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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跑马 你呢,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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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过了重阳,即便在正午的时候都是凉爽的,一年中让人最舒服的一段日子来了,赵钧十五日的禁足期已过,一大早便去崇文殿谢恩。
文昭帝通宵批折子,眉间难掩疲色,赵钧看在眼里,“皇爷爷,国事操劳,要保重龙体,孙儿无能,不能帮您分担。”
这话如果是康王或者睿王说,文昭帝心里难免怀疑他们想要争权,但是换成赵钧,他非但不怀疑,还很欣慰,孩子是在关心他。
语气不自觉地慈爱起来,“你年纪还小,首要的是好好读书,皇爷爷康健着呢,朕听说你想投军?”
赵钧并不意外文昭帝知道府里的事,毕竟家里的府兵都是皇上的人,“回皇爷爷,孙儿本想投军为皇爷爷和百姓出一份力,但孙儿自知功夫差,身体也不强壮,投军只怕要拖后腿,所以还是决定好好读书,再勤加练武。”
前几日景明已经奏请去淮王府任教,文昭帝欣然应允。他并不惊讶景明提出的请求,他了解景明的性情,有出家人的慈悲,对淮王的关心合乎景明一贯的做事风格。另外还有一层不能言说的想法,文昭帝不能免俗地认为淮王和景明相处得好是血缘使然。
“你先前说,喜欢景明当你的老师,朕如今满足你这个愿望,再有逃课惫懒,朕决不轻饶。”
赵钧乐呵呵地领旨谢恩,嘴都合不上,文昭帝的情绪也被感染得高兴起来,觉得他是小孩儿心性,容易满足。
赵钧从崇文殿出来去了慈元殿,太后早早地准备好一切在等着他,这种想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送给孙辈的心态,和普通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赵钧在慈元殿吃饱喝足,一直呆到傍晚,太后才放了人,又听说换了景明当老师,心里满意的不得了,前脚赵钧刚走,后脚就派了人赏赐景明。
皇后知道这一切,心里仍有几分莫名的怪异之感,身边的剪云开解道,“当初廖纪大人请辞,其他人都不想接手,教得好打廖纪大人的脸,教不好还不如不教,选中景明大人是无奈之举,您看,太后那边都急着送礼笼络,生怕景明大人撂挑子呢。”
门外匆匆进来一个小宫女,与剪云耳语几句,剪云脸色马上变了,小声道:“娘娘,宫九回来了。”
皇后原本半躺在榻上,闻言坐直了身子,“人在哪?”
“就在门外候着。”
皇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让他滚进来!”
一个太监打扮的人从门外走进来,一路低着头,身量比一般太监高大,也更强壮,扑通一声跪在皇后面前,“娘娘,卑职罪该万死,没能完成娘娘交代的任务,请娘娘处置。”
皇后娘娘操起手边的茶碗,扔了出去,茶碗没砸到宮九,落在了旁边的地上,四分五裂,茶水喷溅出来,撒了他一裤子。
“处置?你还敢说处置?要么不做,做了就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你呢,杀了许家两个无关紧要的人,把淮王那两个孽种留了下来,成了太后的心尖子,皇上的好孙子,你,死不足惜,却要本宫收拾烂摊子,帮你遮掩!”
宫九眼露凶光,“那卑职现在就去取他们的性命,为娘娘永绝后患。”
“蠢货!”皇后懒得多费唇舌跟他解释,人在定州,是动手的最好时机,即使地位尊如皇上也鞭长莫及,死了就死了,发发火,查一查,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可到了京城,皇上的眼皮底下就不一样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不能冒险,而且赵钧毕竟是皇孙,睿王最大的对手仍然是康王,只要不威胁到睿王的地位,留他们一命也未尝不可。
此一时,彼一时,如果活着对她更有利,自然要让他们好好地活着。
思及此,皇后面色稍缓,“跟本宫说说,为何会办下此等蠢事?又为何耽误这么久?”
宫九不敢隐瞒,将许家当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和盘托出,而他被景逸打伤,重伤难走,被好心人收留,则一语带过。
皇后大为惊诧,“你是说,春和郡主一开始就怀疑你是从宫里来的,她还会武?”
宫九思考了下,才明白过来春和郡主是谁,实事求是回答道,“依卑职所见,春和郡主对身世是清楚的,而且她的武功很高,虽比不上鉴天司,但在禁军之中少有匹敌。”
“是景明把人从你手上救走的?你和他打过照面?”皇后对景明始终心存芥蒂。
宫九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心中满是愤恨,“并没有,救人的是他的师弟,一个叫景逸的小和尚,武功奇高,卑职,不是对手。”
皇后一直以为宫九失败的原因是景明,谁知居然是春和郡主,一个女子武功奇高,整日在王府里深居简出,到底有何居心?
“郡主姐弟,在定州风评如何,行为可有不妥之处?”
宫九在动手前,曾打探过许家的情况,“春和郡主在定州经商,生意做得很大,经常不在家,卑职那日动手时,正赶上她从外地回来。”
这是先前从未预料到的情况,皇后冷笑道:“居然还会做生意,本宫当真小瞧了她?”
