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拜访 在迷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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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迷蒙的睡意里，沈泛远感觉到有温热的手掌摸了摸他的额头，凭着熟悉的温度，他呢喃着开口，喊了一声：“哥？”
沈泛川顿了顿，应了一声，“嗯。”
听到清晰的应答，沈泛远逐渐清醒过
来。
“抱歉，我吵醒你了。”沈泛川收回手，低声道。
“没有，该醒了。”沈泛远揉了揉眼睛，想要坐起身，“哥，扶我一下。”
沈泛川扶着他的手臂，支持着他坐起身，并在他身后放了靠枕才让他倚坐下去。
沈泛远仰脸看向自家哥哥，发现他已穿戴齐整，“哥，你又要去哪里啊？”
“我到谢老先生家拜访去。”沈泛川摸了摸他的发顶道：“之前就说好了，许久不见，不知他老人家身体如何了。”
“这样啊。”沈泛远点了下头，乖顺道：“那么，哥，你路上小心。”
“嗯。”沈泛川俯身亲吻了下他的额头，“不那么难受的话，就让青榆抱你到院子里坐坐，别总是闷在房间里。”
“知道了，哥。”“那我走了，乖乖喝药。”“嗯。”
目送沈泛川走出房间，听着他和门口的青榆叮嘱几句后走远的声音，沈泛远看向房内的窗户。
窗外天光绚丽，沈泛川特意为他栽下的花草已经盛开，朵朵娇艳，引人赞叹。
沈泛远的房间是沈泛川特意为他挑选的，窗外的这片地方，被精心布置过无数次，无论早晚，无论春秋，那里的景色都引人驻足。
那么多的心思，都只为他。
沈泛远垂下眼，抬手轻轻捶了捶单薄的胸口，叹了口气。
谢家位于城南，从沈家宅邸坐汽车去要半个钟头。
下车时，沈泛川看了眼手里的怀表。
九点半了。
正好留下蹭顿晌饭，沈泛川这般想着，目光不受控制的移向了怀表内的一张照片。
杯口大小的照片上是一家四口。
有着一头棕色长卷发，湛蓝眼眸，面容美丽的女人坐在一张高脚椅上，怀中抱着一个穿着白色婴儿服，挥舞手中摇铃的孩子，笑容幸福恬静。
女人的丈夫站在她身旁，他是一位身量高大，容貌英挺的东方男人，他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搭在站在她腿边的男孩头上。
男孩的约莫五六岁，穿着讲究的白衬衫和黑色小马甲，小手搭在女人的膝上，像一个瓷娃娃，冲镜头笑得可爱讨喜。
若仔细分辨的话，还尚能从男孩和沈泛川的五官之间看出依稀的三分旧影。
沈泛川垂着眼，深深吸了气，“啪”的一声，合上了怀表。
“青枫？”“哎，在呢少爷。”“拿上东西，走吧。”“好嘞。”
谢家是座大宅邸，假山池潭，连廊亭阁，样样不落，沈泛川小时在这里跟谢老先生学书时就常常在宅里迷失，还要下人来寻。
谢家管家姓辛，今年得五十多了，是寻小时的沈泛川寻的最多的。
此时，他也早早等候在了门口，见沈泛川来，满面笑容的去迎。
“小沈少爷，许多日子不见啦，怎么我瞧着，消瘦了许多呢？"”
“那可不是，天天让黄堂叔压着看账，我是吃不下也睡不着，烦死我啦。”沈泛川嘴上抱怨，但脸上却露着笑。
“应该的，您是东家嘛。”辛管家笑呵呵的，让身旁侍从去接了青枫手中东西，“走吧，小沈少爷，老爷、先生和逍少爷都等着您呐。”
“哎。”沈泛川应了声，跟着辛管家进了谢家大门。
“你个不肖子！你给我站住！听见没有！”“爹！爹！我错了！你看看我！我是你的独生子啊！”“看什么？！打的就是你！独生子又如何？！你娘还能生！”“啊？这事儿我娘知道吗？”
沈泛川脚步一顿，迟疑的看向辛管家，
“辛叔，这是？”
“呃—”辛管家一脸尴尬，“问问，我问问去，刚才还好好的呢？”
他这般说着，抬手招来个附近的下人，
问道：“怎么了这是？”
那下人垂着头，低声答道：“回管家，少爷刚刚……将先生淘回的字画，给、给泼湿了。”
“嘶—”辛管家眼角抽了抽，“这是少爷归家后的第二幅了吧？更早前的那套茶具，青花瓷瓶，都没让他长记性？”
那下人没敢答话。
