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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徐锦时的记 ...
郁秋接过刀,问:“你要我帮你拿多久?”
徐锦时笑了,那个笑容郁秋记了很多年。
“等我回来拿。”
然后他就走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拿。
郁秋握着归叶,等了很久。等过春天银杏树发芽,等过夏天蝉鸣聒噪,等过秋天叶子金黄,等过冬天枝头光秃。一年又一年,归叶的刀柄被他的手掌磨出了包浆,刀身上的血痕被他的手指抚过了无数次,但徐锦时始终没有回来拿。
后来郁秋不再等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等了,而是因为他等不下去了。他带着归叶离开了那个地方,走进了系统,加入了小队,遇到了失忆的徐锦时。
他以为离开那个地方就能停止等待。
但他错了。
他带着归叶,归叶就是那个地方。他握着归叶,归叶就在提醒他——你在等一个人,你一直在等一个人,你永远在等一个人。
“郁秋。”林宵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郁秋抬起头。
林宵樾看着他,手里握着烬刃,短刀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只留下一层暗红色的余烬在刀刃上缓缓流动。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看起来很亮,亮得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你还好吗?”她问。
郁秋点了点头。
林宵樾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就此打住。她是林宵樾,她用的是短刀,她的战斗方式决定了她的性格——短刀使用者需要近身,需要直面,需要在一臂的距离内解决一切。她不会像谢砚辞那样保持距离,不会像苏清鸢那样从远处观望,不会像赵明远那样用锁链困住问题然后慢慢解决。
她会直接走到你面前,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然后问你:“你到底怎么了?”
现在她就这么做了。
她走到郁秋面前,站定,直视他的眼睛。
“你骗不了我。”林宵樾说,“从第一天起你就骗不了我。你看徐锦时的眼神,和你看其他人的眼神不一样。你跟他说话的语气,和跟其他人说话的语气不一样。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郁秋问。
“我用的也是刀。”林宵樾说,“我知道一把刀如果被主人遗弃了,它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郁秋的手指在归叶的刀柄上收紧了一下。
“归叶没有被遗弃。”他说。
“我知道。”林宵樾说,“但它也不是你的。它在你手里,但它不属于你。这种感觉就像你手里握着一把别人的刀,你知道应该还回去,但那个人不在了,你只能替他一直握着。”
她停顿了一下。
“郁秋,你在替谁握着归叶?”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郁秋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在替谁握着归叶?
他在替徐锦时握着归叶。
但徐锦时就在这里,活生生的,站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走在同样的副本里,握着另一把武器。
一把叫云回的枪。
郁秋忽然觉得喉咙很苦。
“他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那个人形说。
郁秋一直以为,等的人是他。
但他现在忽然不确定了。
也许那个人形说的“他”,不是郁秋。
也许是徐锦时。
也许徐锦时也在等一个人,一个他忘记了的人,一个他记不起来的人,一个他只能在梦里见到的模糊身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深夜醒来时觉得身边应该躺着一个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听到某个旋律时心脏抽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到郁秋的时候会有一种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冲动。
他在等一个他忘记的人。
而那个被忘记的人,也许根本就不是郁秋。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郁秋浇了个透心凉。
他以为徐锦时忘记的是他。
但如果徐锦时忘记的不是他呢?
如果那些记忆碎片中的白衣少年是他,但白衣少年爱的人,不是郁秋呢?
郁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那些画面中,白衣少年看青衣少年的眼神,他不会认错。那种眼神里有喜欢,有心动,有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那不是“好朋友”的眼神,不是“队友”的眼神,而是“我喜欢你”的眼神。
但“喜欢”和“爱”之间,还有很长的距离。
也许白衣少年只是喜欢青衣少年,但没有爱到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程度。
也许那些被封印的记忆里,还藏着另一个人。
一个让徐锦时真正爱过的人。
一个让徐锦时即使忘记了一切,身体还在记得的人。
郁秋睁开眼睛,看着归叶刀身上的血痕。
那道血痕是徐锦时留下的。
但如果徐锦时心里有另一个人,为什么他会把归叶留给郁秋?为什么他会说“帮我拿着”?为什么他会说“等我回来拿”?
