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皇命赐婚 傅峥刚 ...
-
傅峥刚下朝,靴上还沾着宫道的青石尘气,前脚刚踏进傅府正堂,门外就传来急促的通传声——宫里传旨的太监,已经到了府门口。
方才还略显闲适的府邸,瞬间静得落针可闻,连廊下扫洒的丫鬟都停下手中活计,垂手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傅峥来不及换下身上墨色朝服,头顶官帽依旧端正,他沉了沉神色,当即命府中男丁齐聚正堂,傅夫人带着傅缨、傅岚等女眷,依宋代世家规矩退至两侧偏廊,人人屏息凝神,无人敢随意出声。
堂上“忠勇传家”的匾额苍劲醒目,案上香炉燃着淡淡檀香,青烟袅袅绕梁,可此刻的气氛,比边境军营的风雪还要沉凝。傅峥立在堂中,心里已然有数,早朝时顾相几番隐晦提及他的嫡女,陛下也神色隐晦,如今圣旨突至,十有八九是与婚事相关。
传旨太监捧着明黄圣旨,由管家引路缓步走入堂中,他面色端凝,眉眼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站定后扬声唱喏:“圣旨到——傅氏男丁跪接圣旨!”
傅峥当即领着家中子弟齐齐躬身跪地,双手伏在青砖上,朗声道:“臣等恭迎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传旨太监缓缓展开手中明黄绫缎,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庄重宣旨,字句清晰,毫无含糊:“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远侯傅峥,戍守北疆数载,忠勇贯世,护社稷安宁,功勋卓著,嘉誉满朝。其女傅缨,出身将门,性禀柔嘉,娴雅端方,兼具闺秀仪范与将门风骨,堪为世家女子表率。丞相顾砚,乃朝中柱石,其孙顾长泽,系贵妃娘娘亲侄,品貌出众,才学过人,家世勋望,与傅氏堪称门当户对。朕念及两族世交,情深契阔,特赐傅缨与顾长泽成婚,着钦天监速速择定大吉之日,依三书六礼循礼行聘,永结秦晋之好,敦睦世家,以安朝局。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一道圣旨,字字千钧,彻底定下了傅缨的终身大事。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细碎地落在明黄圣旨之上,金光流转,晃得人眼晕,也让这突如其来的赐婚,显得愈发不容置喙。傅峥心头一沉,却依旧恭敬,双手高举过顶接过圣旨,再领着众人三跪九叩,朗声道:“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套礼数行毕,传旨太监收起圣旨,脸上扯出一丝浅淡笑意。傅峥依宫廷定例,让管家备上一份妥帖的银两打赏,不多不少,分寸周全,客客气气送走了宫里的人。
太监的身影刚消失在府门拐角,傅夫人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傅峥身边,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一个早朝,竟直接下了圣旨赐婚!我们才回京数日,缨儿对顾家、对那顾长泽一无所知,就这么把她的终身定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啊!”
“我知晓你心疼女儿,换作是我,也不愿女儿这般仓促定终身。”傅峥按住夫人的肩头,语气沉稳却难掩无奈,“顾家势大,顾相权倾朝野,长泽的姑姑又是宫里盛宠无双的顾贵妃,这道赐婚,说是恩宠,实则是朝堂制衡。可若是缨儿真心不愿,我便是豁出这侯位,也会入宫陈情,绝不委屈她半分。”
一旁的傅城听得怒火中烧,少年本就性子刚烈,当即攥紧拳头上前一步:“父亲!妹妹终身大事,怎能如此草率?京中人人都说顾长泽生性风流,整日流连风月,我绝不许妹妹嫁给这般浪荡子弟,我这就去顾府找他理论!”
“胡闹!”傅峥厉声喝住他,神色肃然,“顾府是何等门第?贵妃娘娘更是圣眷正浓,你这般冲动闯去,只会给傅家招来灭门之祸,休要再提!”
