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骨之疽》环九初

59、液化(3/3) 我更喜欢你

　　同居后的一个普通周未，哥说想出去走走。我问他想去哪里，他说南半球的春天快过去了，再不看就没了。

　　从纽约直飞皇后镇的航程很久，他没有不耐烦，只是下了飞机后揉揉脖子。告诉我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南半球的空气了。

　　11 月的南半球正值春末夏初，温度适宜，一阵风吹过来，带着湖水和雪山的清冽，凉丝丝的。

　　我看着他被风吹起来的青丝，随意问道:

　　“哥上次和母亲来是什么时候?”

　　陆庭屿伸了个懒腰，闭起一只眼懒洋洋的看着我:

　　“不记得了，妈妈曾经很喜欢这里。自她去世后我就再没来过了。”

　　我点点头，安排好行程，带着哥径直坐车去了住处。

　　房子是之前就买好的，在湖边。落地窗正对着雪山，定期有人打扫。他环顾一圈，没说什么。

　　我们一起去了镇上的超市，他还是老样子，看见喜欢的东西也不论能不能用就往购物车放，甚至在购物车内拿了一大袋猫粮，我不知道他是准备给哪个猫吃，也不准备提醒。

　　路过水果区的时候，他拿起一个大号芒果轻轻闻了闻，回头看我。

　　胸腔里溢出一声轻笑，将购物车里的一大袋芒果干拿起来，朝他晃了晃:

　　“太凉，吃了你会难受。”

　　他把芒果放回去，没再说什么。转身时，见他多看了几眼，心中无奈，只得多添一袋芒果干。

　　结账时，陆庭屿已经从超市出去了。等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正站在路边和一个摆摊的老太太笑着交流。那个老太太在摆摊卖青橘子，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的牌子大概是自家种的。

　　旅行途中，雪山被阳光照成了淡金色，公路沿着湖水蜿蜒。里面的湖水很蓝，水面被午风吹出淡淡的波纹。我把车窗放下来，一边观察路况，一边用余光看旁边风景。

　　他坐在副驾，手里拿了几个青橘子。正一边望向窗外一边剥着青橘，橘子皮的清苦被风卷过来，混着湖水的气息在车厢里荡开。很好闻。

　　看着他剥开橘子，撕掉白色的橘络，掰开一个塞进嘴里。偏头看着雪山方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回望我时，我仍在看他。

　　陆庭屿抿了下唇，眼睛里闪出某些耐人寻味的光，不知道嘴角压抑不住的笑已经出卖了他。

　　他把橘子分成两半，递了一半到我嘴边。

　　“尝尝，挺甜的。”

　　我张嘴接住那几瓣橘子。果然在咬破果肉的瞬间，酸味在舌尖炸开。面不改色的嚼完，咽下去。

　　“确实。”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两瓣橘子。半信半疑的又掰下一半放进自己嘴里。下一秒，脸皱起来，眉头蹙得很紧。

　　“这明明就不甜，你怎么不上当?”

　　他皱眉盯着我，一脸被耍了的表情。

　　我挑眉，偏头把他左手上剩的一瓣就着指尖接了过来。嚼了两下吞咽。舔了一下嘴角:

　　“哥喂的，就是很甜啊。”

　　他看着我，反应过来后，瞳孔慢慢向上翻转，嘴角噙着笑:

　　“油嘴滑舌。”

　　他偏头看了一眼后座的那几袋青橘子，笑得很招摇:

　　“那买的这些都赏你吃。”

　　我的笑容凝固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前方蜿蜒的公路，眼底是压不住的笑意。

　　路过一家吉他馆，馆内装饰得很酷炫，最主要的是玻璃架上悬空挂了一把蓝色的吉他。比新西兰的湖水还要绚烂。我问哥想不想去，他说太吵，不想。但目光在那架吉他上多停留了很久。

　　第二天，吃过早饭。他说想再去湖边走走，我说好让他等我一下。之后他从玄关的穿衣镜里看到我背着个吉他包走出来，目光凝滞了一瞬。

　　我靠在门框上，拍了拍琴包:

　　“哥好久没弹过吉他了吧，昨天你喜欢的，我买回来了。”

　　湖边的碎石滩上，我们找到一块儿比较平整的草地坐下。我把吉他递给他，他接过去后低头调了几下弦。远处的雪山和蓝色的湖水照映，他就坐在那片光和风里。弹了一首我似曾相识的曲子。

　　隐约记得这是一首情曲，声调悠扬旋律很慢。陆庭屿曾经是主音吉他手，弹的是摇滚乐，突然间听他弹情曲，心里避免不了有些惊奇。

　　大概是好几年没碰过吉他念及过往思绪，他拨弦时格外专注。我静静在一旁聆听，看着他的侧脸，眉目如画。随着情调的起伏而感到愉悦。

　　我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琴声悠扬安宁，似要坠入美梦。真想沉浸在这里，永远。

　　“熟悉么?”

　　“嗯……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轻笑着，垂眸看了一眼青草地，叹了口气。转瞬又抬头看向远处的风景:

　　“这是从前父亲给母亲告白时弹的，后来母亲教了我。”

　　我怔了一瞬，看向他神色复杂。想到些什么，心底荡漾开一抹恶劣:

　　“那哥怎么想起弹给我听?”

　　他抬手用指尖划了一下我的鼻梁，笑着开口:

　　“你觉得呢?”

　　谈笑间，旁边的草丛窸窣响了一下。一只橘猫从鲁冰花丛里探出头来，应该是附近农庄放养的猫。它径直走到哥脚边，蹭了一下他的裤腿，然后赖着不走。

　　陆庭屿停下拨弦的手，看着那只猫，嘴角扬起一道弧：“哦，小家伙？”

　　它又蹭了一下，他伸手去摸，毛茸茸的小东西在他掌心里眯起眼睛，舒服得发出呼噜声。

　　那只猫走后，陆庭屿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像在回味那一点温度。我歪头看他，忽然开口：

　　“它好像很喜欢你。”

　　他笑了一下：“嗯。”

　　我没有移开视线。

　　“我更喜欢你。”

　　陆庭屿手上的动作顿住。视线落在我脸上，停了两秒，耳尖染上一点绯红。

　　“跟一只猫比，你好意思？”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

　　我靠在石头上，嘴角慢慢扬起来。

　　“为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