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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合训 排球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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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我再没见过那群染着杂毛的混混,一切都重新归于平静。
我知道是陆庭屿做的,他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惹到头上一次就会斩草除根,手段我懒得猜,有个给学校捐了两栋楼的爹,办什么都方便。
校运动会前一天,我被老师临时抓进排球队,就像让文科生和体育生比赛跑步一样荒唐。我一个一次训练都没参加过的新人,只适应一天就让上场打比赛,真是天方夜谭。推又推不掉,只能硬上了。
球场挤得水泄不通,半块空地都没有。队长领着我们瞎晃,方脑袋一脸茫然,我右眼皮直跳,不得不微笑着开口提醒:
“找其他队合训吧,你有认识的?”
他愣了半天才点头,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清澈的愚蠢:“有……不过只能找高年级。”
队员们脸上写满了不愿意,我的笑容也在慢慢消失。
不知看见了谁,队长突然间眼睛一亮,冲远处挥手,跑过去后聊了两句就招呼我们过去。
穿过人群,我看见了那群穿蓝白运动服的人——校运动社王牌,年年霸榜第一,拿金无数。跟他们合训,就是在找虐。
更糟的是,我看见了陆庭屿。
少年一身蓝白运动服勾勒出劲瘦的身形,长腿套着蓝护膝,毛巾随意的搭在颈间,正姿态慵懒地坐在一旁休息喝水。
真倒霉。
两队商量好混编分队,不搞以大欺小那出,公平公正。
我被分在后排,没怎么打过排球,只能现学。对方扣球又快又狠,我撑了两局,第三局时,一个高个子男生起跳,排球带着风,我来不及躲闪,直接被砸到面门。
热意瞬间涌上来,我抬手一摸,满手是血。
“不好意思啊,没控制好。”那男生语气轻飘飘的,半点歉意没有,甚至带着点看热闹的戏谑。
我掏出纸巾按紧鼻子,抬头看清了他的样貌。想起队长之前跟我们讲过这人,在球场上恃强凌弱很出名,他是故意的。我沉默地注视着他,已在心底记下了这笔账。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直坐在旁边观战的陆庭屿起身了,冷声道:“来人,带他去医务室。”
身边已经有人伸手扶我,再僵持也没有用,只得先行退下场。
扶我的人是个小胖子,刚退到场边,我便挥挥手示意他不用了,我伤的是鼻子又不是腿,陆庭屿未免多此一举,不过是嫌我打得菜罢了。
本想一个人去医务室,可我怎么走,小胖子就怎么跟。满脸担忧的样子,我并不理解,我们又不熟,他这般殷勤做什么。
小胖像是看出了我的疏离,小声解释道:
“你是老大的弟弟吧,我是他的朋友,特地替他来照顾你,别见外。”
我知道他是在说陆庭屿,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到了医务室,我以为他这下总该回去了就没再管他。等到处理完鼻血出来,却发现他还在外面等着,一见我就立刻凑上来问:“怎么样?伤的重吗?好点了吗?”
“没事,好多了,谢谢。”
他眨巴着两只小眼睛,满脸不放心地盯着我。我被看得有些不耐烦,维持着表面的客气:“我已经没事了,你回去吧。”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你是老大的弟弟,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
“我跟陆庭屿不熟,你没必要这样。”我懒得再绕弯子,直接把话说明白,希望他能别再缠着我。
他先是怔了一下,忽然咧着嘴笑了:“你们这还不熟啊?”
我皱眉,只觉得匪夷所思。
他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大全程都在看你打球,见你被砸到时脸都黑了,他很关心你呢。”
我回想起陆庭屿刚才那张冷硬的脸,眉头越皱越紧,只觉得好笑。他刚才臭脸把我赶下场的样子像是在关心我吗?