傅城被斥得哑口无言,只能愤愤站在一旁,满心都是不甘。
廊下的傅缨,将这番对话尽数听在耳中,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衣袖,心里一片平静。自幼在军营长大,见惯了父亲的身不由己,更懂世家儿女的婚事,从来都关联着家族荣辱,她早已做好了认命的准备。
她缓步走出偏廊,走到父母面前,屈膝敛衽轻轻一礼,声音平静无波:“父亲,母亲,女儿愿遵圣旨,嫁入顾家,护傅家满门周全。”
“缨儿,你可知那顾长泽是何模样?京中流言遍地,说他日日与友人饮酒作乐,身边红颜知己无数,从未对谁真心,你嫁过去,若是受了委屈,可怎么办?”傅夫人拉着她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满心都是心疼。
“女儿都知晓。”傅缨抬眸看向母亲,眼底带着超越年纪的通透,“可陛下圣旨已下,抗旨便是祸及满门,女儿不愿因一己之私,让傅家陷入险境。我嫁入顾家,守好自己的本分,便是了。”
她说得淡然,可心底深处,还是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哪个少女不盼两情相悦的姻缘,不盼夫君真心相待,可她的婚事,从一开始,就只是家族的筹码。
此后几日,傅府上下都笼罩在沉闷的氛围里,傅缨依旧如往常一般,晨起练字,午后在庭院紫藤花架下静坐,或是陪着年幼的傅岚玩耍,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仿佛这桩婚事与她无关。
贴身侍女流萤却始终为她忧心,趁着四下无人,陪着她坐在花架下的旧秋千上,小声念叨:“小姐,奴婢这几日托人打听,那顾公子当真是京里有名的风流人物。时常在红袖楼、醉仙楼与世家子弟宴饮,身边围着的才女、贵女数不胜数,有人说他薄情寡义,有人说他玩世不恭,从未把儿女情长放在心上,还有人说,他全靠贵妃姑姑撑腰,才敢这般肆意妄为。”
傅缨轻轻晃着秋千,指尖抚过粗糙的绳索,语气平淡:“他风流也好,薄情也罢,于我而言,并无分别。奉旨成婚,我是傅家女,嫁去顾家做长媳,守好本分即可,其余的,不必在意。”
“可小姐终究要与他过一辈子,若是他一直荒唐,往后日子可怎么熬?”流萤急得眼圈发红,“奴婢真怕小姐受委屈。”
傅缨沉默片刻,望着庭院里随风飘落的紫藤花瓣,轻声道:“日子总归要过,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嘴上说得淡然,心里却也悄悄泛起疑虑,忍不住会想,那位顾公子,当真如坊间所言,那般风流浪荡吗?
这般心绪没持续几日,宫中便来了人。顾贵妃身边的掌事女官,捧着鎏金缠枝纹的精致请帖,带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来到傅府,说是贵妃娘娘感念傅家刚回京,特意邀傅缨入宫,参加御花园花朝雅宴。
消息传开,傅府上下都心知肚明,这哪里是赏花宴,分明是顾家借着贵妃的势,把这门赐婚之事昭告朝野,也是让傅缨与顾长泽正式相见,彻底敲定亲事。
彼时傅缨正在房中练字,听闻消息,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痕迹。她缓缓放下笔,神色依旧平静,对着通传的管家道:“知晓了,我会按时入宫。”
流萤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小姐,这一去要见贵妃娘娘,还要面对满宫贵女,咱们可得好好装扮,不能失了傅家体面。”
傅缨微微点头,却未让流萤备华贵衣饰,只吩咐:“挑一身素雅的,入宫得体,不失礼数便好。”
流萤依言,为她备了宋代常见的月白折枝兰襦裙,外罩浅烟色薄纱褙子,料子轻柔,纹样淡雅,不张扬不夺目,却透着温婉大气。头发梳成规整的垂鬟髻,只簪一支素白玉簪,耳缀两颗小珍珠,妆容清淡,不施浓艳,尽显将门贵女的端庄。
“小姐,这般会不会太素了?贵妃娘娘盛宠在身,身边之人个个华贵,咱们会不会被轻视?”
“入宫赴宴,端庄得体便够,何须争浮华。”傅缨淡淡开口,语气从容。
乘马车入宫,一路行至御花园,园内百花盛开,牡丹、芍药竞相绽放,香风阵阵,各处世家贵女齐聚,个个衣着华贵、珠翠环绕,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傅缨跟着引路宫人刚站定,便听得周遭贵女瞬间噤声,纷纷整理衣饰,俯身行礼,语气满是恭敬:“贵妃娘娘万安!”
