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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半凌冽,一半花香 朝阳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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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刚与海面齐平,破晓的微光还未彻底驱散晨雾,肖氏集团顶层办公区,早已弥漫着紧绷的气息。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无声推开,阮明正身着熨帖的高定西装,步履沉稳地走入,周身没有分毫外露的暴怒,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凛冽威压,身后跟着身形魁梧的管家苏然。
男人肩宽背厚,虎口处凝着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沉默伫立在旁,如一尊冷峻的守护神,将无形的压迫感铺满整个房间。
肖天宇刚处理完手头的文件,抬眼瞧见来人,心头猛地一沉,连忙起身堆起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恭顺:“伯父,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阮明正没有应声,缓步踱至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拂过桌面,目光平静地落在肖天宇身上,那眼神淡漠却锐利,像在审视一件失了格的物品,远比厉声呵斥更让人心慌。
“昨晚,小雨出事,是跟你在一起。”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缓,不带半分情绪,却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而非疑问。
肖天宇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连忙上前半步,急切辩解:“伯父,是误会,真的是意外,我只是想送小雨回去,我……”
“意外?”阮明正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寒意渐生,“肖家祖辈经商,行事向来稳妥,你父亲在世时,更是谨言慎行,我才放心让你跟小雨走动,盼着你能护她周全。”
他往前微倾身,气压步步紧逼,彻底扼住肖天宇的喘息空间:“可你看看你做的事,把主意打在了我女儿的身上,这就是你口中的照顾?”
肖天宇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之词,浑身被恐惧笼罩,连站都有些不稳。
阮明正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期许彻底散尽,积压的怒意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肖天宇脸上,力道之重,让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捂着脸僵在原地。
“这一巴掌,是我替你父亲,教训你不懂分寸、行事孟浪。”阮明正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留情,“看在你父亲的情分上,小雨又拦着不让闹大,我暂且不跟你深究。”
“明晚之前,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交代,若是说不通,肖氏接下来的路,你未必能走得顺畅。”
话音落,阮明正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苏然冷冷瞥了肖天宇一眼,满目嫌恶,紧随其后离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肖天宇僵在原地的狼狈。
两人离开后,肖天宇站在原地,捂着脸。
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恐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阮明正,冷静、克制,却又像一把刀,一刀刀割开他的伪装。
"伯父……"肖天宇喃喃自语,"你太可怕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眼底的恐惧逐渐变成了愤怒。
与此同时,阮家别墅。
阮茗雨从昨夜的晕厥中彻底缓过神,褪去了雨夜的玄黑长裙,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衬衫,衬得身姿挺拔,眼底褪去了几分脆弱,多了属于阮家千金的冷冽与笃定。
“大小姐,查到了。”苏洋戴着细框眼镜,文质彬彬,低声汇报着查到的信息。
阮茗雨淡淡颔首,语气平静:“嗯,走吧。”
四十多分钟的车程,车子稳稳停在一家花店附近。
“大小姐,东西都按您的吩咐备好了,真的不用我陪您一同进去?”苏洋下车替她打开车门,轻声询问。
“嗯,我自有打算。”
阮茗雨拎起后备箱里备好的两个礼盒,缓步走向花店。
还未走近,清浅的花香便钻入鼻腔,吹散了些许周身的冷意。
抬头,木质牌匾上“姌室花艺”四个大字温润醒目。
店门两侧摆满了错落的盆栽,檐角挂着一串风铃,微风拂过,叮铃作响,温柔得与龙安的喧嚣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气,好像做好了什么重要抉择,才缓步踏进了花店。
店内比预想的大的多,各式绿植花卉有序摆放,一半沐浴在朝阳的暖光里,一半藏在阴凉处,静谧又治愈。
阮茗雨从小身处豪门,除了在父亲书房见过几盆文竹,哪还见过这阵仗?一时竟有些失神,险些忘了此行的目的。
“这位小姐,是要买花吗?”
这嗓音很软,却直直砸进了心底。
阮茗雨猛地回神,抬眼便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眸。
是她,监控里头晚救了她的轮椅姑娘。
只是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近距离接触的时候。
而且……比想象中的要好看的多?
一瞬的失神,让她在心里反复演练的话术瞬间乱了章法,面对生人便结巴的毛病也冒了出来:“你……你好,谢、谢谢你昨晚……救了我。”
“嗯?”姌诗琪被她这局促慌张的模样逗得轻笑,眉眼弯起,语气愈发温和,“慢慢说,不急。”
那一笑清浅柔和,反倒让阮茗雨脸颊发烫,愈发窘迫,连忙别开脸,双手紧紧攥起。
许久才平复心绪,转头看向她,一字一顿地开口:“抱、抱歉,我叫阮茗雨,昨、昨晚,是你和另一位小姐一起救了我。”
姌诗琪耐心听着,细细打量,昨夜雨幕朦胧,根本没看清脸。
现在一看,才发觉眼前的姑娘眉眼精致,只是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唯独眼底藏着几分笨拙的真诚。
“哦~原来是你,没事就好。”姌诗琪轻声回应。
阮茗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目光干净澄澈,无奉承无轻佻,却让她不敢直视,连忙将礼盒放在一旁,垂着眼道:“谢、谢谢,这、这是感谢礼,希望你们能用得上。”
话音落下,她状似随意地抬眼,语气自然地问:“另一位小姐……不在吗?”