我甚至换了一副近乎怜悯的表情看着小胖。
小胖还在自顾自说:“你不知道吧?老大这个人就是这样,平时你别看他高高在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其实心里最细腻,平常关心我们队员也一点儿不含糊。他担心你,我看得出来。”
我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是吗,没看出来。”
小胖察觉到了我的勉强,没再多说。还是默默跟在我身边,一路絮絮叨叨讲著陆庭屿的事。
都是些没营养的“光辉事迹”我自来了这个学校,听到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干脆左耳进右耳出,当作没听见。
直到后来,小胖越说越激动,眼睛都红了:“我跟你说,全校就没有不喜欢老大的!那年我被那几个二流子欺负,就是老大仗义出手救了我,自那以后,我便死心塌地跟著老大了,虽然他脾气臭了点……”
听到这些,我不禁嗤笑,照他这么说不知道的以为他俩是两口子呢。
刚和小胖走到球场旁边,看着球场的灯都差不多灭完了,便知道他们已经结束。小胖还在一边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而我满脑子都在盘算,明天如何要让那个故意砸我的高个子当众出丑。
视线穿过散场的人群,我一眼就锁定了那个最醒目的身影,陆庭屿双手抱胸,正和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低声说话。两人靠得很近,有说有笑,那样子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偏头问身旁的小胖:“那是谁?”
小胖还沉浸在自己的讲述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噢,你说跟你哥站一起的那个?那是裴初景啊,年级第二的学霸。”
我若有所思地望着交谈的两人,陆庭屿身边虽然总跟着一群人,却也很少跟人这般亲近。这裴初景看着眼熟,又想不起哪里见过:“他和我哥很熟?”
小胖点点头,一脸羡慕的样子:“一个第一一个第二,还和老大是同班,自然熟。”
我淡淡“嗯”了一声,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能跟陆庭屿走得这么近的人,绝对不简单,我得查清楚他的底细。
坐进车里时,车厢一片安静。
我本以为又是一路无言,却没想到一直望着窗外的陆庭屿忽然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带着肯定般的陈述:
“你不会打排球?”
“嗯,老师临时抽的人。”我如实回答。
他极轻地啧了一声,那声不屑几乎微不可闻。
“明天九点,学校球场,我教你。”
我愣了一下,侧头看向他,他却已经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语气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动作做得太烂了,难看。”
我扯着嘴角,平静回道:“好,谢谢哥哥。”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很荒谬。陆庭屿这是做了几年暴力狂改性了?
不过也无所谓,无论他想做什么,有什么意图,对我好坏与否都行,我并不在意。日子过到这种程度我对生活的甜已经没了感知力,只相信自己。
童年被刻在骨血的暴力,泪已经流光。他这么做在我眼中无异于是打一顿再给颗糖,我不屑要更不需要他的施舍。
我想要的,会自己争。
从床头柜里找出父亲去年给我买的苹果 iphone5。虽然我在这个家中形同空气,但陆峥从不在我吃穿方面克扣什么,陆庭屿有的我也都有,除了爱和期待。
我平常几乎不与人社交,这手机我也没怎么用过。点开 QQ,直接搜进学校最火的表白墙,指尖敲下“裴初景”三个字。
屏幕里跳出了很多东西,我指尖慢慢往下翻着,已在心里记下了这些资讯。陆庭屿的绯闻对象,表白墙上密密麻麻全是磕他们俩的帖子,热度高得离谱。
我看了几眼,便把手机扔到一边。本身对同性恋就不感兴趣,心里也谈不上反感,只是觉得新奇。
也不觉得这事能发生在陆庭屿身上,除非他活腻了。
第二天九点,我准时到了球场,陆庭屿已经在等我。没有多余的废话,只简单纠正了我几个接球和扣球的关键动作,扶我手腕时,能感受到他的指腹有薄茧,很轻也很凉。让我的动作僵了一瞬,陆庭屿没注意。
不过半小时,我就已经打得有模有样。
他只丢给我两个字:“能用。”
运动会排球赛十点正式开始。我一上场便状态全开,昨天被砸的仇我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球都精准往那个高个子的盲区扣。逼得他频频失误,狼狈不堪。
整场比赛我发挥稳定,虽然结果还是没能赢过高年级,不过我已经报了仇,足够了。
下场时,我下意识往场边瞥了一眼。
陆庭屿站在人群里,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只是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停顿了半秒,很快又移开。
没关系,我们日子……还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