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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运气这东西,是会打架的 午后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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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山风正好。
方既白带陆沉去小灶堂喝灵骨汤。那汤浓得发白,陆沉多喝了两碗,此刻靠在老松下晒太阳,眯着眼像只懒猫。
林晚枝抱着一小袋松子坐在旁边。她剥得很认真,松仁攒了一小把,时不时往嘴里送一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松鼠。
“陆师兄,你不去冲榜吗?”
“今日不宜争先。”他把那支下签举起来晃了晃。
林晚枝忍不住笑:“你每天都不宜争先。”
“那说明气运盘很诚实。”他把签收回袖子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诚实是美德。”
林晚枝笑得松子都差点呛着。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林晚枝眼睛一亮:“有热闹!”陆沉慢悠悠站起来:“走,去看看。”
林间空地上,一株“破境草”泛着细微光泽。围着它的是三名弟子,一人瘦高,鼻梁挺直,叫秦渡,入宗两年,运气平平,但人缘不错;一人圆脸,嗓门最大,叫顾行止,入宗一年半,据说曾连续七天抽到上签,风光过一阵,但最近好像没再听说有什么好运傍身;还有一个身形结实,说话慢但固执,叫赵嵩。
他们三人各站一角,互不相让。
“按规矩,比运气!”三人当场抽签。
秦渡:中吉。顾行止:中吉。赵嵩:中吉。
“这不算!”“重来!”
再抽。秦渡:下签。顾行止:上吉。赵嵩:下签。
顾行止大喜,刚要伸手,
“慢着。”方既白不知何时蹲在旁边的树枝上,手里捏着一枚上吉签,“这么有意思的事,不叫我?”
顾行止脸色一垮:“方师兄你别来!”
方既白跳下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株一模一样的破境草:“赢了我不要这株。输了,我再给你们一株。”
三人对视,咬牙:“比!”
比赛是闭眼走阵。林间有个九步迷阵,谁先走到阵心谁胜。
方既白今日大吉,三步直入生门,第四步已经踩在阵心边缘。
围观弟子爆笑:“这不公平!”
“那再来一局!”方既白叉腰。
“我来。”林晚枝把松子往陆沉手里一塞,走到阵前。
第二轮开始。
秦渡第一步就出局。顾行止第五步被弹飞。赵嵩第六步原地绕圈。
林晚枝一步、两步、三步……脚步轻得像在散步。阵纹亮起一道青光,温顺得不像话。
第四步,生门。第五步,生门。第六步,生门。
两人同时踩到第六步,距离阵心只差三步。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两股好运在狭窄的河道里对撞。树叶簌簌作响,地面上的光斑开始晃动。
第七步。
林晚枝落步。方既白落步。
两道光芒同时亮起,又同时暗下去。阵心猛地一震,灵气乱流炸开。
“轰——”
秦渡被气流吹退三步,顾行止一屁股坐在地上。围观弟子纷纷后退。
阵纹扭曲了一瞬——两股好运在抢路,生门撞生门,撞出了乱流。
陆沉站在外围,微微眯眼:“运气这东西……会打架啊。”
“够了。”
众人回头。苏迟抱着账册站在林外,脚步不急不缓。
然后脚下一滑,一块灵石从她袖中掉落。
啪嗒。
正好落在林晚枝和方既白之间。阵心像被按了暂停,所有紊乱的灵气瞬间消散。
方既白被气流卷出阵外,头发炸开,发带崩断,狼狈得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叫花子。林晚枝被掀翻在地,发髻散落半边,脸上还沾了块泥印。
苏迟弯腰捡起灵石,拍了拍上面的灰:“抱歉,不小心。”
没人怀疑。因为她今天上上签。
灵草归了林晚枝,她和方既白同一步,但她先落步。
方既白爽快掏出那株破境草递过去:“愿赌服输。”
林晚枝捧着两株灵草,笑得眼睛都不见了。
陆沉把松子袋子递回去。林晚枝接过,低头一看:“怎么少了?”
“风吹走了。”陆沉一本正经。
她狐疑地看他。他面色坦然,甚至有些无辜。
“幸亏我没上场。”他晃了晃袖子里的下签,“今日不宜争先。要是刚才进去,怕是要倒大霉。说不定阵法炸了。”
苏迟抬眼看了他一眼。
人群散去。秦渡三人互相埋怨着走远,顾行止还在嘀咕“就差一点”。方既白一边扎头发一边往山脚走,嘴里念叨着“明天不宜出门”。林晚枝抱着灵草蹦蹦跳跳地去找掌勺师兄炫耀。
陆沉站在原地,打了个哈欠。阳光正好,他眯了眯眼,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
没人注意到苏迟没走。
她翻开账册,指尖划过一行行记录:“连续三日大吉者,第四日必有波动。高峰之后,多有回落。好运似乎……会消耗。”
她翻到某一页,指尖停住。
那一页上写着:陆沉。下签,连续十七日。修为波动:稳定。非常稳定。备注:未见任何异常波动,未见任何气运外溢。
她眉头轻锁,望向陆沉离开的方向。那人正慢悠悠往山下走,背影懒散,步态随意。
风吹过林梢。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