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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们很久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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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里天黑得特别快,学校里的路灯早早打开,干枯的树枝在灯下伸展出阴影,冲着路上的行人张牙舞爪。
叶挽之从实验楼出来,到食堂买了点关东煮,踩着树影慢慢往校门口走。
从食堂到校门口,正好够叶挽之把关东煮吃完,她随手把纸盒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哈了口白气。
校门顶上的大灯还要再晚点才会大开,现在只有保安室里开了一盏白炽灯,还有栅栏处的电子屏幕上亮着红光。环境过于昏暗,以至于叶挽之走出校门后,才看见校门口的绿化带旁还有个人。
蹲在地上的人慢慢起身,“你忙完了?”
叶挽之看着行动不自在的人:“蹲麻了吧。”
“没有,怎么可能。”许淮一决口否认,“我就顺便路过这,觉得这雪景挺好。那个,你吃没?”
叶挽之看了看对面已经被清掉了雪的光秃秃马路,“你看这个雪景?”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情调。谁让你看大马路了,喏——”许淮一指了指校门口的方向。
叶挽之默然一瞬,回看过去。
如果有人从里面走出来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
“你看你们学校里边,转角那颗树,正在路灯地下,风一吹,枝一晃,碎雪就往下掉。灯再一照,星星点点,疏疏簌簌。”许淮一笑着说,“如果想拍雪景照片,站在那里就是最好的位置了。”
叶挽之扯了扯嘴角,“回去了。”
叶挽之走出几步,身边空荡荡的,才发现人没有跟上来。
她回头,就见许淮一还摆着刚才的姿势冲她微笑。
“……”别是把脑子冻坏了。
她折回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走不走?”
“嗯。”许淮一点点头。
“那走啊。”
“……”“我腿麻了。”
许淮一见叶挽之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而后冷淡的眉眼舒展开,扬着脸嘲笑似的哼笑了声。
“……”干嘛,不允许人的腿会麻啊?
叶挽之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大概是从实验室出来还没来得及摘下,她从学校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许淮一就注意到了。
许淮一记得她们刚认识的时候她就是戴着眼镜的。
那个时候学校翻新宿舍,寝室要重新分配,她们两个同专业不同班级,一个排在了末尾,一个排在了开头,就这样把两个人分配在了一起。
那天她刚上完课回来,戴着眼镜整理自己的东西,许淮一坐在床上看她收拾,就觉得这个新室友冷冰冰的,大概率不好相处。
结果没承想,这人冷冰冰的壳里有一颗温热的心,自己还跟她发展出了一段黏腻的感情。
叶挽之的眼睛度数不高,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只有上课或是做实验的时候才戴。但以前有一段时间,许淮一格外喜欢让叶挽之在只有她们两个的时候戴上眼镜,看着镜片后面迷蒙的眼睛,春风细雨般地轻轻吻她。
许淮一在仰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的眼镜跟以前的很像,但却跟记忆有些细微的差别,想来是她这两年换过眼镜。
但不可否认,戴上眼镜的她比平时显得更难以接近。
许淮一从回来到现在,一直拿不准她对自己的态度,刚才看见她戴着眼镜出来,心里竟升起一股自己被她隔开的感觉。现在她一笑,那种感觉渐渐消失,许淮一又觉得她离自己是近的,也露出真心的笑。
不过叶挽之看见她笑,只觉得这个人的脑子大概是真的被冻坏了。
“你在这等了多久?”
“不久,就一会。”
一会能把自己腿蹲麻了?一会能把鼻头冻得泛红?
一会把鼻涕冻出来了我可不给你递卫生纸。叶挽之冷漠地想。
保安室里的保安频频探头往这边望,许淮一缓了会,觉得好点后赶紧拉着叶挽之走了。
这会天空飘起碎雪,打着转儿下落,两人一路无话,穿过红雀街,走向小区。
回来的路上许淮一买了两份烤冷面,她收了早上晾在阳台上的衣服,提着印花小熊枕套的枕头敲了敲叶挽之房间的门框。
“这个枕套我给你放回去?”
房间里叶挽之摘了眼镜,换了居家服,头发散开,柔顺地垂在肩头,正站在桌前正整理什么东西,听见敲门的声响才放下手里的东西。许淮一眨了眨眼睛,看她离自己越来越近。
“我去放,你不知道放哪。”
许淮一拿着枕套的手没用力,叶挽之一扯就掉,枕套的绣花边缘擦着她的手指划过,许淮一捏了捏指腹,说:“我买了两份,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吃点吗?”
