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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八闽 京里说这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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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州又叫八闽,并不是只有一州,他下辖6州2军,起初只有闵州一州,后来太宗灭南越,改闵州为建州,设立沥州,漓州,天州,北剑州,令州,兴华军以及邵阳军。因为最开始设立的州是闵州,大家习惯了这个叫法,所以百姓还是喜欢将这6州2军称为闵州。
八闽地处大宁南陲,南面环海,西南与南楚接壤,当年太宗与南越打仗时,南楚趁火打劫,侵吞了不少南越的土地,太宗眼里不揉沙子,直接打过去,一仗打出百年和平。
南楚可以靠武力威慑,但教化万民绝非一朝一夕,南越投降后,太宗从北方迁入大量流民,南越的贵族富户,也被迁往京城。
本以为是个两全之策,可惜,迁入的流民与当地人不断发生摩擦,山高皇帝远,当时的八闽转运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了几十年,总算消停了,也形成了当地特有的宗族势力。
李良风现在正被这种势力遏制了咽喉,难伸拳脚。
“陈族长,其他的条件好说,只是这商行的经营权,朝廷并不想介入海外贸易,所以您说的与朝廷合开商行行不通。”
陈族长耷拉着眼睛,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李良风在心里把他骂了上万遍,脸上还不得不陪着笑。
“陈族长,要不您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要求,朝廷都会尽量满足。”
“先不用了,我听说摄政王过几天便要来闵州,这些事啊你也做不得主。”陈族长闭上眼睛,睡起午觉,显然是在下逐客令。
李良风干巴巴回应,“族长果然消息灵通,那我便不打扰了。”
梁京正在院子里喝冰镇葡萄酒,暑热难耐,一杯下去,消减不少,李良风夺过杯子,一饮而尽。
“怎么?又受气啦?”
“贤王是不是快来了?”李良风反问。
“消息够灵通的呀,我也才刚收到的信。”
李良风轻哼,“哪里是我,陈族长的消息比朝廷的邸报还快。”
梁京的眼睛跳了跳,“来了也好,这烫手山芋总算有人接了。”
此刻建州的八闽转运使府里,众人齐聚一堂,那些平日里在各州作威作福的知州大人,正毕恭毕敬的听着转运使陈启泰训话。
“既然要来,大家都做好准备,该收敛收敛,反正都是要走的嘛。”
陈启泰高坐上位,一派气定神闲。
“不知这位摄政王有什么喜好,我们也好投其所好。”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和许心易打过交道的建州知州韦一山。
陈启泰扫他一眼,脸色冷了几分,“少自作聪明,京城传言,这位王爷是立在金銮殿上的佛像,油盐不进。你们别把心思用在讨好他上面,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韦一山本想在陈启泰面前露个脸,没想到马屁却拍在了马蹄子上,他陪着笑脸,“属下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陈启泰抬了抬眼皮,“京里说这位摄政王因为曾经是个和尚,所以从不参加宴饮,也不近女色。”他扫视一周,“把你们那套都收起来,让你们准备是管好底下的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不需要我提醒了吧!”
底下六个州的知州唯唯诺诺的表示知道了,有什么办法呢?官大一级压死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由顶头上司负责所有的考核升迁,不是所有人都和韦一山一样,可环境如此,一片污泥中,保证不同流合污已属不易。
景明一行人自汴京出发已有7日,天气炎热,走水路既凉爽又便捷,多盈和景逸吃着冰碗大呼舒服。
虽然朝廷发了邸报,但景明并没有按照王爷的仪仗上路,除了躲在暗处保护的甲一等人,明面上只有两名属官跟随,一个叫李信,另一个叫楚云。至于景逸,虽然表面上看是景明的师弟,负责保护他,实际上天天跟着许心易和多盈,景明这位师兄倒显得可有可无了。
多盈认为景明的低调是多此一举,景明不解。
“王爷以为微服南巡就能知道真实的建州了吗?”
“不然呢?”
多盈轻轻摆着食指,“我们上次在建州买茶园时已经吃过这样的亏了。”
景逸和许心易不约而同想到了当日上的当,表情都有点耐人寻味。
不知情的其他人被吊起了胃口。
李信更加心直口快一些,“郡主也能吃亏?”
景明望着许心易,这件事从未听到她提起。
许心易莞尔,“我啊,吃过的亏还不少呢。”
听完许心易的讲述,李信怒不可遏,他出自寒门,更能感同身受,“一个小小的商人就能让整个村里的人指鹿为马,可见平日里有多嚣张,建州知州明目张胆的偏袒,简直是知法犯法,我们这次过去一定要重重的办他!”
相比于李信的嫉恶如仇,楚云便显得更理性与客观,“虽然存疑,但是也不能直接判定建州知州知法犯法,需要有更多的证据才行。”
多盈和景逸异口同声,“收了500两银子呢,还不是贪官?”
楚云依然不认同,“地方一直都有罚金抵罪的规定,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定他的罪。”
“还有这样的规定?”景逸不敢相信,他看向景明。
景明拍拍他的头,离开了屋子,走向了船头。
多盈埋怨楚云,“都怪你!”