傅缨随之垂首行礼,眼角余光微微抬瞥,只见一道华贵张扬的身影,正从拱门处缓步走来。
顾贵妃是顾长泽的亲姑姑,仗着陛下盛宠,素来恃宠而骄,全然没有后宫妃嫔的隐忍收敛。她身着正红色蹙金绣牡丹宫装,裙摆曳地,金线绣就的牡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步步生光,外披一层薄如蝉翼的玫红纱衣,走动时纱衣翻飞,艳压全场。发髻梳成高耸的飞天髻,满头珠翠环绕,赤金凤凰钗、东珠步摇、珊瑚坠子插满发髻,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叮当作响,华贵逼人。眉眼细长艳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与矜贵,红唇轻抿,不笑时便透着居高临下的威严,一笑又满是恃宠而骄的张扬,周身气场,尽显盛宠在身的跋扈。
她径直走到园中央,随意抬手虚扶,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傲气:“都起来吧,今日不过小宴,无需多礼。”
目光扫过众人,一眼便锁定了人群中素净的傅缨,她缓步上前,上下打量一番,没有半分刻意亲和,反倒带着几分审视与笃定,毕竟这门婚事,本就是她与顾相一手促成,用来稳固顾家权势。
“你就是傅峥的女儿傅缨?”顾贵妃开口,声音艳丽,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赞许,“模样倒是清秀,气质也沉稳,配我家长泽,还算妥当。”
傅缨垂首行礼,声音恭谨:“臣女傅缨,见过贵妃娘娘,谢娘娘谬赞。”
顾贵妃也不虚礼,直接抬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带着几分不容拒绝,扬声道:“既是未来顾家少夫人,便不必拘谨,随我上座。”
说罢,便拉着傅缨坐在自己身侧最尊贵的位置,满座贵女见状,皆是面露惊羡,又暗自忌惮,谁都知道,贵妃娘娘这般做派,便是彻底认可了这门亲事,傅缨往后,便是顾家少夫人,背靠贵妃,前途不可限量。
傅缨依言落座,全程坐姿端正,不多言不多看,安静听着周遭交谈,不争不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顾贵妃倚着扶手,抬手接过宫人递来的茶盏,漫不经心撇了一眼傅缨,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试探,又透着恃宠而骄的笃定:“我是长泽的亲姑姑,这孩子,自幼被我和相爷宠坏了,少年心性,爱玩乐,时常与友人在外饮酒,身边也难免有些莺莺燕燕,京中流言,你想必也听过。”
她顿了顿,瞥了傅缨一眼,见她神色平静,又继续道:“不过你放心,既然赐婚已定,你入了顾家,便是我认定的侄媳,有我在宫中护着,没人敢欺负你。往后你多管束着他,让他收收心,若是他敢委屈你,尽管来找我,我替你做主。”
这番话,直白又张扬,既点明了顾长泽的过往,又彰显了自己的权势,满是恃宠而骄的底气。傅缨闻言,只是微微垂眸,轻声道:“公子少年心性,实属寻常,臣女谨记娘娘教诲。”
二人闲聊不过片刻,便有内侍快步跑来,躬身禀报:“娘娘,顾长泽公子在园外求见,说是听闻傅小姐在此,特意前来请安。”
顾贵妃闻言,艳丽的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看向傅缨,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瞧瞧,说他他就到,这孩子,倒是心急,分明是惦记着见你。”
傅缨心头微微一顿,指尖悄然攥紧,终究,还是要见了。
顾贵妃扬手:“传他进来。”
不过片刻,一道挺拔身影便步入御花园。顾长泽身着月白暗纹锦袍,腰束玉带,身姿修长挺拔,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生的风流意气,却又不失世家公子礼数。他缓步走来,目光越过满院繁花与贵女,径直落在傅缨身上,一瞬便定住,眼底的惊艳与欢喜毫无遮掩,却又克制有礼,不见半分轻佻。
往日里,京中人人都说顾长泽风流随性,见了女子便笑语盈盈,可今日,他眼中只有傅缨一人,其余一切,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他先走到顾贵妃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侄儿见过姑姑。”
顾贵妃看着他,眉眼间满是宠溺,又带着几分嗔怪:“你倒来得巧,起来吧,见过傅小姐。”
顾长泽起身,缓步走到傅缨面前,微微躬身拱手,声音温和清朗,带着独有的温柔,与坊间传闻的浪荡模样判若两人:“晚生顾长泽,见过傅小姐。久闻傅小姐将门风骨、温婉端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是晚生三生有幸。”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傅缨脸上,深情专注,没有半分闪躲,那眼神滚烫,仿佛要将人灼伤。
傅缨依礼起身,微微屈膝回礼,声音轻缓:“顾公子客气了。”
抬眸的瞬间,撞进他深邃眼眸,里面满是真诚与倾慕,全然不似坊间传闻的薄情风流,她的心,莫名漏跳一拍,脸颊悄悄泛起浅红,连忙垂下眸,掩饰心底的悸动。
席间,顾长泽全程守在一旁,不再与旁人说笑,目光始终追随着傅缨。见她杯中空了,便悄悄示意宫人添茶;见她起身行礼,便下意识伸手相扶,动作自然温柔,处处透着细心与在意。
席间有相熟的世家子弟凑来打趣:“长泽,今日怎的不饮酒了?眼里只剩傅小姐了?”
