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3、换将 赵钧心中冷 ...
-
崇文殿里,孙御史和其他几位御史,正齐刷刷的跪在地上,求赵钧彻查近两届考上来的官员。
“皇上,能购买试卷的,都是些投机取巧之人,留这样的官员在朝堂,对大宁,对百姓,百害而无一利。”
“皇上,臣等绝不愿与这样的小人为伍。”
赵钧现在看见孙御史这张脸就生理性的反胃,他将手里捏着的名单抛到桌上,深呼吸两下,让自己尽量心平气和的说话。
“诸位爱卿,朕也想抓人,可你们看看,这两届录取的人,光名单就有这么长。”
赵钧双手一摊,“这种事,怎么查呢?总不能再考一次吧。”
李启明见机行事,把名单递给了孙御史。
几位御史看着名单上的几百个名字,其中不乏眼熟的人,嘴上不说,心中也犯了难。
赵钧心中冷哼,皇叔说的没错,这帮御史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真要他们出主意时,一个个就跟点不着的炮仗似的,全都哑了火。
孙御史避重就轻:“皇上,明知有罪而不查,非明君所为。”
这话说的可太难听了,赵钧还没说话,李启明像个护崽子的老母鸡,怒道:“大胆!”
赵钧按住李启明翘起兰花指的胳膊,安抚的冲他笑笑,转过头,对上孙御史,笑容收的干干净净,徒留一张冷峻的脸。
孙御史恍然间,看到了先帝的影子。
“孙御史,”明明还是平淡的语调,孙御史偏偏听出来几分属于先帝的冷酷味道。
“两届恩科总计录取876人,想查,武德司的确有的是手段,但朕不想这么做,。孙御史有一句话说的对,买题的都是些投机取巧之辈,但真正的饱学之士不屑于这样做。”
赵钧余光扫到殿外,看见景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立在门口,正注视着自己。
他收回目光,继续道:“朕相信,这876人中,投机取巧者是少数,为了少数牺牲多数,这样的买卖不划算。”
孙御史仍不放弃,“皇上说的极对,可是也没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朕可没有说过要放任不管,”赵钧抬了抬眼皮,夹了孙御史一眼,“今年的吏部考核,这876人可以重点审查,有德不配位,或尸位素餐者,概不姑息。”
孙御史楞住了,如此灵活的变通方式,是他从未想过的,他侧过头去看其他御史的反应,那几个御史和他的表情差不多。
冷场了片刻,景明从门外进来,朗声道:“皇上圣明。”
孙御史一时想不到更好的主意反驳,只好暂时默认,又把矛头指回了张崇礼。
“左相和时闻新那厮搭档十余年,纵然我们相信左相大人的官声人品,可是难掩悠悠众口,臣以为,不应该再让他担任主考官一职。”
即便不待见孙御史,赵钧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现在满朝皆知,不处置说不过去。
赵钧将目光投向景明,只见对方轻轻颔首,赵钧心领神会。
“孙御史言之有理,只是主考官一职既看重资历,也看重才华,一时半刻,朕还想不到人选。”
“皇上,贤王是最合适的人选。”孙御史笑的一脸谄媚。
“贤王殿下是榜眼出身,学问文章早有公论,而且他早年间任职礼部时,曾协助组织过春闱,更重要的是,殿下身为王爷,身份贵重,更能代表皇上对此次春闱的重视。”
同殿为臣数年,景明还是第一次从孙御史口中听到夸自己的话。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禁想到了刚刚在贡院门口的杨和,他也很关心主考官的人选,而孙御史又推荐了自己,这二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孙御史等人退下之后,景明又留在崇文殿许久,直到华灯初上,才回到王府。
张崇礼这一觉睡得很沉,梦到了年轻时中状元的情景,梦里的他头上簪着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打马长街,春风得意。当管家敲门时,张崇礼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来传旨的是李启明的徒弟满宝,他侧着身子,客客气气劝解道。
“左相大人,这事都怪那帮举子,他们在贡院聚众闹事,还打伤了人,御史台又抓着您不放,皇上也没办法,只好答应让您在家休养几天。”
张崇礼刚刚还在重温当年高中状元的旧梦,转眼间就接到了这样的旨意,一时间竟分不清楚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兀自盯着满宝公公出神。
满宝被他看的颇为不自在,提高了几分音量,“左相大人,皇上心中挂念您,特意送来了一些补品,让您保重身体,这满朝上下,谁都知道您是朝中的中流砥柱。”
满宝一张嘴叭叭说个不停,总算唤回了张崇礼的神智,他面有愧色道:“多谢皇上体恤,都是老臣识人不明,才有今日之祸,敢问公公,新任的主副考官是哪两位?”
