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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收留我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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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下过一场雪,红雀街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
叶挽之站在窗前,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就着刚打开的小缝透气。
昨天她留在实验室盯数据,一宿没睡,现在眼下透出点乌青,整个人都厌厌的,没什么精神。
眼下天刚蒙蒙亮,从三楼实验室的窗户朝外看,能看见整个红雀街的全貌。
红雀街两旁多是一些居民住户,也隔着几家稀落的商铺饭馆,现在那些商铺收拾着开张,环卫工姗姗来迟拎着铲子和扫帚在街道中间破开一条路。寂静了一晚的红雀街终于渐渐透出一股生气来。
她下意识地朝街道拐角的巷子口望了眼,视线稍微停顿,凌晨时分就在哪的人还没走。
那人看不清脸,穿着件黑灰色大衣,先前立着的行李箱被她放倒,手肘撑着膝盖坐在上面。衣摆都垂到了雪地里。
大概在等什么人吧。
叶挽之盯着巷口看了一会,才移开目光。
叶挽之一边看着环卫工阿姨铲雪,一边等来跟她换班的人。
约莫半个多小时之后,两个环卫工阿姨收拾工具准备离开,这时一个小电驴风风火火地驶进红雀街,向着实验楼的方向赶来。
叶挽之目光跟随着小电驴滑动,直到小电驴拐进学校,停在实验楼前的车棚里。
乌以桐肩上斜挎一个皮布包,从车筐里取了东西,一抬头,就看见师姐站在实验室窗前,她笑着冲叶挽之挥了挥手,就大步往楼里走。
不过一两分钟,实验室的门就被推开。
乌以桐提着手里的袋子抖了抖,眼睛亮晶晶的:“师姐,我来换班了!你还没吃东西吧?给你带了个菠萝包,我特意从学校东门那家超市买的。还有一个苹果,是从家里带的,洗过了。”
“谢谢。”叶挽之没跟她客气,接过乌以桐递来的袋子道了声谢。
乌以桐收拾自己皮包里东西跟叶挽之搭话,叶挽之应着,倚在窗前撕开菠萝包包装袋慢慢吃着,等乌以桐收拾完,她也吃完了。
随意瞥了窗口一眼,叶挽之将吃完的包装袋扔到垃圾桶里,一边收拾着桌上自己的物品,一边跟乌以桐交代实验进度。
没什么问题后,叶挽之就下楼了。
清晨的寒气裹着白雾,顺着小风吹到脸上,往人领口、袖口里钻,激起一阵冷颤。呼吸间带起一片凉,叶挽之紧了紧颈间松垮垮的围巾,整个下巴埋进柔软里汲取暖意。
楼前的雪还没来得及扫,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发出一串闷响。她冷淡的眉眼低垂着,在雪地里缓步往前走,寒风吹动衣角,显得她身形纤细而挺拔。
从学校出来,走两步转一个弯,就到了红雀街上。这会儿人渐渐多起来,叶挽之沿着街边不急不慢地走,直到再次触及巷口那道身影。
她脚步倏地一顿。
先前看不真切的那张脸此刻清晰映进视线里,突如其来,错不及防。
如果之前在楼上只是瞧着熟悉,让叶挽之不免多看了几眼,那现在,叶挽之敛眸,嘴角轻轻抿起来。
那人撑着下巴,盯着墙角的积雪发呆。也许是自己一直没动,引起了那人的注意,她漫不经心地撇过头。
似乎是等到了想见的人,那人站起来,拍了拍粘在身上的雪粒,斜靠在路灯杆上冲着她笑。
“挽之。”
冷风吹起她略显凌乱不羁的头发,她姿态放松,熟稔得像是什么亲密的人在招呼她过去。
叶挽之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更冷了。她只当没看见,抬脚走过去,掠过那人,衣角却被一股不轻不重又无法挣脱的力道拉住。
叶挽之顿了一下,回头冷冷看她:“许淮一。”
“我当你不认我了。”许淮一笑得轻佻。
叶挽之抖了抖插在口袋里的手,冷漠道:“松开。既然回国了,就回你的地方去。”
许淮一没动,叶挽之眼神落到拉住自己衣角的手上,眼中带着讥讽:“你不会不至于没地方去,要来找我吧?”
许淮一依然没松手,只是垂下眼眸,脸上露出疲态,又很快扬起一个随意懒洋的笑脸:“挽之,好歹曾经相爱一场,收留我一夜怎么样?”
“你知道我离开前跟我妈吵了一架。我没脸再去住她买的房子。”
那就有脸住我的房子了?
叶挽之从许淮一那张疲惫又风尘仆仆的脸上缓缓扫过,冷笑一声,抬脚就走。
许淮一在后边搓了搓手,吸吸鼻子,看叶挽之只丢给她一个背影。
这下好了,好像把人惹得更毛了。
她惆怅地想。
“不走?”