“不吃。吃过了。”
叶挽之叠好枕套放进客房柜子里,关上柜门,盯着两扇柜门中间的缝隙发呆了两秒。
想了想,她转头看向墙角那堆杂物。
杂物堆最上面的挂架上,那只青葡萄挂坠旁边,多了一串紫葡萄。
她走过去,盯着那一青一紫的葡萄,轻轻抿起嘴角。
这两串挂坠是四年前在两元店买的。那个时候她们挤在一起,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买,周末去外面逛,叶挽之一看就看上了这个挂坠。简简单单的,一根线串起来,没有多余的装饰。
正好两个颜色,一人一个,挂宿舍钥匙上。
许淮一说她像这个青葡萄,青涩,纯粹,又固执。叶挽之笑着问她:“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就是很像啊。”许淮一说着把两种颜色的挂坠取下来,“那你就用这个青色的,我用这个紫色的。”
不过后来毕业,上交了宿舍钥匙,这串挂坠取下来就再也没挂上过。
再后来,她升学到现在的学校读研究生,把这串挂坠一起收拾了过来。这些年过去,挂坠已经旧了,曾经圆润的葡萄粒上也在辗转中蹭上了许多细小划痕。
叶挽之站在架子前看了会那只紫色挂坠,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扯过旁边的碎纸遮上。
从客房出来,许淮一正在餐桌前吃她的烤冷面,叶挽之过去倒了杯水,一边喝着一边看她。
“干……干嘛?”许淮一被她看得不自在,咬着烤冷面抬眼小心观察她表情。
叶挽之不轻不重地放下杯子,“你把你的葡萄挂坠跟我的放一起了?”
许淮一诧异道:“你还会注意垃圾堆里有什么?”
叶挽之皮笑肉不笑,就这么看着她。
许淮一摸了摸鼻子,“好吧,我就是看那一串孤零零的挂在哪,多可怜啊。正好我的也孤零零的,让它们就个伴,不好吗?再说刚买的时候它们就是在一起的。”
“你还会在乎一个钥匙坠孤不孤单?”叶挽之也学着她刚才诧异的样子说。
许淮一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叉子,很想认真地跟叶挽之谈谈,谈谈之前的事。
“挽之,你心里其实是怪我的,对吗?”
“我怪你什么?”
“怪我说走就走,怪我留下你一个人。”许淮一很想靠近在她耳边说这些话,亲近她,安慰她。
“当初我以为没关系的,你的反应那么平淡,我刚离开的时候我们不是聊得很好吗?我以为我们就算离得很远,也可以很好,就像以前那样。可你后来就不再给我发消息了。”
“对不起,我早就应该想到,你对伤害总是后知后觉……”
“好了,吃饱了就回去睡觉。”叶挽之打断她,平静的脸上无波无澜,“还有,把你的挂坠拿回去。”
说完,叶挽之看也没看她,就往自己房间走了。
这是拒绝交流,并且拒绝接受她的道歉的意思了。
许淮一早就想到叶挽之会是这种反应,但她并不急着立即要一个和好如初的结果。以前种种,横亘在两人中间,那些旧伤疤,总要慢慢抚平。
她唯一担心的,是叶挽之曾经迟钝的、受伤的感受。以及她并不知道这种感受经过两年时间的发酵,又蔓延到了什么程度。
“好吧,挽之。”许淮一扯出一个笑,刚要再说点什么,一声轻微的咔哒,叶挽之关上了门。
许淮一垂下眼,许久之后,吃掉最后一口烤冷面,把盒子扔进垃圾桶里,关了客厅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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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实验室里难得没什么事,叶挽之早上起来简单吃了点,就拿着一沓资料卧在客厅沙发上翻看。
许淮一起晚了,打着哈欠出来就看见沙发上的叶挽之。她倒了两杯蜂蜜水,一杯自己端着抿了一口,一杯放在叶挽之面前。
“今天不用去学校?”
“不用,一些数据分析,在家就能做。”叶挽之接过她递过来的蜂蜜水放到桌上,继续低头看资料。
电脑和资料占了沙发的一大半,许淮一在她身边找不到能坐的地方,说了句“哦,你忙”就走了。
叶挽之敷衍地嗯一声。
直到身边传来沉闷的一声“咚”,叶挽之从镜片后抬起眼睛,“……”
许淮一把她放在阳台的落地吊椅搬过来了。
叶挽之木着一张脸:“你要干嘛,这里没你能呆的地方了,你要拆了我的家,是吗?”一身牛劲没地方使。
许淮一站在吊椅旁,撑着脸笑盈盈说:“我想在这里坐一会,你不用管我,你忙你的,我一会再给你搬回去。”
叶挽之忍了又忍,还是决定把她当空气。越理她她越来劲。
许淮一见她没再说什么,很高兴地坐下了。
许淮一捣鼓会手机,就抬眼看看叶挽之。她今天又戴上了她那副银框眼镜,及腰长发用素圈绑起来低低垂在身后,手里不时翻动纸页,神情专注。窗外的阳光反射到地板上,在她身上映就一层浅浅的光晕,整个人安静而美好。
她在思考的时候喜欢稍微歪头,轻轻蹙眉。遇到难处嘴会抿起,唇肉聚拢鼓起,显得格外饱满。
看起来很好亲。
许淮一关了手机,开始专心致志地盯着她瞧。
等叶挽之再从资料里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许淮一。
叶挽之:“……”又要干嘛。
“看什么。”
许淮一眨眨眼睛,脱口而出:“我们很久没亲了。”
“……?”
叶挽之嘴唇翕动,终于忍无可忍,面带温怒道:“……你有病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