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勾记：郡主是个生意人》汕林钥

92、安置 这些村民大

　　马蒙和林文是第一次来到沥州，许心易带他俩在街面上瞎逛。沥州不比建州，大家还没见过外国人，一路上不断有人对马蒙好奇地打量着。

　　马蒙嘴里正起着燎泡，不方便张嘴，许心易和他说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哼哼唧唧。

　　正好走到一处卖凉茶的小摊边上，许心易指着凉茶道：“你呀，前几日因为老白茶的事上火了，喝点凉茶败败火气。”

　　大食国没有上火的说法，许心易这么说让马蒙觉得新鲜，他扯着嘴唇问道，“这样就是上火？”

　　林文看着马蒙的动作，掩嘴偷笑。

　　摊主听到两人的对话，热情推销道：“一碗茶进肚，火马上就下去了，这里还有除湿，祛风，美容养颜。”

　　摊主边说边只给马蒙看。

　　马蒙将信将疑，托着一碗凉茶，先闻了闻，又尝一小口，嘴里的燎泡被凉茶一激，疼得他龇牙咧嘴。

　　一碗下肚，他舔舔嘴唇，燎泡还在，瞪着眼睛看向许心易。

　　许心易无语，哪有那么快？让他等明天早晨再看看。

　　街面上不乏卖茶叶的铺面，每每遇到，林文必要进去查看一番，这也是他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感觉新鲜。

　　“家主，你看，这就是可以制成老白茶的白茶品种。”

　　这些白茶没有制成茶饼，只是作为散茶出售。

　　掌柜只搭一眼便知林文是行家，直白道：“这不是什么好的品种，都是一些普通人家当口粮茶的，二位若是需要，店里还有更好的。”

　　许心易对更好品种的茶叶不感兴趣，她有更重要的事问。

　　“店家，你们沥州哪里有适合种植白茶的地方，我想买几处茶园，种植老白茶。”

　　掌柜不解，“老白茶的茶树不娇贵，很好养活，沥州多山，往西不到100里有一片山，就挺合适。不过老白茶不好保存，耗损极大，这位小哥怎么会想种老白茶呢？”

　　许心易打着哈哈，“家父就喜欢这一口茶，我也是表表孝心，让他老人家高兴。”

　　林文心领神会，做好了去跑一趟的准备。

　　许心易让他先休息一晚，明日带上两个人一起过去。

　　沥州没有提前准备好的小院，一行人都住在了李长风的府里。

　　李长风是个鳏夫，早些年妻子生病去世，并未留下一儿半女。父母一直劝他再娶，他想着怎么也要为妻子守孝三年，没曾想，守孝期未过，父母也先后去了。

　　没了父母的唠叨，他心里又装着银矿的事，就这样一直孑然一身。

　　偌大的府里除了几个打扫的小厮，连个丫鬟都没有，当真冷清的很。

　　第二日，林文一早便出了门，马蒙惊奇的发现嘴唇上的燎泡憋下去了。

　　他开心的大叫，“太神奇了，这是什么茶，我要买一些回去，一定好卖。”

　　许心易和他解释，“凉茶是几种药草配在一起的，和喝的茶不一样。”

　　“不都是茶，有什么不一样？”

　　俩人又来到了凉茶摊。

　　摊主还记得他们，笑眯眯问，“怎么样，我的凉茶好用吧，小老儿卖了三十年凉茶，沥州我敢认第二，可没人敢称第一。”

　　许心易面上不显，心中却是不服气的，景明配的凉茶比这个好喝多了，不过那是自家特供，她不能显摆。

　　“我想要把你的凉茶，卖到大食国去。”

　　摊主惊了，“这怎么行，两天就坏了。”

　　摊主是个实诚人，连连摆手，“不行，不行。”

　　“那能不能把做凉茶的药材卖给我，我回去卖？”

　　摊主还是摆着手，“不行！”

　　这次许心易也不懂了，和马蒙同时道：“为什么？”

　　“凉茶的配方不是秘密，街面上走的人你们随便问问，家里的女人都会煮点清火的凉茶。”

　　摊主说起凉茶，头头是道，“这东西，上手很容易，可若想做得精，至少要通点药理知识。另外，煮茶的火候，下料的顺序，用料也是有讲究的。我把药材给了你，你煮不好，回头却说是我骗你，我可不愿意砸招牌。”

　　马蒙满脸失望，许心易劝他，“一碗凉茶而已，不至于。”

　　马蒙摇头：“至于，我们那里气候炎热，这个凉茶一定好卖。”

　　“这样啊，那我给你想办法。”许心易眼睛一眨，有了主意。

　　“大爷，您卖凉茶这么多年，可有徒弟？”

　　摊主被提到了伤心事，嘴角下沉，“这个手艺说好没有多好，说不好，也是门手艺，家里的儿女都不想学，只怕要带进棺材喽。”

　　许心易把马蒙推到摊主面前，“呶，这个外国徒弟怎么样？”

　　摊主傻眼，“只怕不妥吧。”

　　可是具体怎么不妥，他又想不出来。

　　“大大的妥。”许心易发挥三寸不烂之舌，把收马蒙为徒的好处说的天花乱坠。

　　“他是大食国人，你有一个这样的徒弟，莫说沥州，就整个大宁都是独一份。以后在这沥州的街面上，还有谁不知道您？再说了，这凉茶传到了大食国，说不准，顺着航线一路上，缅甸，老挝，越南，都能沾了您的光，这可是无上的功德。而且啊，凉茶用的是我们大宁的药材，那些种药材的，卖药材的，不都得感谢您哪。”

