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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大少爷发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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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是个地当床，天当被的人，困了随地一趟就能睡。不管再困再累，几天没睡觉，给她眯一个时辰的功夫就能缓过来，满血复活。
在浴房里是被冷醒的，不然她还能在睡会儿。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宋吉安卧房里没有她睡觉的地方，府上也没有人来管她。索性既来之则安之，在外间寻了张竹编摇椅窝进里面眯眼。
睡前还在想，这小疯子八成是疯了，谁家正常人会在猪圈睡觉。她决定眯一会儿，补个觉，给金主汇报消息，然后就可以收拾收拾东西回家了。
她一睡着，宋吉安就睁开眼了，轻声踱步到摇椅前。看见椅子里的女人跟只小猫一样，卷着他的衣服团做一团熟睡。
鼻息浅浅，脸上沾着湿发，睡着了确实是很乖的模样。露出来的小臂枕着脸，肌肉劲瘦线条流畅。搭拉在椅子上的小腿，袍角滑开，一样是修长劲瘦，没有一丝赘肉。
应当是很有力气，瞧着她刚才干活打水的模样，干净又利落。乱摸他的手指，干瘦干瘦，满手老茧，不像国公府上的小丫鬟那般秀气。
宋吉安觉得陈诚说得对，疯子杀人不犯法，不如将计就计，除一患。
半夜，梆子声敲过两遍，茉莉就醒了。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屋子里黑灯瞎火的，摸到床前看小疯子睡着了。
她偷偷又翻出一套衣服套在身上，披头散发的开门出去了。听荷院的暗卫听见动静跟上，瞧她往茅房去了，不好跟太近。
等他们觉得里面的人该把腿蹲麻了，掉坑里去时，斗胆一看。茅房里是空，要追已经找不着了。
茉莉早就翻墙溜出来了，七拐八拐到一座小土地庙前，吹两声口哨。黑夜里扑腾两下飞来只小白鸽，落在她的肩膀上。
“好乖的小鸽子，去告诉你的主人，有大事禀告。”
她给鸽子腿绑上信筒放了出去，转身回宋家，溜达没几步小鸽子扑腾腾的在空中盘旋了个圈又回来了。茉莉抬头，鸽子咕咕叫的落下来，站在她的脑袋上，紧接着有人用刀柄敲她的肩膀。
“你要干什么，你不是才去第一天，怎么就要传信见我家主人。”
茉莉迎着笑脸回头，瞧见来人就是金主身边的黑面侍卫。
“是这样的，据我今天所见。我敢肯定宋家大少爷是个疯子无疑，麻烦你去告诉你家主人。”
“你敢肯定？你拿什么肯定，才去不到一天你就敢保证宋家大少爷是真疯了？”
侍卫很不屑，拿看白痴的眼神看茉莉。她也不服气，哼道：
“当然，你看见哪个正常人睡猪圈吃猪食了。来前我都查过了，这大少爷一年前受了重伤，伤到了脑子所以疯了。之后呢，他就会发疯打人，整个小沽口都传遍了。”
“你就不怕他是装疯卖傻？”
“装疯卖傻？那他得多疯才豁得出去这样作践自己，据我今天亲眼所见，他确实是个疯子。”
侍卫大翻白眼。
“那你知道宋家有暗卫在跟踪你吗？”
“知道，怎么了？”
“你知道？”
“对啊。”
茉莉嫌弃的朝侍卫翻白眼，后者愤愤不平道：“你知道你还敢肯定宋家大公子是真疯了？明明宋家就是有所防备，他肯定是在装疯卖傻！”
“宋家有侍卫保护，跟他家大少爷是真疯还是假疯有什么关系。那肯定是因为一年前出事了，人家亲娘爱子心切才会派专人保护。倒是你们，没事打听人家真疯还是假疯干什么？你只管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安心睡觉，高枕无忧便是。”
“不行，回去再探。要那么容易确定宋家大少爷疯了，我家主人还花大价钱找你？总之这件事，不是你说他疯了就疯了，我家主人自有判断。”
“那你家主人怎么才能相信？”
茉莉想不会他家主人不信，一千两银子自己就要给他做一辈子工吧，这也太亏了！
“把你看见的，听见的，如实汇报。是真疯还是假疯，我家主人自有判断，用不着你多嘴。”
侍卫和他的主人一样脾气不好，呲了两句茉莉不等她反驳，人就一个轻功翻山屋顶，几个灵巧的翻跃消失了。