“是贤王殿下和李仲文李尚书。”
张崇礼连连点头,直说人选得当,又和满宝寒暄几句,才把人送了出去。
当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张崇礼卸下刚刚那张故作愧色的脸,面沉如水,眼中燃烧着忿恨的火焰。任主考官十余年来,他的门生遍布大宁各处,这是荣耀,更是势力,临阵换将,这些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一朝天子一朝臣,属于左相的时代已经过去,他再也不能号令百官,而这些人也会寻找新的靠山,是贤王,还是李仲文?
不,他不甘心,他历经三朝不倒,是当之无愧的大宁文臣之首,他决不能让任何人站的比自己更高。
王珉下朝以后,马不停蹄地来了左相府,他顶着一张苦瓜脸,好像天塌了一样。
“看你那点出息,不过是个主考官,我的相位还在,怕什么?”
“都怪时闻新这厮,人都死了,还能捅这么大的篓子。”
提到时闻新,王珉咬牙切齿,“他简直吃了豹子胆。”
事已至此,骂的再多也于事无补,张崇礼不愿意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举子去贡院闹事是怎么回事?”
“学生问过卢成济了,就是举子听说了泄题的事,怕影响自己的前程,围了贡院,然后有人扔石头,把卢成济的头打破了。”
张崇礼直觉不对,皇上的本意是把此事瞒住,闹得沸沸扬扬,对朝廷一点好处都没有。
“御史台哪个御史参我?林衡?”
“不是,”王珉摇头,“是孙御史,学生先前也奇怪,孙御史和咱们素无过节,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插一脚,后来我明白了。”
“哦?”张崇礼狐疑的看着他。
“孙御史因为夫人的事,在皇上那里早都不得脸,这次御史中丞落到了林衡的头上,无论面子还是里子都挂不住,他这次冒头主要是为了赚取名声。”
皇上不待见孙御史,这在朝中不是秘密。监察是御史的职责,参的官职越高,事越大,越能证明御史刚正不阿。
张崇礼冷哼,“所以就敢踩在我的头上,成全他的名声,他把我当软柿子!”
“不敢,不敢,”王珉急忙否认,“事后,他主动来找我,向您请罪,他说参您是他不对,可是他不参,林衡也会,而且林衡向来手黑心黑,若换成了他,就不是主考官被撤那么简单。”
“所以,他非但没有罪过,还有功了?”张崇礼讽刺道,他了解王珉,此人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能这么帮着孙御史说话,定是拿了他的好处。
“你什么时候和他走的近的?”张崇礼状似无意问道。
“老师不要误会,”从进来的那刻起,王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知道,张崇礼向来多疑,只要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他们以后的关系就不能回到当初。
“学生是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我们都知道林衡是什么样的人,孙御史也说了,这次是他对不起您,将来他一定会加倍报答您的。”
张崇礼像听到了笑话,一个小小的御史也敢和他讲条件了,他若再不做点事情,只怕会有更多的人蹬鼻子上脸了。
泄题一事就像一阵狂风,来势汹汹地吹到了能吹到的每一个角落,而后,朝廷又以迅雷之势重新出题,更换了主考官,算是稳定住了人心。
贡院门口的告示上详细写清楚了时闻新和万泉勾结的始末,当然,二人犯案的时间和次数是经过美化的。景明就此机会又给赵钧上了一课,百姓需要真相,但如果真相扰乱人心,不利于朝廷,可以适当修饰,堂前和风细雨,堂下雷霆万钧,反之亦然。
眼看着泄题一案尘埃落定,许心易想起这一切的源头——林杨,也不知道他的情况,是否能按时考试。
京官的私宅大多都在御街两侧的胡同里,林衡的家却地处偏僻,在前门大街的最北边,这个位置快出内城了,难为了林大人每日的早朝,怕不是丑时便要起床。
许心易寻了地址找上门来,因为穿着男装,小厮直接把她带到了林杨的房间外面,林杨的声音隔着大门也听到一清二楚。
“林伯,求求你了,让我出去吧,明天考试,我得去买墨。”
许心易暗笑林杨太笨,找理由也不找个像样一点的,堂堂御史中丞家还能缺了墨不成。
果然那边响起了林伯拒绝的声音:“小少爷,你这是在诓我,想要逃跑。”
林杨被戳穿了想法,索性不装了,央求道:“林伯,你可怜可怜我吧,伯父要打我20大板,我会被打死的,您行行好,放我回建州吧。”
“回去也是不行的,老爷已经给二老爷去了信,若你跑回去,便要打40大板。”
林杨叫的比杀猪还难听,“40大板,那还不如杀了我。”
许心易被他的惨叫声震得耳鸣,她一只手抠着耳朵,一只手敲着门。
见到许心易,林杨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把许心易拉到一边,背着林伯道。
“我给你的题不能用了,不好意思,白让你们高兴了。”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林杨居然还在为她着想,许心易说不感动是假的,这可真是个实诚人,被人卖了,他还得帮人数钱。
许心易不自在咳嗽一声,“不是,其实。”
林杨打断她,“你能不能帮我逃出去,我记得你功夫很高。”
看来是打定主意想跑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