　　摊主被许心易说得飘飘然，搓着大掌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真的有这么多好处。”

　　“那是当然的，我从不骗人。”

　　“好，好，好。”摊主走到马蒙跟前，看着高鼻梁，卷头发，金色眼珠的马蒙，有点不大确定。

　　“他和咱们不是一个种，能学会吗？”

　　马蒙知道机会来了，学着戏文里的样子，跪在地上，“师父，我一定能学会。”

　　摊主姓马，马蒙虽然不姓马，在马老爹看来已经是莫大的缘分了。

　　马老爹收到了徒弟，摊也不摆了，拉着马蒙回了自己家，许心易带着几分好奇跟了过去。

　　马老爹的家住在城边，门口有条小溪经过，他挑着担子边走边介绍。

　　“我所有的凉茶都用这条小溪的水煮，如果用了井水或者其他的水，味道就要差一些，也不知道银矿开采以后，溪水会不会受影响。”

　　进了院子，只见满院子都是晾晒的药材，最多的当属金银花。

　　许心易抓起一把，闻到一股清甜的味道。

　　“马老爹，这金银花是从天姥山采的吧？”

　　“对呀，你怎么知道？”马老爹很惊讶。

　　“现在入秋了，我们这里一年当中这个时候太阳最好，我专门和我儿子进山采了些回来，那里的金银花真好呀，成片成片的，我那凉茶最缺不了的就是它。”

　　“以前不知道眼门前就有，都是从药材铺买，自己采不花钱划算多了。”

　　人岁数大了，爱唠叨，马老爹起了头，便停不下来。

　　马老爹说得无心，许心易听得有意，满山的金银花她是见识过的，放在那里，等着采矿时让它们自生自灭，未免可惜。

　　现在是今年的最后一个花期，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它们采摘下来，卖出去呢？

　　第一次来沥州见李长风时，随口编得借口，不知可不可行。

　　许心易扔下马蒙，独自一人回了李家。

　　这次涉及的村子有十几个，共计1265户人家，有8547口人。

　　景明和李长风初步定了两个方案，方案一，按人头，每户每人5两银子，不给安置地方，想到哪里落户，由官府发布通行证，自己去便是。

　　这是朝廷一贯的做法，省时省力，大宁再穷，4万多两银子还不在话下。

　　第二种方案是李长风主推的，他认为一次性给予安置款，对于有些人来说是机会，有些人是灾难。这些村民大多数一辈子见过最大的钱也不过是1两银子，遇到眼皮子浅，赌徒心态的，只怕钱刚一到手就挥霍没了，留下老人孩子受罪。

　　他建议在州府往西100里到200里的地方，由朝廷出钱重新建立村落，那里离海不远，想打渔，种茶都可以，搬过去后免除5年赋税，每家按原来的房屋大小分配住房，安置款也按人头分，一人一两。

　　这种属于费力不容易讨好的方案，因为众口难调，官府参与越多，越容易让人挑出毛病。

　　许心易琢磨着两个方案，对李长风心生佩服，“李大人不愧是父母官，想得很周到，不过，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可以给你的方案锦上添花。”

　　景明知她一贯有谋算，轻声道：“这几天都跑得没影了，景逸和多盈都抓不到你，就是去忙这个？”

　　“那倒没有，纯属巧合。”

　　许心易想要种老白茶，打理茶园，制成茶饼都需要人，偏这么巧，沥州这里是少数的能种老白茶的地方。

　　“林文已经去勘察了，不过几日便能有消息。”

　　李长风是个直性子，“郡主啊，是个好注意，可是你的茶园能用多少人，我们总共要安置8000多人呢。”

　　许心易翘起食指，轻轻摆动，“不不，虽然是八千多口，但是老弱妇幼占大多说，换成户来算更精准，前期我的确不能把茶园铺得太大，现在一切都在实验阶段，保守估计，300户左右是可以的。”

　　李长风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么多，还是保守估计？

　　景明心理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明明每日都见面，却完全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老白茶又是什么？

　　“这只是前期，如果真的顺利，你们沥州不单是有银矿了，不出5年，漫山遍野都会种上老白茶。”

　　许心易对此很有信心。

　　“对了，我还有主意，李大人，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和你说的话吗？”

　　李长风转着眼珠回想当日的情景，“郡主说的是金银花？”

　　“没错，采矿非一日之功，天姥山上的金银花是我为这些村民想的第二条路。”

　　“下官愚钝，银矿一开采，这金银花就没了啊。”

　　许心易皱了皱眉头，问景明，“你说他是不是死心眼？”

　　景明很买账的点了下头，“是，有点。”

　　李长风。。。

　　“天姥山很大，连到天边的那种大，不管你从哪里开采，都有短时间内影响不到的地方，金银花一年开4期花，这都是钱哪。”许心易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们这里雨水太大，好多都烂了，而且晒不干。”

　　许心易转向景明，“皇叔，你说用火烘干，影响药效吗？”

　　景明被她的一声皇叔，噎了一下。

　　“不影响，成色比自然晾晒的还要更好些。”

　　许心易双手一摊，看着李长风，又看看景明，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景明揉了揉她的头，“那个老白茶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未听过？”

　　许心易笑得有几分肆意，这可说来话长了，得从我第一次自己做生意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