“其实,”宫九抬头看一眼皇后,又迅速的低下头。
“卑职伤好转以后,在抚州城外,设下了埋伏,可惜还是棋差一着,让他们逃了。”
“果然是你做的,本宫还以为是其他的什么人也得到了风声。”
她的眸子阴沉,“你用的什么人,可有留下把柄。”
“只是一些江湖死士,已经被悉数灭口,主子无需担心。”
皇后眉头紧锁,这是她思考时惯常的样子,皇上派大理寺查许家父女被杀案,而不是他最信任的鉴天司,是不够重视案子,还是已经不信任鉴天司?既然春和早都怀疑宫九的来历,她有没有将怀疑告诉皇上?看皇上的样子,应该没有,可万一皇上只是不动声色呢?但如果没有,她又安得什么心?
皇后越想越乱,隐隐觉得头痛,她伸出手指揉着太阳穴,“回去告诉离百川,继续留意许家父女的案子,不能留下任何把柄,非本宫命令,不要在靠近丽正宫,也不要联络宫里的任何人。”
头越发的疼的厉害,皇后不耐烦的摆摆手,让宫九退下,宫九不敢相信,磕了三个头,“娘娘,您还没处置卑职。”
此刻的宫九脸色苍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声音里都透着虚弱。
皇后面色不善,“怎么处置?杀了你?本宫不是嗜杀之人,本宫也不留无用之人。好好回去养伤,伤好之后,自行去领80大板,你的命,本宫暂时先记下。”
丽正宫里云迷雾锁,淮王府里却是一派生机盎然,赵钧禁足期已过,还有了景明当老师,简直算得上因祸得福,高兴之余,想起了与张希学的跑马之约。
他兴冲冲地跑到左相府,张希学与他一拍即合,约定第二日便去。
赵钧见张希学这么痛快,还有点为难,“明日?还没有问过景明大人呢,万一他没有时间呢?”
张希学摇着扇子,搂着赵钧的肩膀,“他明日一定没有时间,明日有晚朝,等他下朝,天都快黑了,我们去,不带他。”
赵钧原本兴高采烈的脸,垮掉了一半,“大人不去啊,那我们还是改天吧。”
“喜欢跑马的是我们两个,他又不喜欢,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把素素带过去,你也让郡主来,大家一起,不要浪费这大好的时光嘛。”
赵钧想想,也有道理,饶有兴致地回家准备。
张希学把大家带到了京郊的一处猎场,汴京多山,能畅快跑马的地方不多,此地既有平坦的大道可供跑马,也有隐秘山林能够狩猎,风景秀丽,是个好去处。
赵钧和张希学已经迫不及待跑了起来,许心易也想试试,但看见张英素,不想让她落单,便主动留下来陪她。
张英素今日格外开心,声音里都透着股雀跃,“郡主,你看我这身骑装,是不是英姿飒爽?”
许心易由衷赞叹,“嗯,特别的英姿飒爽,比你平日里穿得还要好看几分。”
“所以啊,我不是穿来摆摆样子的,我是来骑马的。”说着话,人已经利落地上了马,动作干净漂亮。
许心易笑弯了腰,“不早说,我还以为像你这种大家闺秀,不会骑马。”
张英素微微叹口气,“是不被允许的,不过哥哥知道我喜欢,就偷偷地教我,为这事,爹爹还打过哥哥呢,不说这个了,我们走吧。”
扬起马鞭,冲了出去,许心易紧随其后。
几圈跑下来,人和马都累了,大家坐下来休息一会。
许心易终于有机会开口,“张大人,许家的案子,有进展么?”
张希学嘴角的弧度未变,心里却在打鼓,鉴天司一事牵连太大,还是不告诉她的好。他收起了笑容,换成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唉,大理寺没查到有用的线索,现在最有利的一条线就是景明师叔查到的黑衣人的身份,这个景明应该早都告诉你了。”
许心易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黑衣人是什么身份,大人从未提起。”
这次换到张希学满头问号了,“额,他没说?”
他暗自思量,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张希学干笑两声,“可能最近小郡王一直在禁足,你们没见面,所以还没来得及?”
许心易不假思索,据实答道:“怎么会呢,我每隔一日都会去大人家一次。”
她将景明为什么不告诉她的疑问压在心里,问张希学,“大人,黑衣人是什么身份?”
张希学也不知道景明为何不说,话已至此,他不能再瞒着,索性就告诉了郡主,黑衣人的身份。
说完,许心易疑问更大了,“小九被救走后,江湖上再也没有了他的踪迹,直到他出现在我家,那救他的人是谁?”
张希学据实以答,“救他的人使用铁手为武器,但江湖上查无此人。”
许心易难掩失望,“那线索不就断了么,大人怎么还说这是最有利的一条线?"
被他一问,张希学也发现了矛盾之处,气氛有点尴尬,“额,有了总比没有好,已经派人下去再找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定会有抓到凶手的那天。”
“张大人,宫里或者京城里可有人喜欢豢养江湖势力?”
张希学心中感叹,郡主冰雪聪明,再问下去,他该露馅了,“禁军,王府,或者其他高门显贵,都会有一些,但这些人都会登记在册,我们已经查了,没有小九这个人。”
许心易更惆怅了,再也提不起兴致骑马。
回去之后,赵钧提议一起去太和楼喝酒,张希学不同意,太和楼虽好,也不能总去一家,他要去春华楼,他家的春华酿与太白醉各有千秋。
许心易心里有事,多喝了几杯,不成想春华酿酒劲比太白醉大得多。
景明下了朝,路过王府,正犹豫是否进去,就看见许心易正和张希学勾肩搭背,大着舌头说话,“颍州我去过,你说的腊肉我没吃过,那里产的盐最好,可惜盐的买卖做不了,你怎么到哪里都记得吃?”
景明的脸色黑了,许心易看见景明,挣脱张希学,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