景逸和李信一起点头。
楚云。。。
许心易跟了出去。
阳光正烈,照在海面上闪着银光,一片海晏河清。
“会好的,我相信有你和钧儿,大宁一定会更好的。”
景明握住她的手。
“以前我不懂,总觉得把日子过好是个人的本事,现在我明白了,大宁好了,日子不一定好过,但是大宁不好,日子一定不好过。所以,你要加油啊!”
景明望着泛光的海面,若有所思,更加用力地握紧了许心易的手。
因为先前的小插曲,景明临时决定从沥州下船,穿过天州和漓州,走陆路到建州,虽然会在路上耽搁一部分时日,不过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沥州地处八闽东部,州内有一座非常有名的仙山——太母山,相传尧的母亲在山里种蓝草,后来遇道士羽化登仙,此山因此得名。
太母山一直香火鼎盛,道观和寺庙不胜枚举。一行人下的船来,举目望去,便见云雾中若隐若现一座山峰,果然仙气飘飘。
多盈打趣景逸,“这山看着可比大罗山有灵气。”
景逸不免酸溜溜的,“光溜溜的不好看,只不过因为挨着海,整日雾气缭绕的,才看着像那么回事。”
他随手指向更远处的群山,“要我说,那边的山岭更有气势些。”
一个刚收船的渔夫经过,常年风吹日晒的脸上黝黑如炭,叽里呱啦说了一串景逸听不懂的方言。
十里不同俗,八闽地区方言晦涩难懂,几乎一村一个口音,虽然他们先前在建州呆过一段时日,可是对上这位隔了不知道多少村庄的渔民,无异于矮子看戏,只能听声。
渔民见大家没听懂,顿了片刻后居然说起了官话,虽然依然有点大舌头,不过已经不影响交流。
“那边的山去不得,山上有野兽,也没有山路,十去九不回,外乡人,千万不要过去。”
景明对一个普通渔民会官话感到奇怪,“老人家,您的官话说的很好,是跟谁学的?”
渔民打量着这伙外乡人,一个一个细皮嫩肉 ,官话说的比村里的师傅还好,一看便是从北边来的。
“你们是从京城来的吧,是生意人?”
“是啊,大爷,你真厉害,一下就猜着了。”许心易接过话茬。
渔民看她嘴甜,乐得合不拢嘴,“我们的知州周大人,派人教我们学官话,他说朝廷开了海禁,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这里做生意,学会了官话,就可以多卖给他们东西,能多挣钱。”
许心易借坡下驴,竖起大拇指,“大爷,你的官话,说的好,你们周大人是个好官啊。”
“那是,周大人又没架子,又替我们老百姓着想,以前告状还需要向衙门交银子,他来了以后全免了。”
提到了周大人,渔民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们刚下船吧,我这里有今天新打的大黄鱼,只有本地才有,还是活的。”
他顺势做起了生意。
景明想从渔民的口中了解沥州更多的情况,给许心易使了个眼色。
许心易心领神会,“大爷,我们这行人啊,没一个会做饭的,去你家行不行,我听说渔民做鱼的手艺最是地道,顺便我还想再买点海货,您看行不?”
说完便将一块5两的银子塞到了渔民的手里。
渔民捏着银子,乐得像朵菊花,而后又退了回去,“哪里用得了这些银子,太多了,太多了。”
淳朴的可爱。
一行人跟着渔民进入了一个叫西滩的小渔村。
渔民叫林老四,大名林茂,是个地道的渔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家里有两子一女,都已经成家了,两个儿子都在镇上做点小生意,女儿也嫁到了镇上,现在只有他和老伴儿住在这里。
说起这些,林茂难掩自豪,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是儿女都摆脱了渔民的身份,再也不用风里来雨里去在海上讨生活了。
西滩渔村有近百户人家,村里的一条石板小路收拾的干净整洁,家家户户都挂着渔网,院子里晒着茶叶,临近旁晚,开始升起袅袅炊烟。
“大爷,你们村日子过得挺好的哇。”
林茂忙不迭的点头,“原来日子穷,现在好上不少,前些年周大人让我们开荒种茶树,现在家家都有茶叶的进项,又有海货贴补家用。”
转过一道弯,就来到了林茂家,只见宽敞的院子里塞满了晒茶叶的竹筛,篱笆边上种着月季花,开的正艳,一洼菜地里,许多绿叶菜脆生生的立在那里,精神抖擞的像个战士。
“老婆子,来客人了,快出来。”
一个矮胖的妇人闻声而来,黑而圆润的脸,发髻一丝不乱,身上穿着当地特有的青色花布做成的褂子,显出几分干净清爽。
见到老伴领着一队有男有女的外乡人,林大娘露出几分羞赧,怯生生的招呼大伙进屋喝茶。
林大娘动作麻利,不多时便蒸好了鱼,拾掇出几样特色小菜,荤素都有,不算精致,却另有一番风味。
眼见天色渐晚,林茂索性让众人先住下,明日再去城里。
吃过晚饭,门外有人进来,“林大哥,快帮我劝劝小二吧,他非要去山里采金银花,这怎么去得?”
来人抹着眼泪,“小二想救他哥,这孩子懂事,可是十去九不回啊!”
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飘了进来,景逸鼻子尖,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