“嗯……”沈泛川沉默了一瞬，“也是难为谢叔叔了。”那样斯文和善的人，被他这个独子逼得上蹿下跳，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辛管家“呵呵”干笑着，不知从何解释。
算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谢逍被追得蹿上连廊，看到沈泛川，眼一亮，赶忙躲到了他身后，“川呐，你来得太是时候了！我爱死你了！”
沈泛川：呵呵。
“你个不肖子！还敢跑？！"谢霖气冲冲的紧随其后，绕过拐角，看到沈泛川，愣了愣，“泛川？这便到了？”
“谢叔叔，好久不见。”沈泛川的目光落到了谢霖手中的鸡毛掸上，“呃—，您……冷静一下？”
“没事没事。”谢霖摆了摆手，目光锁定到躲在沈泛川身后的谢逍身上，“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育这个不肖子，你留下吃饭，
到时候谢叔再好好和你聊聊天。”
“别别别。”谢逍在后面揪着沈泛川的衣裳，小声哀求：“泛川，你别弃兄弟于不顾啊。”
“别什么别！”谢霖一声喝，撩起长衫衣摆，就扬起手中鸡毛掸要打过去，“当我听不见吗？别拉着泛川给你当挡箭牌！”
“哎哎！爹！”谢逍大惊，忙往旁边躲，“您三思啊！小心打着泛川！”
“那你别在他旁边跟我绕！给我站住！”谢霖举着鸡毛掸在他后面追。
父子两个就这么绕着手足无措的沈泛川闹起来，辛管家急得跺脚，“哎呀哎呀”的直叫。
青枫则躲在旁边偷笑。
场面一时间滑稽非常，一直到谢夫人出现，才算把沈泛川救出火海。
“你们呀，像什么样子？”谢夫人一身素色旗袍，身材苗条，从连廊上款款走来，拉住了谢霖，用手中巾帕揩了把他额角的汗。
“谢婶婶。”沈泛川叫了她一声，面露感激。
“哎，”谢夫人笑着应了，“你谢爷爷在书房呢，让辛管家领你去，晌午留下吃饭啊。”
“知道了。”沈泛川侧身露出谢逍，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意思很明显，自求多福吧。
谢逍哭丧着脸，无可奈何的目送走了他。
站到书房门前，沈泛川抬手敲了敲门，礼貌道：“谢爷爷？”
“泛川吗？进来吧。”
推开雕花木门，清透的浅香迎面扑来，谢老先生，谢清明，一身墨色唐装，执毛笔站于桌后。
“谢爷爷。”沈泛川笑着叫了声。
“您这儿又点的什么香？清清浅浅，挺好闻的。”“喜欢？回去的时候带上些。”“哎，我可不客气，小远应该会喜欢。”“有空带他来玩儿。”“成。”
沈泛川走到桌边，探头去看，“您写什么呢？”
“自己来看，”谢老先生最后一笔收尾，他看了看，撂了笔，拿起了印章，
“客去客来日日，花开花落年年。”沈泛川念了出来，“是一首诗啊？”
“嗯，这是下半首，你接上半？”谢老先生抬眼看他。
沈泛川笑着摇头，“您为难我呢。”
“看山看水独坐，听风听雨高眠。客去客来日日，花开花落年年。”谢老老生悠悠念着，在洒金宣纸上盖下了印章。
“真潇洒啊。”沈泛川听罢，笑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潇洒？”谢老先生摇头浅笑，“倒有许多人称其为寂寞。”
“那依您看，倒底是潇洒还是寂寞？”“古人的心思，有几人能参透？时候到了，自然便懂了。”“哦？为什么？”“因为人心常变啊。”
谢老先生卷起那张宣张，“走的时候拿上，随你是作礼送人，还是裱起观赏。"
沈泛川忍不住笑，“谢爷爷送我的，我哪敢拿去当脸面送给别人？可得裱起来，挂墙上，天天看着琢磨。”
“油嘴滑舌。”谢老先生不咸不淡的说了他一句，“留下吃晌饭。”
“哎。”
与此同时的顾家。
顾景安高高兴兴的摆弄着顾景恪买给她的机械小车，母亲叫她也没舍得放下。
顾宏见了，忍不住批评道：“天天就知道玩，十四的大姑娘了，还跟孩子似的，一团稚气。”
往常顾景安都是笑嘻嘻的做个鬼脸，撒个娇便过去了，但今天，她理直气壮的道：“才不是呢，沈哥说了，该玩儿的时候就要好好玩儿，以后自有烦心事等着呢。”
“什么？”顾宏一脸莫名，“什么沈哥？你哪来的沈哥？”他这般问着，看向了无辜路过的顾景恪。
顾景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