茉莉用手扇了扇小鸽子，咕咕叫了两声，扑腾翅膀走了。她默默回到宋府，神出鬼没的在府邸里四处转悠，看有什么好出处。
厨房里，天没亮就有厨子在发面蒸馒头，伙夫烧火劈柴，后门还有赶早来野鸡鸭狍子和新鲜瓜果的山民。东西管事收了堆在货房里，等天亮丫鬟小厮起来了再分活干。
茉莉知道从茅房里消失，肯定引起怀疑了，钻到厨房里偷馒头。鬼鬼祟祟的出来，正好撞上那找她的侍卫。两个人撞了个满怀，把馒头都撞掉地下去了，骨碌碌滚到那人脚下。
行迹败露了，那人立刻先声制人，凶巴巴的喝道：
“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茉莉缩着脑袋，装作弱小有害怕的模样。
“我饿了，来找吃的，大哥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你！”林啸差点被噎到，“你从哪里来的？”
“茅房，我拉完了就饿，所以来找吃的。”
？？？
林啸满头黑线，不可能，绝不可能，茅房根本没有人！
“大哥怎么了？”
“你胡说，茅房里根本没有人！”
“你怎么知道茅房没有人，大哥，你偷看我上茅房，变态！我要去告诉夫人！”
茉莉大声嚷嚷，哭着跑去告状。吓的林啸赶紧拦住她，连拖带拽弄回听荷院。她连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柔柔弱弱的跟只奶猫一样，被抓住后颈脖子就动不了了。
林啸关好了她，还跑去茅房里又看了，真的有如厕的痕迹。不禁怀疑是不是天太黑了没看清楚，天亮后茉莉就被人叫走了。换了丫鬟送过来的衣裙，打扮得跟个粉嫩的糯米团子一样。
林啸就偷偷研究她换下来的衣服鞋子，更蒙了，宋吉安躺在摇椅里问他。
“怎么看出来什么了，那个女人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出去过。”
“爷，茅房里黑，我可能确实没看清楚。那个女人的鞋子、衣服也很干净，没有外出的痕迹，更没有用水洗过。”
“行了，先出去吧。一会儿我娘估摸着该找你们了，她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漏馅。至于那个女人，我会想办法赶她走。”
“是，爷。”
林啸小心把衣服鞋子恢复原状，灰溜溜的正要走。院子外就来人了，闹哄哄的，扯着嗓子到处大喊。
“出来，林啸，陈诚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给我出来！”
“把人都给我叫出来！”
听见声音，是宋夫人杨葭，宋吉安努努嘴示意林啸，让他把潜伏的侍卫全都叫出来。林啸只好翻窗出去叫人，没一会儿听荷院五六名潜伏在暗处侍卫全都冒了出来，站做一排老实听宋夫人训话。
“你们都给本夫人听好了，从今日开始大少爷让云姜全权照料，你们全都退出院外去。没有同意不许进来，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天天跟着大少爷做什么，都出去！”
“是，夫人！”
“云姜啊，你来。”杨葭又拽来茉莉，热情的对她笑，让小丫鬟把跑到院子墙角抓蝴蝶的宋吉安拉回来，拽着他的手交给她。
“以后大少爷生活起居就交给你了，他呀，以前受过伤行动不便，你要贴身照顾他，哄他开心。有什么需要的，吃的，穿的，只管和夫人说，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
“是，夫人。”
“那你就带大少爷玩吧，一会儿丫鬟给你们送早饭来。”
茉莉偷笑，略施小计就把听荷院里的侍卫全赶了出去，心中窃喜。打算趁着院子里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了，好好试探试探，这个小疯子是真疯还是假疯。
宋夫人杨葭很放心的就把儿子交给她了，伺候的人侍卫、婢女、小厮、婆子都只能在院子外。他们要出去玩，也只能远远的跟着。茉莉来到这里就变成了下人伺候她，她伺候宋家大少爷，分工严明不许逾越。
吃完早饭，她就带小疯子玩撒欢，把他憋在体内的精力释放掉。不然他晚上不肯睡觉，发起疯来又跑猪圈里去和猪玩，捡猪屎吃。带他放风筝，放完风筝，放他和狗玩和狗跑，跑得满头大汗。累了他自己就消停了，回房躺着睡着就不烦人了。
