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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买题 还是三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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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定在了四月底,天气一日比一日热了起来,临近考试,不止举子们紧张,整个京城都进入了一种忙碌焦灼的气氛。
客栈,酒楼,包子铺,就连卖笔墨纸砚的书肆也不能免俗。大家全都翘首期盼,希望自己的客官能够高中,如果能再求一幅墨宝就更好了,日后必定会成为自家的金字招牌。
除了商家,还有赌场,背地里偷偷开了盘口,以往的考试,赌场从未这样做过,这次能开盘口主要是因为和谈与养荣银,平日里比较活跃的举子,渐渐在京中崭露头角,有了姓名,赌场便趁机做上了生意。
勾院工作步入了正轨,许心易有心抽身,便把日常事务交给杨离,她自己的时间宽裕起来,每日都到太和楼点卯。
街面上的商家为了迎合会试,做出的花样让许心易惊叹不已,状元面,状元包子,状元纸,状元笔,只要是能和考生沾边的,恨不能都加上状元两个字。
此时时间尚早,太和楼的人不多,许心易从正门进来,只见李掌柜拖着下巴冥思苦想。
见到许心易,李掌柜迎了上来,“家主,你觉得状元羹这个名字怎么样?”
“挺好。”
果然,没有人能免俗,许心易忍住笑提醒李掌柜。
“那个,春华楼已经有了。”
“唉!”李掌柜捶胸顿足,好像错过了千八百两银子。
“你看状元鲜咋样?”许心易随意想了一个名字。
李掌柜目放精光,抚掌大笑,“好啊,好啊,我这就去后厨。”
“李掌柜,”许心易拦住他,“我就是随口一说,咱们不用这样。”
“怎么不用?”李掌柜先让小二去通知后厨,然后对着许心易道:“莫说商家,就是京中的高官显贵,现在也在暗暗关注这些举子们。”
许心易啊了一声,她自己从未关注过,也没听见景明说起过谁,未免过于言过其实了。
见她不信,李掌柜眉飞色舞道:“榜下捉胥,家主可明白?”
居然是这样,许心易恍然大悟,不禁遥想起景明当年高中探花的情形,应该会有很多人想捉他吧。
太和楼虽说是酒楼,楼上也有两层客房,供人投宿,许心易翻阅名册,发现举子不在少数。
许心易捋着名单和李掌柜开起玩笑,“这么多青年才俊,李掌柜有没有想捉胥的人选?”
李掌柜摇摇头,不赞同道:“结亲还是要门当户对,我只会让我儿子好好读书,不会让女儿嫁给官老爷。”
许心易竖起大拇指,李掌柜还真是难得一个明白人。
日头渐渐升到竿头,进入太和楼的人也多了起来,许心易躲到柜台里面去盘账。
一个身穿蓝衣的年轻公子,左顾右盼地进了来,好像在躲着什么人,许心易放眼过去,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这位蓝衣公子径直来到柜台前,小声问道:“我找李胖子。”
刚看过名册的许心易,眉头轻蹙,姓李的有,没有叫李胖子的,怎么会有人直接叫人外号。
她放下手中的账本,微笑着提醒道:“这位公子,他的大名是什么?”
蓝衣公子面露难色,“我打听过了,就说叫李胖子。”
这个表情似曾相识,许心易笃定自己一定见过眼前人,而这位蓝衣公子看许心易也很眼熟。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蓝衣公子有一点建州口音,许心易想起他是谁了。
“你是林杨,林公子?”
林杨看了许心易一眼,然后笑逐颜开地说道:“你是许老板!”
许心易一路招呼着林杨进了旁边的雅间,看林杨的样子,应当不是第一次来太和楼。
果然,很快就听他说,“我前几次来怎么没看见你,这是你家开的酒楼,怎么不见你叔叔?”
还是三句话不离景明,许心易对上林杨这双亮晶晶的双眼,非但不觉吃味,还带了几分同情,景明可是比流水还要无情哪。
许心易担心他以后日日来,耽误了学习,便说景明平日不来酒楼。
原本兴奋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许心易连忙岔开话题,“你说的李胖子,是很胖么,我帮你去问问小二。”
林杨摇摇头,声称自己也未见过李胖子,只是听说他住在太和楼。
“你不认识他?为什么要找他?”许心易不解。
林杨又恢复来时谨慎小心的样子,确定周围没什么人,压低声音对着许心易耳语一番。
许心易大惊,“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是听见几个举子都这么说,我很好奇,想见识见识,大不了花点钱嘛。”
也是,林家家财万贯,这点小钱还不放在眼里,不过,要是他一直这么败家,只怕林枢还得再努力一些。
“不论真假,你知道买卖考题是犯法的吗?”