除非……
归叶不是留给郁秋的。
归叶是郁秋自己拿走的。
郁秋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个画面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记忆,像是被强行塞进来的碎片,尖锐、模糊、带着刺痛。
画面中,徐锦时躺在地上,身边是一把长刀。郁秋跪在他身边,双手按在他的胸口。血从徐锦时的身体里涌出来,染红了郁秋的手,染红了地面,染红了那把长刀的刀柄。
然后画面跳了一下。
郁秋拿起了那把长刀。
不是徐锦时给他的。
是他自己拿的。
因为他害怕。害怕徐锦时死了之后,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他们之间存在过什么。所以他拿走了那把刀,把它当成一个证据,一个证明徐锦时存在过、他们相遇过、那些日子不是一场梦的证据。
归叶不是徐锦时给他的。
归叶是他偷的。
他偷走了徐锦时的刀,然后告诉自己这是徐锦时留给他的。他偷走了那些记忆,然后告诉自己徐锦时只是忘记了,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他偷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身份,然后告诉自己——我就是那个青衣少年,我就是被遗忘的那个人,我就是他应该回来找的人。
但如果他不是呢?
如果真正的青衣少年另有其人呢?
如果徐锦时忘记的那个人,从来就不是郁秋呢?
郁秋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可以控制住的颤抖,而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无法抑制的、像是整栋楼的地基都在摇晃的那种颤抖。
他握不住归叶了。
长刀从他手中滑落,刀尖朝下,插进了地面。刀身摇晃了几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问——你怎么了?
郁秋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不是因为他累了,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那些被压在心底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恐惧、怀疑、自我否定、还有那个他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
他真的爱徐锦时吗?
还是他只是爱上了“被遗忘的人”这个身份?
他以为自己是在等徐锦时回来,但如果他等的从来就不是徐锦时呢?如果他等的是一个想象中的、完美的、永远不会存在的影子呢?
“郁秋!”林宵樾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很近。她蹲下来,一只手按在郁秋的肩膀上,力度很大,大到他感觉到了痛。
痛是好的。
痛能让人清醒。
郁秋慢慢直起身,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看了一眼林宵樾,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归叶,然后弯下腰,把刀捡了起来。
刀柄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握紧了它。
不管归叶是怎么到他手里的,不管那些记忆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管徐锦时忘记的人是不是他——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握着归叶,归叶在他手里。
这把刀见证过他和徐锦时之间的一切。
就算那些“一切”只是他一个人编造的故事,那也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故事。
他不能放弃它。
就像他不能放弃徐锦时。
哪怕徐锦时永远不会回来找他,哪怕徐锦时永远不知道他在等,哪怕徐锦时最终和谢砚辞在一起,成为了别人的搭档、别人的战友、别人的——
郁秋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归叶插回刀鞘,看向林宵樾。
“我没事。”他说。
林宵樾看着他,没有拆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她只是说了一句让郁秋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如果你撑不住了,可以靠着我。我的刀很快,但我的肩膀不硬。”
郁秋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但他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和那张纸条放在一起,贴着心脏的位置。
两个小组在副本的第三个小时重新汇合了。
汇合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砖,排列成一个巨大的棋盘。天花板上悬挂着七盏灯,每盏灯的颜色不同,对应着七个人武器发出的光芒——银白、幽蓝、暗红、金橙、深紫、翠绿、墨黑。
七盏灯,七个人。
像是从一开始就安排好的。
“这不对劲。”赵明远站在棋盘的最边缘,缚缠在手臂上,锁链垂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他环顾四周,眉头紧锁,“这个布局……太刻意了。”
孟河蹲在棋盘中央,双生握在手中,刀刃反射着头顶的灯光,在地面上投下两道交错的影子。他用刀尖轻轻敲了敲地面,大理石发出了空洞的回声。
“下面是空的。”他说。
“有东西在下面。”周烬补充,无摧的盾面贴着地面,他通过盾牌的震动感知到了地下的动静,“很大的东西,活的。”
苏清鸢已经开始找狙击位了。她抱着蕴兮,在大厅边缘快速移动,最终在一处凸起的石柱后面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她趴下来,将蕴兮架在石柱的凹槽处,瞄准镜对准了棋盘中央。
“我准备好了。”她说。
