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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醒 陆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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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醒过来的时候,窗外有光。
阳光淡淡的,柔柔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滤过一遍。他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才慢慢反应过来,那是早晨的光。
早晨。他眨了眨眼。
屋顶是陌生的。木头房梁,有些年头了,漆色斑驳,有几道细细的裂纹。他盯着那些裂纹看了一会儿,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又像是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动了动手指。能动。
他动了动脚趾。也能动。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记得昨天很早就睡了。
这一觉睡得真不错,一夜无梦。
他抬起头,看向房间。
桌子,椅子,墙上那幅褪色的山水画。窗子开着一条缝,晨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街上隐隐约约的人声,还有远处飘来的早点摊的香气。
“好饿,昨天明明吃了大餐的。”
陆沉自言自语着。
“醒了?”
门被推开,沈无期走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碗粥,热气腾腾的,米香混着肉香飘过来。
“好饿啊,有粥吃太好了。”
很少见陆沉这么主动地奔向食物。
沈无期把粥放在桌上,看着陆沉,眼神里透着关心。
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了花,上面漂着几片嫩绿的葱花和细细的肉丝,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香味。
“怎么了?我脸上有灰?”
陆沉一边大口喝着粥一边问。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应该记得什么?”
沈无期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应。
“陆沉?你醒了?”
方既白揉着眼睛推开房门,探出脑袋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围着桌边转了两圈,上下打量。
“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脑子还好使吗?认得我是谁吗?”
“方既白。”
“认得。”
“没傻。”
方既白松了口气,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
“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前天晚上你那个样子,浑身发抖,叫都叫不醒,程观云跑去找大夫,我在这急得团团转……”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把前晚的事倒了个干净。最后方既白感叹道:
“你可吓死我了,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啊。”
“怪不得,饿死我了。”陆沉笑着说。
那些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程观云也醒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还有些发白,看见陆沉坐在桌子上喝粥,那点白就慢慢褪下去了。
他走过来:“醒了?”
“嗯。”
“没事了?”
“嗯。”
程观云点点头。
他没说别的,只是伸手拍了拍陆沉的肩膀。
然后他转身,坐在方既白旁边。
四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方既白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程观云偶尔应一句,沈无期一直没开口,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陆沉。
陆沉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
“那个姑娘呢?”
方既白一拍脑袋。
“对了!那个姑娘!她说今天还要来复诊!”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三下,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方既白跳起来去开门。
门打开,晨光照进来,照在门外那个人身上。
淡青色的衣裙素净得像清晨的山雾,腰间松松系着同色细带。她手里拎着那只小竹篮,篮口盖着洗得发白的素布,布的边角已经起毛,却干干净净。晨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小脸照得近乎透明。眉眼生得极淡,像是用清水调过的墨,只堪堪描出个轮廓;眼睛不大,却很亮,瞳仁黑沉沉的,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站在门口,往里瞟了一眼。“醒了?”
方既白连忙让开路。
“醒了醒了!快请进!”
钟蘅点点头,走进来。
她走到床边,把竹篮放在桌上,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看着陆沉,陆沉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我叫钟蘅。前天晚上来看过你。”
陆沉点点头。
“我叫陆沉。前天的事,昨天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钟蘅没有意外。“正常的。”
她从竹篮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丝帕。她把丝帕垫在陆沉手腕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搭上去。
她的手很凉,像是山泉水,清清凉凉的,很舒服。隔着手帕,陆沉也能感觉到一股舒服的凉意划过心尖。
她闭上眼睛。房间里安静下来。
方既白想说什么,被程观云一个眼神止住。
过了很久,钟蘅睁开眼睛。“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她把丝帕收起来,放回竹篮里。
沈无期忽然开口:
“你上次说他在化气,但是我没有感受到任何他身上的灵气变化。”
“因为他化的不是灵气。”
钟蘅看着他。
“市面上常见的养神丹、固元丹,你们有吗?”
方既白从储物袋里随手就拿出了几颗丹药。
“你说的是这种吗?”
钟蘅拿起一颗,闻了闻,放在桌子上。
“对。你这是五品丹药。养神丹可以养神气,固元丹可以巩固身气。这两种气不像灵气,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一般修士随着修为的提高,神气和身气也会随之提高,消耗过度的时候,就会吃这些丹药快速补充。”
“那这个和陆沉有什么关系?”程观云问。
“怎么说呢……”钟蘅想了想,“陆沉的身体过于疲惫,身体里像吃了一个十全大补丸,一时间身体吸收不了那么多的气,所以才会发生那种情况。”
“所以我说他在化气。气被身体吸收了,就好了。”
“那就好。”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来,拎起竹篮。
“为什么我的身体还是沉沉的?”陆沉问。
“好好休息,这几天别动用灵力,让身体自己慢慢适应。”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
“对了。”她没有回头。
“你那里有个发光的东西在帮你。”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方既白看看陆沉。“发光的东西?难不成是……”
程观云一脸懵。“什么东西?”
沈无期看着陆沉。
陆沉低头,把手伸进储物袋。
再拿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截断剑,只有剑脊的部分,边缘参差不齐,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晨光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应该说的是它吧。”
方既白凑过来看了一眼,对程观云说:“你看,这是上次我们试炼时带回来的剑脊。”
程观云愣了一下。
“就是那个?”
“嗯。”
陆沉看着手里的剑脊。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不烫,不发光,那些阵纹也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他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在那些他不记得的梦里。
沈无期忽然开口,“放好它。”
陆沉抬起头。
沈无期的目光落在那截断剑上,又落回陆沉脸上。
“不要告诉别人了。”
陆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断剑收回储物袋,“嗯。”
“还有一个问题,那个十全大补丹是什么?”程观云问到。
“不知道,我这几天只有和你们吃的那一顿大餐,没吃过任何的丹药。”
陆沉也觉得很奇怪。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
街上的人声越来越热闹。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