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骨之疽》环九初

41、哥哥视角番外三 断线前哥哥

　　那天陆洵有事外出，张妈过来帮忙收拾家里。她进门先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眼睛扫过那些没拆封的纸箱，又看了看主卧紧闭的门。

　　“老爷还是天天供着？”她问。

　　陆庭屿没说话。

　　张妈也不再问。她上回进那个房间还是搬家的时候。满屋檀香，柜上供着夫人的牌位，首饰盒摞了七八个，项链耳坠堆得满满当当。夫人常穿的大衣还挂着，罩着防尘袋。陆峥的衣服没几件，两个儿子也不进去。

　　客厅堆的东西大多都是母亲生前用的。陆峥再落魄，也没想过动母亲的东西。

　　“老爷最近身体还好吗？”张妈又问。

　　“总说头昏，记性也差。”

　　“唉，太操劳了。少爷，你多劝劝。”

　　张妈叹了口气，转身去阳台抱了一摞旧纸箱，问这些还要不要。陆庭屿正蹲在走廊翻自己的箱子，头也没抬：“能用的您拿走，不能用的卖废品。”

　　张妈拆开最上面的箱子，里面全是奖状，纸张泛黄。她翻了翻，是陆庭屿初中时候的，物理竞赛省二等奖、作文比赛……

　　“少爷那会儿拿的奖，厚的我都不敢想。”张妈笑了笑，把奖状放回去，又拆开另一个。

　　箱子里是奖杯。陆洵的。

　　她拿出一个，擦掉底座上的灰，念出声：“全国中学生生物学竞赛，金奖。”

　　陆庭屿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

　　“小少爷也这么厉害。”张妈把奖杯放回去，没再翻。她在陆家干了十几年，见过太多奖杯。搬家时没带过来的，地下车库还有好几箱。

　　陆庭屿把她收拾好的纸箱搬到门口，经过陆洵那个箱子时，停了下来。他蹲下，拨开上面盖的报纸。

　　最上面是那个金奖。底下压着几张证书，还有一本论文集，标题写着“基因编辑”。他拿出来翻了翻，看到许多熟悉的名字——他自己从前也写过。那年他拿了国赛资格，母亲去世了，他没再继续。

　　他没走完的路，陆洵替他走完了。

　　傍晚，快到饭点，陆洵还没回来。陆庭屿给他打电话，没人接。发了消息，也没回。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陆洵从没有这样过——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这么晚没回家。

　　陆庭屿把手机攥在手里，站了片刻，推门出去了。

　　他跑了两条街，呼吸还没压下来。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找，只能沿着陆洵常走的路，一条一条看过去。

　　经过一个饭店门口，有人喊了他一声。

　　“呦，这不陆庭屿吗。”

　　他没停。那人从台阶上跳下来，挡在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一群人。他侧身想绕开，那人又跟上来，叼着烟，笑得不怀好意。

　　“跑什么呢，家里着火了？”

　　“让开。”

　　“不让。”

　　陆庭屿停下来，看了他一眼。那人被他看得愣了一下，又笑起来：“陆少，你的跟班呢？”

　　身后的人跟着笑。

　　“怎么着，不认识？当初你——”

　　“滚。”

　　那人还想说什么，身后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了他：“你们干嘛呢？”

　　声音不重，但那几个人立刻不吭声了。

　　“光天化日，耍流氓？要不要脸？”

　　“姐……”

　　“让开。”

　　围着陆庭屿的人让出一条路。陆庭屿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