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日常：今天抽到什么签》月海砚主

76、夜探洞府（二） 最先冷

　　最先冷静下来的是陆沉。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慌。
　　他捏了捏方既白的手。
　　“没事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本来我们也没想现在出去不是？”
　　方既白愣了一下。
　　其他人也愣了一下。
　　然后大家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
　　本来就没打算出去，只是被困住了而已，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心里一下子就没那么紧张了。
　　陆沉拽了拽沈无期的衣角。
　　“前面有没有什么异常？”
　　沈无期的肩膀僵了一瞬，只是一瞬。
　　然后他恢复了平静。
　　“没有异常。”
　　陆沉点点头，转头对身后的人说。
　　“一切正常。我们继续往前走，不要掉队。”
　　不知道走了多久，长廊似乎没有尽头。
　　石壁上的痕迹还在，一道一道，深深浅浅。火光跳动间，那些痕迹像是在缓缓游动。
　　方既白已经不抓陆沉的袖子了。
　　他抓着钟蘅的篮子。
　　钟蘅也没说什么，只是提着篮子，继续往前走。
　　程观云走在最后，一只手始终放在储物袋里。
　　沈无期走在最前面，剑气始终开着。
　　陆沉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些淡淡的灰气上，灰气还在，和刚才一样，在洞穴里缓缓飘荡。
　　没有攻击，只是存在。
　　忽然，沈无期停了下来。
　　“怎么了？”陆沉问。
　　“到尽头了。”沈无期说。
　　“前面是一个开阔的空间，还是很黑。”
　　陆沉点点头，回头对身后的人说。
　　“大家跟紧，不要掉队。”
　　沈无期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进了那片黑暗。
　　无事发生。
　　后面四人紧跟着走了进来。
　　空间很大，很大很大。
　　火折子的光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块地方，更远的地方，完全被黑暗吞没。
　　脚下的地面很潮湿，能感觉到水从石壁里渗出来，一滴一滴。
　　墙壁不是石头砌的，是实实在在的山体，那些石头一层一层，像被时间压出来的书页。
　　和刚才的长廊不一样，长廊是人建造的，这里，是山自己长出来的。
　　程观云忽然开口，
　　“太奇怪了。”
　　方既白愣了一下，“什么奇怪？”
　　他四处看了看，
　　“什么奇怪的声音都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也都没有啊。”
　　程观云摇头。
　　“就是因为什么声音都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有，才奇怪。”
　　他咽了口唾沫。
　　“刚才的风声，药香味，都不见了。”
　　众人愣住了，是啊。
　　进洞的时候，那股浓得刺鼻的药香一直在。呜呜的风声也一直在。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沈无期又拿出几个火折子，递给每个人。
　　洞里一下子亮了很多。
　　火光所及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陆沉看了看四周。
　　“我们分开看看吧。”
　　大家点点头。
　　方既白拿着火折子，贴着墙壁慢慢摸索，他的手在石壁上划过，感受那些凹凸不平的纹理。
　　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还是什么都没有特别的。
　　钟蘅也贴着墙壁，朝另一个方向慢慢前进，她的目光落在石壁上，一直在看那些痕迹。
　　还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但她总觉得，这些东西很重要。
　　沈无期、陆沉、程观云三个人，拿着火折子，朝中间的空旷地带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
　　十步。
　　走到第十步的时候，一团青光忽然闪现，就在陆沉面前，快得来不及反应。
　　陆沉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一个踉跄，被那团光吸了过去。
　　“陆沉！！”
　　一个身影迅速冲过来，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陆沉被拉了回来。
　　那个抓住他的人，却被那团光吸了进去。
　　“大师兄！”
　　方既白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
　　陆沉整个人愣在那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那只手还在。
　　但抓住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沈无期第一个赶到。
　　他看见陆沉没事，松了一口气。
　　方既白和钟蘅从两个方向跑过来。
　　四个人站在那团青光面前。
　　光缓缓上升，变成一个立方体的薄雾。
　　里面，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
　　程观云。
　　陆沉和沈无期对视了一眼。
　　那雾气，灰白色的。
　　那光，熟悉的。
　　是灰气。
　　是阵意余烬。
　　这是一个残阵夹层。
　　或者说，这里有一个阵，把阵意余烬封了进去。
　　大师兄入阵了。
　　灰气在立方体里缓缓飘动，如烟如雾，悠然自得，悠然得像是在散步。
　　一道伤口忽然出现在程观云身上。
　　血一下子喷了出来。
　　又一道。
　　又一道。
　　又一道。
　　程观云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符箓甩出，挡住一道攻击。
　　丹药入口，血暂时止住，但伤口没有愈合。
　　下一秒，新的伤口又出现了。
　　陆沉的声音有些嘶哑，
　　“韩长老说的是真的。”
　　方既白急了。
　　他冲到那团光面前，拼命拍打，但那光纹丝不动。
　　“大师兄！！”他大声喊，“大师兄！！”
　　阵里的人根本听不见。
　　程观云只是专心致志地抵挡攻击，专心致志地吞丹药，专心致志地处理那些不断出现的伤口。
　　他已经跪在地上了。
　　方既白转头看向钟蘅，眼眶红了。
　　“你是丹宗的人！你一定知道怎么救大师兄对不对！”
　　钟蘅摇头，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里面是阵意余烬……这是阵宗封存阵意余烬的特殊阵法……我打不开……”
　　程观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陆沉低下头，他的声音很轻。
　　“刚才本来掉进去的人是我。”
　　“不应该是大师兄的。”
　　沈无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这不怪你。”
　　他顿了顿。
　　“如果刚才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我也会把你拉出来的。”
　　程观云快撑不住了。
　　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在往外掏丹药。
　　丹药越来越少，伤口越来越多。
　　就在这个时候，
　　洞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苍老的，沙哑的。
　　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
　　“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他。”
　　“谁？！”
　　沈无期的剑气瞬间暴涨，把四个人死死护在中间。
　　钟蘅听见那个声音，愣住了。
　　好耳熟，在哪里听过？
　　那声音没有理会沈无期，
　　“你们想救他吗？”
　　陆沉上前一步。“想。”
　　他回答得很坚定。
　　“你是那个可以炼化阵意余烬的小娃娃？”
　　那声音笑了一下。
　　“有意思。真有意思。”
　　“救他的唯一办法……”
　　“你也入阵……炼化阵意余烬。”
　　沈无期一把抓住陆沉的手腕，
　　“不行。你不能进。”
　　陆沉看着他，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能放弃大师兄。”他的声音很轻。
　　“就像我也不会放弃你。”
　　沈无期心头一酸，手松开了。
　　陆沉转身，看向那团青光。
　　他想起刚才程观云抓住他的那只手。
　　想起程观云把自己拉回来的那一瞬间。
　　现在，那个人在里面。
　　该他进去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吗？”
　　他轻声说。
　　一道青光亮起。
　　陆沉被拉进了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