茉莉落得清闲，去府里各处溜达熟悉地形。往来不少小丫鬟，一边干活一边议论，唾沫星子说得飞起，她就躲在墙后面听人家闲话。
“看不出来大少爷躺了一年，身材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等一的好。”
“那可不是，君子六艺，咱大少爷要不是疯了那可不是吹的。”
茉莉眼睛倏的一亮，听得前面又响起小丫鬟的声音。
“是啊，你看大少爷的胸，腰，腿还有……是小沽口那些酒囊饭袋的公子哥能比的吗？以前少爷就爱锻炼，读书累了就在院子里扎马步，举石锁，肱二头肌梆梆硬。随便挥拳，能打死一头牛呢！”
“你那么喜欢啊，怎么，夫人要给大少爷找通房的时候，你咋不去！”
“哼，大少爷还是看看就算了。听说他是个名器，活起来比手臂还粗，又长跟刀子一样，能爽得要人命的。叫爽死，就是爽了也死了。”
茉莉皱眉，听得额头青筋直突突，看不出来这些小丫头片子看小疯子湿身的时候，害羞叫的比谁都大声，私下议论得也比谁都大胆。
不过食色，性也。
茉莉哼哼，没什么意思就走开了。没一会儿听荷院里就来人了，满府的找她。
“云姜姑娘，大少爷醒了，您赶紧回去伺候！”
“喔喔，好的好的。”
茉莉陪笑着赶紧往回跑，到了院子里，站在门口，心里毛毛的。回头，丫鬟小厮都朝她摆手。
“姑娘没事进去吧，刚才大少爷在里面哭了。没有夫人的命令，我们不敢进去，只好去请您。”
好吧。
茉莉深吸一口气，冒出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诡异想法。鼓起勇气抬手推门，傍晚了，屋子里有些暗，灰扑扑的，显色阴森森的诡异。
“大少爷？大少爷，您醒了吗？”
屋子里没有哭声，安静极了。
茉莉想他可能又睡着了吧，大胆走进去，挺住了腰杆。刚一掀珠帘就看见窗柩前光脚站了一个人影，身影孤傲悲凉，手里拖着一把长剑。小憩的软塌边，锦被丢在地，鞋子也东倒西歪的，还砸了水壶，碎了一地的瓷片。
“大……大少爷？”
“小……小疯子？”
那个人听见声音突然回过头来，深邃的目光如利剑般一凝，双手举剑疯了一样向茉莉砍来。
“走开！我不怕你们，我是宋家大少爷，我姑姑是贵妃！你们谁敢杀我！我是朝廷的举人，朝廷命官，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刺杀我！我才不怕你们，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把你们的脑袋剁下来！”
“大……大少爷啊！！大少爷发疯砍人了，来人啊！”
茉莉一看那狰狞的面孔就知道这厮发疯了，下死手的朝她砍来。她不能还手只能躲，拼命的尖叫吸引外面的人。宋吉安也是个练家子手，力气大，准头还好，追着茉莉砍，砍碎一屋子昂贵的古董花瓶桌椅。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把你们全部杀死！！你们这些刽子手，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土匪，杀光，杀光！全部杀光！”
“大少爷您怎么了，是我啊！我是云姜，您的新婢女啊！”
茉莉要是能还手的话，空手接白刃都没问题。但她不想暴露身份，只能装孙子到处躲，跑到院子外喊人。结果侍卫早上都被宋夫人调走了，院子外就几个婢女小厮。
听见屋里的动静，婢女赶紧跑去报信。几个小厮麻利抄起院子里杂物房里的棍子、麻绳，乌泱泱的围拢过去。这一下倒更加刺激到宋吉安，挥舞长剑乱砍。小厮们都不会武，闪躲又不急，互相冲撞乱做一团互相绊倒。
茉莉眼看着阵仗不阻止就要闹出人命来，硬着头皮莽了一把冲上去拦腰抱住发疯的宋吉安，剑劈在她肩膀上差点削去肩头。
“大……大少爷，我是云姜，您……您忘记？”
茉莉肩膀头瞬间被鲜血染红，流着眼泪，万分可怜狼狈的看着宋吉安。为了躲他乱砍人，头发跑散了，珠钗也掉了。被砍伤，抓着他的衣服栽在他身上，缓缓晕倒摔下地。
宋吉安倏的撒手放开剑，剑就这样嵌在她的肩膀上入血肉三分，一动不动。
“云……云姜！”
小厮趁机用麻绳套住宋吉安绑紧，他有些吓到了，下意识接住茉莉的身子跪到在地。
这个死女人为什么不躲！那一剑下去，他没有收力的，稍有不慎她就连肩膀都没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