“我们忘了顾宗主了。他一定知道陆沉舟的事。”
　　她的声音变得急促。
　　“但是……”陆沉缓缓开口，“我们宗门里，抹去了陆沉舟的所有记录。”
　　他停了一下。
　　“顾宗主，会告诉我们吗？”
　　没有人回答。
　　窗外，风又吹起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亮已经悄悄的挂到了天上。
　　桌上的残卷被风吹动了一角，又落回去。剑脊和剑柄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没动。
　　方既白从胳膊里抬起头。
　　林晚枝坐直了身体。
　　程观云收回了目光。
　　苏迟放下了笔。
　　五个人坐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
　　桌上的烛火跳了一下。光影在墙上晃了晃，又稳住了。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