所有人都在等徐锦时的指令。
徐锦时站在棋盘的正中央,云回握在手中,枪口朝下。他环顾四周,试图从那些黑白相间的大理石砖中找到某种规律。但他看到的不是棋盘的布局,而是那些颜色——黑和白,像极了那些记忆碎片中的画面。白衣少年和青衣少年,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永远隔着一段距离。
“大家散开,保持队形。”徐锦时终于开口,“周烬站在棋盘边缘,盾面朝内,防止有东西从外面进来。明远,你站在周烬旁边,锁链负责拦截。孟河,你在暗处,不要暴露位置。宵樾,你在我右侧,刀准备。砚辞,你在周烬和宵樾之间的位置,远程支援。清鸢,你保持现在的位置,听我指令开枪。”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郁秋。
“郁秋,你在我左侧。”
郁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走到徐锦时左侧两步远的位置,归叶出鞘,长刀斜指向地面。
这是一个标准的防守阵型,七个人各司其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圈。徐锦时站在最中央,不是因为他需要保护,而是因为他是指挥,他需要看到所有人。
但在郁秋站到他左侧的那一刻,徐锦时的身体做出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事情——他的右手微微向左侧偏了一点,像是在确认郁秋的存在。
云回的枪口指向了郁秋的方向。
不是瞄准。
是靠近。
郁秋看到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但他的手指在归叶的刀柄上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松开。
他记得这个习惯。
很久以前,徐锦时和他并肩作战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朝他这边偏一点。不是因为他需要保护,而是因为他习惯了郁秋在他左侧。那个位置是安全的,是可靠的,是徐锦时在无数场战斗中确认过的、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地方。
现在徐锦时又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身体自己做出了选择。
就像那些肌肉记忆一样。
棋盘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像是心跳一样的震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砖开始上下起伏,像是变成了活物在呼吸。天花板上七盏灯的光芒开始闪烁,频率和地面的震动保持一致。
然后棋盘中央裂开了。
大理石砖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洞口。洞口里涌出一股白色的雾气,和副本入口处的浓雾一模一样。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上升,缓慢的,沉重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被拉上来。
是一面镜子。
巨大的镜子,比人还高,宽度足够并排站下三个人。镜框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但镜面不是普通的镜面——它没有反射出站在它面前的徐锦时和郁秋,而是显示出了另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一座山,山顶覆盖着积雪,山腰处有一片建筑群,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建筑群中央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叶子金黃,在风中沙沙作响。
徐锦时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认识那座山。
他认识那片建筑群。
他认识那棵银杏树。
那是“云归处”。
不是副本里的那个,是真实存在的那个,是在他的记忆深处被封印了很久很久的那个地方。
镜面中的画面开始变化,像是有人在快速翻动一本相册。银杏树的叶子从金黄变成翠绿,又从翠绿变成金黄;建筑群的墙壁从崭新变得斑驳,又从斑驳变得崭新;画面中开始出现人影,模糊的、快速的、一闪而过的人影。
然后画面定格了。
镜面上出现了七个身影。
七个。
不是五个,不是六个,是七个。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胸口有一个徽章,和之前那个人形身上的徽章一模一样。他们站在这面镜子前,排成一排,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徐锦时看着那七个人的脸,心跳越来越快。
他认识他们。
不,他不认识。
但他认识。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崩溃了——他的大脑在说“你不认识这些人”,但他的心脏在说“你认识,你认识他们,你全都认识”。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身高,同样的站姿。但表情不同——那个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徐锦时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一种沉甸甸的、经历了太多之后才会有的疲惫。
那个人是“徐锦时”。
是过去的徐锦时。
是失忆之前的徐锦时。
在他左侧,站着一个穿青衣的人。那人微微侧头,看着“徐锦时”,嘴角带着一个很淡很淡的笑。他的五官和郁秋一模一样,但气质不同——这个人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暖的、活着的光,而郁秋的眼睛里只有克制和压抑。
那个人是“郁秋”。
是过去的郁秋。
是还没有开始等待的郁秋。
在他们旁边,还站着五个人。三男两女,面孔陌生又熟悉,像是很久以前见过但怎么都想不起来的人。