“她昨晚有事先离开了,你的谢意,我帮你转达就好。”
姌诗琪的话音落下,阮茗雨猛地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没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到花架旁蹲下。
“Dianthus……caryophyllus,”她语速很快,声音却有些紧绷,像是在背诵一篇紧急的演讲稿,“黄色,重瓣。瓶插花期长,叶片健康,无……无病虫害。”
姌诗琪眼底泛起几分诧异,先前还结巴的人,不过转瞬便换了一副模样,冷静得超乎寻常。
她轻转轮椅靠近,语带笑意:“看来阮小姐很懂花艺。”
阮茗雨没回答,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边缘,像在评估某种标本:“石竹科,宿根草本,正常瓶插可维持两周以上,适合长期摆放。能给我包起来吗?”
阮茗雨话音刚落,抬眼便撞进姌诗琪略带茫然的目光里,这才意识到自己像个推销员,耳根瞬间红透,连忙闭嘴,指尖无措地蜷缩起来。
“是要送人?”姌诗琪轻笑一声,语气温和。
“嗯。”阮茗雨低声应道。
“闹矛盾了?”
“算……算是吧。”阮茗雨没有否认,她选这花,不过是图它耐活、稳妥,像她心底那份不想轻易断掉的依赖。
“黄色康乃馨很合适,气质干净,不张扬,也不会给对方压力。”
姌诗琪没有多探听私事,温柔附和着,起身取过花枝,细心修剪包装,指尖偶尔擦过花瓣,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包装到一半,她垂着眼系上丝带,声音轻缓:“其实,花不一定非要追求耐用,不必强求它长久盛放。”
阮茗雨抬眸,第一次认真看向她,恰好撞进她清亮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像浸在清水里的月光,温柔又通透。
“有些关系也是一样,开得真诚,落得干净,便足够了。”
一句话,精准戳中阮茗雨心底未曾言说的固执,她心头猛地一颤,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平日里的疏离冷淡,竟在此刻说不出口。
姌诗琪将包装好的花束递到她面前,指尖与她轻轻相触,微凉柔软:“送给你了,希望你想留住的心意,能被人懂。”
阮茗雨接过花束,清淡的花香萦绕鼻尖,比预想中更戳心。
她没有多留,轻声道谢后便朝门口走去,推门的前一刻,脚步忽然顿住,回头看了一眼。
姌诗琪正低头整理花枝,侧脸柔和,沐浴在暖光里,安稳得让人心动。
那一瞬间,她心底生出一种陌生的情绪,无关目的,无关道谢,只是单纯的被什么东西,轻轻打动。
风铃轻响,阮茗雨推门离去。
姌诗琪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头,转身拆开地上的礼盒。
一个礼盒里是精致的茶礼,另一个盒子打开,里面竟是两袋品质上乘的花肥,她看着这份实在的礼物,忍不住轻笑出声。
“诗琪,笑什么呢?”顾希柠推门而入,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昨晚那位阮小姐,特意过来道谢,这是她送的礼物。”姌诗琪拿起花肥,笑着说道。
顾希柠凑上前一看,当即忍不住笑了出来:“还有人道谢送花肥?也太实在了些吧!”
“刚好花店能用,倒是合时宜。”姌诗琪笑着将花肥收好。
顾希柠的笑容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抓住她的胳膊:“你说她姓什么?”
“阮啊。”
“龙安市就一个阮家!阮家也就独独这么一个千金阮茗雨!外头都传她性子骄纵、不好招惹,是个实打实的混世魔王,你可离她远些,别被她缠上。”
顾希柠攥着她的胳膊,语气急巴巴的,满是担忧。
姌诗琪却轻轻摇了摇头,眸底漾着浅浅的笃定,轻声道:“我看她,倒也不像这般的人。”
“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别是披着温顺外皮的狼,回头骗了你!”
“可我也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姌诗琪轻笑,不等她再念叨,顺势挽住她的胳膊,软声哄着,“好啦,我记在心里了,先帮我把东西收整好吧。”
日光渐渐沉落,暮色像一层薄纱,缓缓笼罩了整座龙安。
白日里的平静与暖意,正一点点被暗流吞噬。
夜幕彻底降临的瞬间,急促的警笛声骤然划破夜空,红蓝交替的警灯在楼宇间疯狂闪烁,一场席卷全城的风暴,终于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