一道疏淡的声音裹挟着晨冬细碎的凉意穿进耳朵。
“!”许淮一抬头,叶挽之还是背对着她,站在街道中央,看不清她的神情。
“走!来了!”
许淮一眼睛一亮,生怕她反悔,抬脚就走。快步走了半截路,才想起什么,又折回去提起地上的行李箱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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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挽之捏着手上的红苹果,至今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把人带回了家。
当初还在读本科的时候,两个人各因自己的事跟家里意见不合,将近三年的时光里,彼此依偎在一起,早已是最亲密无间的人。
可就是这个说会一直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在一起走过那些难熬而又平静的日子后,毫无征兆地,说要离开她。
这人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把她当什么了?
偏偏这人一回来就想登堂入室,偏偏自己还真把她带回了家。
叶挽之莫名很不爽。
“咚咚——”
叶挽之面无表情地咬了口苹果。
哦,现在这人还企图打扰她的休息时间。
她慢慢嚼着苹果,门口的人犹豫着敲了几声,见里面没声音,似乎是离开了。
叶挽之觉得自己该思考点什么,至少捋顺一下目前两人的关系。可熬了一夜的脑子却迟缓地转不动。于是她跟自己脑子较劲,结果就是盯着门把手一动不动地出神。
直到嘴里传来一股苦涩,她“呸呸”吐出苹果籽,扔掉手里的果核。盯着垃圾桶里孤零零的果核看了会,还是起身了。
客房里,许淮一在跟枕套上明显脏污的印花小熊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叹了口气,认命地提起枕套。
她从客房出来,正对上刚推开门的叶挽之,“你……醒了?”
“……”叶挽之反手关上门,“没睡。出来喝点水。”
“那我刚才敲门?”
叶挽之瞥了眼她手里的枕套:“你这是?”
许淮一把印花小熊上脏污的那块指给她看,“洗洗。”
叶挽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咳了声:“别洗了,我给你拿条新的。客房里的被褥太久不用,一会你拿到阳台上晒晒,晚上睡正好。”
许淮一点头应下,跟着叶挽之来到另一间房拿枕套。这间房除了在柜子里放着备用的被褥枕头,墙角还堆着一些杂物,但依旧显得空旷,房子的主人似乎并不经常到这间屋子来。
趁着叶挽之拿枕套的空档,许淮一大致扫了一眼屋内。
视线触及到杂物堆里的一抹绿色,她忽然一顿,转头靠在墙上,笑盈盈地看着叶挽之。
“你用这个,干净的。”叶挽之确认手里的枕套是干净的,抬手递给她。
许淮一不紧不慢地接过,叶挽之见她接了没有往外走的意思,扭头去看她,不出意外地撞进她含笑的眼睛里。
叶挽之冷着一张脸:“忘记怎么走路了?还是站了一会脚下开始长钉子了?”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许淮一非但没有回怼,反而眼里笑意更盛了。说着她还朝叶挽之走了几步,以展示自己双腿康健。
许淮一指了指杂物堆,“这串挂坠你还留着啊。”
叶挽之朝着许淮一指的方向看去,一串青绿色葡萄的挂坠挂在堆最上面的挂架上,分外显眼。
那是两人一起买的,曾经还在一起的时候。
“忘扔了。”叶挽之说。
“忘扔了?”
“嗯。”叶挽之说,“谁会记得垃圾堆里有什么。”
“……”
许淮一简直要气笑了。
行,几年不见,伶俐见涨。
叶挽之没再管她脚下长没长钉子,自己趿着拖鞋出去了。
等许淮一出来的时候,叶挽之正在厨房里倒水。
她穿着睡衣,外面的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打在她身上,像给她套了一层不真切的柔光。
许淮一见她喝了一口,然后端着杯子往回走,路过她时一眼也没看她。
“叶挽之。”
许淮一突然出声。
叶挽之手搭在门把手上,正要推门进去,听见许淮一的声音,回头看向她:“嗯?”
“我记得你有在房间里放水壶的习惯。”
“……”
“没水了。”
叶挽之说完,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推门进去了。
许淮一看着那扇门,慢慢看向手里的枕套,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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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
叶挽之将那只喝了一口的水杯放在桌上水壶旁,揉了揉眉心。
自己就不该出去,让她自己去洗脏枕套好了。
这么想着,她揉了揉脸,看了眼窗外。
比起刚从教学楼出来时灰蒙蒙的天,现在外面的太阳像个小圆白点,悬挂在高处。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叶挽之拉上窗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等待陷入昏沉沉的睡意中。
迷蒙中,她突然想到,许淮一从昨天晚上开始等,是不是还没吃过东西?
……她吃没吃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挽之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五分钟后。
叶挽之摸起床边的手机,打开跟许淮一的聊天框。
面对满屏断断续续、从未回应过的信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出聊天,发了条短信——
“冰箱里有吃的,小区门口右边走有便利店和小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