许心易不禁替林枢担心,更有些同情林家那位御史,听景明说在御史台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这要是被孙御史之流知道了,能从现在一直参他到年底。
“嘘!”林杨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从门缝观察外面,确定没人经过后,又蹑手蹑脚地回来。
“都说了是假的了,他们说每逢大考之前,有人专门组织押题,我想买的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押题?许心易先前并未关注过科举,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弯弯绕绕,她唤来冯甲,酒楼里属他机灵。
听到李胖子,冯甲摆着手,“没有李胖子,只有个姓李的瘦子,眉毛里一颗豆大的黑痣,其他举子每日都会静下心来复习,只有他整日忙进忙出的,根本无心学习。”
“就是他!”林杨十分笃定。
李胖子住在天字房,林杨小心翼翼地敲着门,里面响起一道蛮横的什么人。
少顷,门开了,露出李胖子一张刻薄相的脸。
“你找谁?”
林杨结结巴巴,“我,我找李胖子。”
话音刚落,李胖子麻利的把林杨拉近了房间,还不忘招呼许心易,让她也进来。
许心易这才明白过来,李胖子是个暗号。
李胖子从袖管里抽出一枚纸卷,另一只手伸出三个指头。
许心易暗惊,居然要3000两银子,太贵了。
正想还价,林杨把早已经准备好银票,送了上去,十分宝贝的把纸卷揣进了怀里。
许心易掐着林杨的胳膊,咬牙道:“你至少要看一眼哪。”
李胖子瞄了一眼许心易,阴阳怪气道:“还是这位公子懂行,预祝公子金榜题名。”
俩人一前一后回了雅间,林杨迫不及待地摊开了纸卷,许心易凑过去,只见一寸宽,不到一尺长的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引经据典,之乎者也的文字,许心易看得头疼,她无法确定这份纸卷的价值,再看林杨,一双眉毛揪到了一块。
“真能考得这么难吗?那我岂不是没希望了?”
许心易递给林杨一张1500的银票,让他帮忙誊写一份。
林杨把银票推拒回去,就着雅间的纸笔,低头写了起来。
“你家里也有人要考试吗?”林杨双手捧着写好的纸,一派天真的问道。
“恩,算是有吧。”许心易有几分心虚。
和林杨分开以后,许心易去了一趟账房学舍,在那里消磨了一个时辰左右,之后又去了钱壮的药材行。一圈下来,时间到了傍晚,许心易有些心不在焉,怀里这份考题,应该不能是真的吧?
贤王府里,景明和林衡正在下棋,许心易不好直接出卖林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挑了一个字最少的背了下来。
“行赏忠厚之至论,这样的题目会试能考吗?”
景明执白子的手,顿在空中,怔怔的盯着许心易,半响才回过神来。
“刚从皇上那回来?怎么突然对会试有兴趣了?”
“你这么说,就是能考这样的题目了?”许心易直觉不妙。
景明放下棋子,语气严肃起来,“会试的题目是保密的,皇上不该让你看。”他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林衡。
“幸亏这里没有外人。”
许心易没理会他,跑到外间,从题目里又找了一个相对简单的。
“《未明求衣赋》是要写赋吗?”
林衡轻笑一声,“郡主是想考状元吗?”
当着林衡的面,景明不好说的太多,也不好不说,头疼之际,许心易递上来一张纸。
景明的脸色白了,将纸递给了林衡,见到那熟悉的字迹,林衡的脸绿了。
“从哪里来的?”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许心易担心了一个下午的事,此刻成了真,她反倒坦然了,长舒一口气,慢悠悠道:“林杨从一个叫李胖子的瘦子那里买的,花了3000两。”
她用手指敲了敲棋盘,“这是他免费送给我的,其他人你们该抓抓,但是林杨还是算了吧,我替他求情,没有他,我们也不知道这事。”
林衡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家门不幸,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林衡怒气冲天,忘记了和景明拜别,人一溜烟出了门。
许心易看着他的背影,为林杨捏了一把汗,别的不说,一顿毒打肯定是少不了的。
这边景明已经把题目又从头到尾看了一边,这上面不光有会试,连殿试的题目都有,要知道,试卷年前封存在礼部,就连赵钧和景明,都是今日才见到题目,在这之前,只有主副考官知晓。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东西,在京城已经有一阵了,李胖子我正安排人盯着
,你先偷偷把人抓起来吧。”
景明急匆匆地进宫去了,许心易伸伸懒腰,因为心中挂着这件事,中午没心思吃饭,现在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吴婶端着一碗面,一脸慈爱地走了进来。
羊肉的汤底,撒上了一层胡椒粉,出锅时淋上了少许陈醋,正是许心易的口味。
“吴婶,你太懂我了,正饿着呢。”
“哪里是我懂,”吴婶倒了一杯茶,送到许心易面前。
“这都是王爷吩咐做的。”
原本酸辣的面,瞬间吃出了几分甜蜜的味道。
深夜,已经入睡的张崇礼,被敲门声惊醒,管家在门外急匆匆道:“老爷,皇上传旨,让您即刻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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