徐锦时盯着那五个人的脸,拼命地回忆,拼命地在那些记忆碎片中搜索。他找到了——在那些被封印的记忆里,在银杏树下,在建筑群中,在无数个他和郁秋并肩而立的画面之外,还有这些人的身影。他们是队友,是战友,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伙伴。
他们是徐锦时忘记的另一些人。
不仅仅是郁秋。
他忘记了一整支队伍。
镜面中的画面再次变化。那七个人开始移动,开始战斗,开始在不同的场景中出生入死。徐锦时看到了自己拿着归叶冲在最前面,看到了郁秋在他身后用某种远程武器掩护,看到了其他五个人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是一个整体。
他们是一支队伍。
他们比现在的“七个人”更强、更默契、更像一个真正的团队。
然后画面突然变了。
色调从温暖变得冰冷,节奏从平稳变得混乱。徐锦时看到了火光,看到了爆炸,看到了血。画面剧烈地震动着,像是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哭。
他看到自己倒在了地上。
归叶落在他身边,刀身上沾满了血。
他看到郁秋跪在他身边,双手按在他的胸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止不住,怎么都止不住。
他看到其他五个人也在战斗,也在受伤,也在流血。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一个接一个地被黑暗吞没。
然后画面彻底黑了。
不是那种缓慢的淡出,而是像被人一刀切断,干净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镜面恢复了正常。
它开始反射站在它面前的人——徐锦时和郁秋的脸并排出现在镜面上,和刚才画面中那七个人的站位一模一样。
徐锦时站在中间,郁秋在他左侧。
和过去一模一样。
但镜面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其他五个人不在。
因为他们不是那五个人。
苏清鸢不是那个人,林宵樾不是那个人,谢砚辞不是那个人,周烬、孟河、赵明远都不是那五个人。他们是新的,是后来的,是在那七个人消失之后才出现的。
徐锦时看着镜面中自己和郁秋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忘记的不只是郁秋。
他忘记的是一整段人生。
在那段人生里,他有一支完整的队伍,有七个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一棵银杏树,有一个叫“云归处”的地方。他在那段人生里用刀,他的刀叫归叶。他在那段人生里认识郁秋,在那个银杏树下,在那个雨夜,在那个病床前。
那段人生被封印了。
被谁封印的?为什么封印?那些队友现在在哪里?是死了,还是也像他一样失去了记忆?
这些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了。
郁秋站在他左侧,也看着镜面。
但他看的不是镜面中的画面。
他看的是徐锦时的侧脸。
徐锦时的表情在变化——从震惊到痛苦,从痛苦到迷茫,从迷茫到某种郁秋看不懂的东西。郁秋不知道徐锦时在那面镜子里看到了什么,因为他看到的镜面和他们看到的完全不同。
郁秋看到的镜面里,只有一个人。
他自己。
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画面中央,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银杏树,没有建筑群,没有队友,没有徐锦时。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把刀。
那把刀不是归叶。
是一把他不认识的刀。
镜面中的“郁秋”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温暖,没有光,只有一种空洞的、麻木的东西,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你知道我是谁吗?”镜面中的“郁秋”开口了。
郁秋没有回答。
“我是你。”“郁秋”说,“是如果没有遇到徐锦时,你会变成的样子。”
镜面中的画面开始变化。“郁秋”的身边出现了很多人,但那些人都在远离他,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他伸出手去抓,但什么都抓不住。他的手穿过那些人的身体,像是穿过空气。
“你一直以为徐锦时是你的救赎。”“郁秋”说,“但你错了。徐锦时只是让你暂时忘了你是谁。真正的你,是这个样子的——一个人,永远一个人,不会有任何人留在你身边。”
郁秋的手指在归叶上收紧了。
“你不是我。”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你只是一个幻象。是副本用来制造混乱的工具。”
“郁秋”笑了。那笑容和郁秋一模一样,但比郁秋的任何笑容都要冷。
“你可以这么想。”他说,“但你心里清楚,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害怕的从来不是徐锦时忘记你,你害怕的是——就算他记得你,你们也不会有结果。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你,而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郁秋闭上了眼睛。
镜面中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他不再听了。
他知道那是幻象。
但幻象说的话,不一定是假的。
TAT 和上篇一起写的 找了半死
然后过几天会把简介改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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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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