顾长泽淡淡瞥他一眼,语气严肃,毫无玩笑之意:“往日荒唐,皆是年少无知,未曾遇到动心之人。自今往后,风月场所,我再不会踏足。”
一句话,说得认真笃定,周遭之人皆是惊讶,谁都没想到,向来风流的顾长泽,竟会为了傅缨,许下这般承诺。
傅缨将这番话听在耳中,心底波澜愈发明显,此前的淡然与认命,渐渐被异样的情绪取代,有疑惑,有惊讶,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欢喜。
宴罢,已是傍晚,宫禁将至,傅缨起身向顾贵妃辞行。顾贵妃拉着她的手,塞给她一盒沉甸甸的赏赐,赤金珠钗、云锦绸缎、上等香膏,样样都是宫中珍品,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些你收下,往后常入宫陪我说话,你是我顾家认定的儿媳,没人敢怠慢你。”
傅缨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再次行礼谢恩。
顾长泽主动请缨送傅缨出宫,顾贵妃笑着应允,眼底满是满意,她看得出来,自己这个侄儿,是真心对傅缨动了心。
二人一路并肩而行,身后宫人刻意放慢脚步,留出些许空间。一路无言,行至宫墙下僻静小径时,顾长泽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傅缨。
夕阳余晖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光晕,他看着傅缨,眼神真挚而郑重,全然没了往日的风流意气,只剩满心深情:“傅小姐,今日初见,我知你心中定有疑虑,京中关于我的流言,我也都知晓。往日我流连风月、饮酒作乐,皆是年少荒唐,未曾遇到动心之人,便肆意度日。可自姑姑与陛下提起赐婚,我悄悄打听你的事迹,知晓你自幼在军营长大,温婉又有风骨,便早已心生倾慕。”
他说着,从腰间取下一枚羊脂白玉佩,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泽”字,是他贴身佩戴多年之物。他将玉佩递到傅缨面前,语气坚定,带着此生唯一的郑重:“此佩为证,我顾长泽对天发誓,自今往后,绝不再涉足风月场所,收心敛性,此生只对你一人好,婚后必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傅缨抬头,望着他满是深情的眼眸,里面没有半分虚假,只有滚烫的真心。此前听闻的所有风流荒唐,仿佛都成了过眼云烟,她看着他眼中的真诚,感受着他话语里的郑重,那颗早已认命的心,瞬间被暖意包裹,指尖微微颤抖,接过了那枚玉佩。
脸颊红晕愈发浓烈,心底的不安与淡然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少女独有的悸动与欢喜,她垂着眸,声音轻细,却带着真心的接纳:“公子所言,我记下了。”
顾长泽见她收下玉佩,又听到这般话语,眉眼间瞬间绽开欣喜的笑意,那笑意真挚而浓烈,他柔声道:“你放心,我定会择最好的吉日,以三书六礼、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你进门,绝不让你受半分怠慢。”
傅缨垂着头,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欢喜,此前所有的担忧与怅然,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对未来的期许。她从未想过,这场身不由己的赐婚,竟会遇上这般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那些坊间的风流,终究抵不过对她的一片深情。
夕阳将二人身影拉长,宫墙内的花香随风飘来,温柔缱绻。这场始于权势制衡、由贵妃姑姑一手促成的赐婚,终究在初见的心动与滚烫深情里,酿成了满心欢喜的姻缘。
一路走出宫门,顾长泽依旧依依不舍,目送傅缨登上马车,直至马车远去,才缓缓转身离去,眼底的温柔,从未散去。
马车内,傅缨握着手中温润的玉佩,心底一片暖意,嘴角笑意始终未曾消散。流萤看着她这般模样,也跟着开心,小声道:“小姐,看来顾公子是真心待您的,有贵妃娘娘撑腰,往后您定会幸福的。”
傅缨轻轻点头,望着车窗外渐暗的天色,眼底满是温柔。这场始于圣旨的姻缘,终究,给了她最想要的真心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